《仙影》昭衍

5、被喜欢的原因 她待狼群再

　　边月后来回忆起她尚未彪悍崛起在师祖大人灵云子手下讨生活的日子，她流下清泪两行，直感慨：那个臭老头真的很能折腾，他的恶行罄竹难书，那是她边月一部励志的的血泪史。
　　此时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为了果腹，连刚生出的小竹子都染指，对身后的老头缩手缩脚的偷窥行径，奈何修为不值一提，连腹谤的机会都没有。看着这些冒尖的小竹笋，边月双手合十，学着记忆里娘亲的样子，感谢老天没有在这一刻抛弃她。
　　没有趁手的收割工具收获竹笋，看着满身小毛刺的竹笋皮，边月瞧瞧自己嫩生生的小手，听听肚子里的叫声，再瞅着白白胖胖的小竹笋。算了，牺牲一下，边月两只小手抱住竹笋，左三圈右三圈拽拉扯摇使尽十八般武艺。扯下第一颗小竹笋，头上已经冒汗了。边月顾不上休息，又开始第二颗。
　　盯着徒孙一举一动的灵云子捂脸差点泪奔，好高兴。终于迎来一个小笨蛋，让她蠢得更猛烈些吧。那小手上密密麻麻的小刺，他努力搜索几百年来获得的词夸奖一下笨徒孙。费了老大的功夫，他找到一个词，实在。比起她师傅当年仗着辈分高指使其他弟子采笋的奸滑，小徒孙实在多了，他也就不担心未来会吃亏，过着风餐露宿不敢回昆仑的日子。
　　边月采了七八根竹笋，她不光用了手采，还有脚踢，斜撞，刨坑，都是比较传统保守的做法。跟在后边的灵云子看遍了各种滑稽的采笋方法，最后总结脚踢方法相对省力，不过都是鞋子坚强的功劳。
　　其实边月不知道长在洞天福地集天地之灵气生成的昆仑的竹笋已经成了灵笋，灵云峰的灵笋经过林昭的修理，养成了遇强则强的性子。如果采笋的时候轻轻一提，自然手到擒来，若是使用蛮力，请做好出一身汗的准备。边月刚刚成就仙胎，出汗没什么稀奇，想那种冰肌玉骨要么吞了上古灵药，要么修为到金丹。
　　林昭修炼到了元婴初期，灵云子基本属于半步元神，只差一个契机他就可以突破元神。虽然正魔两道都存在不少高于元神的大乘老怪，但是没有天地之需崩坏的大事，他们受到天地法则的约束，过着隐居的生活。灵云子惹事的底气一半依靠法则约束，一半是他强横的实力死缠烂打的性格。
　　将采好的竹笋就地剥皮，最后留下的竹笋肉足够边月的食量，闻着竹笋散发的清香，边月使劲咽下口水，想象着自己喝着鲜香四溢的竹笋汤，她一路傻呵呵跑回厨房。用清水处理了一下竹笋，刚才沾上不少手上的小毛刺。然后架锅，放入鲜笋，加水，生火。一连串娴熟的动作让跟在后边的灵云子暗暗咋舌。
　　这小娃看来是个苦命的，他眼里的苦命不外乎是那些孤儿，乞儿，小偷儿。灵云子猜测着边月的身份是孤儿还是乞儿，等待着竹笋汤的出锅，他老人家也有点饿了。边月估摸着熬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竹笋汤可以享用，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这馨香的竹笋味。忌惮着这汤的热度，边月用煮熟的鸭子不飞的道理说服自己耐心片刻，取来小碗慢慢品味。
　　煮熟的鸭子不会飞，遇到灵云子就难说了。边月没想到她找碗的间隙，竹笋汤少了大半。灵云子喝着美美的汤，感慨着小徒孙真孝顺，专门煮了鲜美的竹笋汤庆祝他强势归来，心里决定等小娃娃吃饱了再好好“调教”。
　　边月寻出小碗，清洗了一下，再回到灶台。看到减产大半的竹笋汤，闭眼感受厨房，什么都没发现。边月不作他想，给林昭安了偷吃罪名，便宜师傅除了爱偷窥还偷吃，她到底跟了一个多么没品的师傅。她一黄口小儿，拼不过修为，连反抗的力气也欠缺，权当享受吧。大不了喝完这一小碗再去采一次竹笋。
　　偷喝完人家竹笋汤丝毫不脸红的灵云子看着小身影再一次走向竹林，没有惊惶，不曾抱怨，满意感动，瞬间决定以后专偷边月的吃食。同时将勤劳善良的帽子送给了边月。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灵云子的喜欢就是凶狠地折腾人，委实沉重。边月不止一次抗议自己消受不起，那种喜欢在她有了徒弟之后才被分薄了些。
　　吃饱喝足，灵云子躺在房顶上打盹，等待边月的第二次成汤。他想小辈待他如此情真意切，第二份汤就留给边月享用。可是那锅汤实在太过美味，灵云子一不小心小法术出手，又喝了人家半锅汤。他自鸣得意于自己的善良，为他人着想。
