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影》昭衍

31、眼缘 可是资质上

　　第三十一章眼缘
　　入眼的密不透风的血幕成为天空之下在这片土地之上不可摧毁的屏障。
　　刚刚还以情动人忠心感动天地的老者已经歪倒在一旁，斗大的眼瞳暗示他死前的不可置信，还有不甘心。他死得真轻巧，黑衣人垂下眼帘，平生最恨有人在他面前提劳什子的忠心，偏偏自作聪明来送死，不成全心意真的说不过去。而且，他可跟那个什么尊主一点关系都没有，想必那个尊主在魔界的日子太过逍遥，于是想来放逐之地搞风搞雨。
　　不过恰好在绝谷出现然后这个人就想着背叛自己的门派极力拉拢与他。人啊，总爱这一厢情愿的字眼来粉饰自己的内心的丑恶想法。他看着随意丢弃在地面的七星玲珑塔，慢慢走了过去，靠近它，拾起它，然后有暗红色的光影在指尖环绕。不多时七星玲珑塔已经从世间消失，就连粉末都没有留下。
　　处理掉碍他眼睛的小塔，黑衣人嘴角弯出一丝美好的弧度。接下来可以开始建造一座极乐之地了，既然此处可以被那位神秘的尊主选为出世之地，那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尊主的使者，千万不要像上一个那样嚣张，然后再也回不去了。
　　黑衣人微仰着头，有些恍然。突然心念一动，之前与他有大功劳的血阵之上居然开始有植物生长，不断地生长，然后一朵朵盛开的花。黑衣人半漂浮在空中，看着那一朵朵盛开的血红色的花，有些伤感。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血红的魂引花，朴素的外表从来不拘泥于世间所评价的妖异之说，它的存在只为往生之灵可以痛快。同时它的无根而生，恰好可以将外界的传送阵所要的空间漏洞填补，这可是一份大礼。
　　魂引花里不断地跳出一个个魂魄，这些魂魄竟同常人无异，他们自魂引花而生，下到地面开始寻寻觅觅，就像初到异地之人小心翼翼地试探，妥协，寻找属于他们的生活方式。黑衣人头上的黑衣再次将他包围，他手指在空中轻轻滑动几下，然后跳出了血幕。
　　血幕之下的魂魄，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建造房屋，或者劳作，他们基本同常人无异，他们也在生活。
　　前脚黑衣人离去，后脚林昭赶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踏入了血幕，魂引花开得正盛，还有一些魂魄一个接一个地出来。林昭揉揉眉心，魂引花出现意味着对前世罪恶的清洗，难道这些该死之人前世都背负了无穷深的业障？林昭现在的位置在半空中，刚刚黑衣人离开之前的位置，他看着底下为生存忙碌的魂魄们，眼底有罕见的疑惑。
　　林昭的手停在空中，有些僵硬。“死路即是生路”，六大平凡无奇的大字阻拦了他想要破开血幕的手。血阵，凡人，魂引，死路即是生路，血幕。这一切隐隐有些联系，他自觉平生所知之事亦不少，可是这一切还是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一声轻微而熟悉的短乐打断他的思考，不能再让人进来，在他还未曾勘破这个谜案之前就让一切掩埋在时光之下吧！
　　暗二十随着林昭的踪迹寻来，并不是要对这血阵一探究竟。而是那些凡人在他面前苍白地死去，长久以来作为刀刃练就的铁石心肠早已破功。他想要老大为自己指一条路，让他至少更理智些坚定些。
　　林昭从容站定，一身正气似有若无。暗二十便没有多言，他想老大出手，一切不需要再多说了，这般的自信大概边月也是不缺的。当然，林昭为了掩盖这个谜案，必须要花费大力气来布阵，杜绝有心人的窥私之举。再则那些魂魄不能够接触阳光，布阵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
　　他已经认出那些魂魄应该就是那群枉死的凡人，还有昆仑绝谷的弟子。其间的因果他暂时参悟不透，可是隔绝确是他能够做的最好的事。以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为八个方位所衍化四千零九十六种变化而成的隔天绝地之阵配合元婴期的修为再加上七十二种禁制。林昭额上的汗珠昭示着他为这个地方所付出的心力，最后以暗二十搬来一块巨石刻上禁地二字终结。
　　“绝谷！”暗二十等人领命而去，林昭已经在尽量将血幕掩盖在阵法之中，可是还有些行迹露出。他随后又暗嘲自己多事，就算有人成功破解他所布的阵法，那一天应该很远！然后他也该离开去解决绝谷之事，尽早返回昆仑，
　　林昭离开之后，曾经的灵脉之地彻底恢复了寂静，一种没有人气的寂静，可是那个被掩盖的秘密却正在发酵。
　　灵草园最基本的种植灵草让边月无暇顾及外面的世界，她在那个封闭的小圈子里不断地练习种植灵草，从来没有马虎，灵草园的管事很喜欢她。每次可以交来足够品质的灵草谁会不喜欢，况且还每每量足。于是受到赏识的边月接触到了更高级的种子，开始了更苦逼的种植生涯。
　　当然鉴于灵草种子的高级程度和娇贵身份还有对生存环境的特殊要求，大管事当众宣布边月脱离小茅屋的消息，在灵草仓库顶着众人几乎欲凌迟她的目光下怀着对未来的小憧憬落荒而逃。然后体验了几天之后她发现这真是一个不太幸福的消息。虽然吃方面的问题有人帮忙解决，可是大锅饭的味道真的让她很想用食盒把厨房给砸了。还有小鹿总是一脸饥渴地盯着她那一亩三分地的灵药，她很担心自己完不成任务，灵药的种子比灵草的种子矜贵，实在是耗费不起。她不得不例行一日咬牙切齿地问候大管事的亲朋好友以抒解心中的郁气。
　　是的，边月作为灵草种植小能手不可能埋没，于是她开始了照顾灵药的生涯。这也是林昭将她扔到灵草园的初衷。边月对灵药的照顾，小册子已经不太能满足对她的指导，于是老天刻意安排之下，边月有了自己在昆仑的第一个对她照顾有加的女朋友，宁阿娇。
　　说起她们的相遇实在不算美丽，因为边月小包袱里的灵石被迫全部拿出。可怜她在灵草园干活累得跟瘫痪没两样，日以继夜，最后没报酬不说反倒将自己的私房全部搭了进去，她真想