　　厨房里喝汤的边月呕了一口心头血，百思不得其解。这锅汤从来不曾离开视线，完成这么有挑战的偷喝行为，她为自己的辛苦哀默。当师傅的连偷喝这种事都做得这么完美，她一定要学到本事，钻人家的厨房。
　　边月拍拍肚皮，鼓鼓的。走出厨房，站在房屋前的空地，大喊了几声“师傅”，无人回应。心里暗喜：师傅肯定偷喝自己的汤不好意思献身，她煮的汤实在太棒了。可是，师傅不出现她急切想学有所成的心该如何安放？
　　屋顶上的灵云子仔仔细细查看了徒孙的资质，得出和林昭如一的判断。性子上傻气，天赋比自己差点，调教一番勉勉强强顶事。他和林昭不遗余力地选择相信边月是个笨蛋，竭力表现出对其天赋嫌弃万分不屑一顾的态度，不知道是个什么心理。
　　一般饭后，长辈休息，小辈运动是灵云子自林昭幼时定下的规矩。边月不能幸免，她刚停下嗓子，屁股就被踹了一脚，这一脚让她跌下了灵云峰万丈深渊，她发誓再也不开嗓叫人。给敌人报信的蠢办法，暴露自己的位置，会遭遇不测的。
　　下落的边月大声尖叫，减少心里因为下坠带来的恐慌。然后她像一件衣服一样，挂在树杈上。抹了头上的冷汗，好险。若不是这根树杈横斜，她脸着地。满地不知道谁五行缺德命里犯贱，布置成片生长的仙人球。
　　这还不算狠，边月调整自己的视线，向老天请愿她要是一件真正的衣服就好了。在仙人球区域分布一排蜂窝墙，她想要成功闯过势必碰到蜂巢，然后她肯定变得连亲爹都不想揍她。
　　正当她思考自己如何伤得有尊严的时候，承载她全部重量的树杈坏运气地折断了，不用想灵云子干的，他老人家已经很手下留情给足思考的时间了。
　　边月握着手里光秃秃的树杈欲哭无泪，她快要着地了，怎么办？人在受到威胁的时候本能反应是护住脆弱的部分。边月舍不得自己的小脸蛋，在空中翻了个身，难为她的臀部了。
　　右手竖握着树杈支地，整个人的后背暴露在刺上，左手无处安放。小姑娘又演绎了一出悲剧，她将左手放在了一株仙人球上。撕心裂肺的痛意。
　　狼狈的模样激起了边月不要命的性子，她索性依靠树杈和左手支撑整个人站立在仙人球上，心中隐隐有了想法。她开始跳起舞来，无所觉地配合一种步法，很快闯到了蜂窝墙那儿。暂时想不到办法破解的边月继续跳着舞在仙人球区域游荡，放弃心中的杂念，她不停地舞蹈，浑身充满着力气。
　　最后整个人冲破了蜂窝墙，抱着毁容的决心。没有蜜蜂来寻仇？她拾起一个蜂窝，泪流满面，心伤了。
　　灵云子没有给她继续心伤的时间，刚逃过一关，边月被一群妖狼团团围住。这回她也不像无头苍蝇乱窜，直接跳舞。狼群扩大了边月的活动范围，边月暗赞自己的小聪明，却在狼王的眼里读出了鄙夷，她没看错，真的是鄙夷！不敢停下舞蹈的她接收了满满的鄙夷。这年头，什么幺蛾子都出来整事，还能不能愉快地活着？
　　灵云子很欣赏边月的耍赖皮法，但是对小徒孙的喜欢无法停止。于是他做了手脚，通过精神力攻击狼王，然后发狂的狼王误以为找茬的是边月。不想再纵容愚蠢的生物，不能直视傻子在世间蹦跶，它狼王的威名今日只能靠血来洗刷。
　　然后，边月和狼王对扑，小巧玲珑的边月舞技精湛，好几次躲过狼王锋利的爪子。追赶的戏码上演，几个回合下来，围观的狼群和灵云子颇感无聊。准备再次制造混乱的灵云子及时停手，拍拍身上的酒壶：“好孩子！”
　　原来边月有意识地在追赶游戏中诱导狼王奔到了一棵大树下，她身手敏捷抓住一根成人胳膊粗的树干，双腿向上卷起，追到树下的狼王有片刻的迷惑。边月抓准时机，手上的树干给了狼王一棒子。她又跳下来，骑在狼王背上，一口咬在狼王的脖子上。小脸上片刻的挣扎和狰狞交替，灵云子也深深震撼了一把，小娃娃真狠啊。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确定是否跟身体连着。
　　周围的狼群看见自己的狼王死了，发出三声哀鸣，然后退散了。也许被自己的狠劲吓走了，也许它们忙着选新的狼王，也许它们要去着急同伙，边月想。
　　她待狼群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才动手清理满嘴的狼毛，吐吐来不及咽下的狼血。然后，注视着已经被放干血死亡的狼王，她拍拍自己煞白的脸颊，艰难地移开视线，头也不回地朝未知的方向大步奔跑着。
　　灵云子将死亡的狼王剥皮，取出妖丹。狼王的肉好久不曾尝过，这次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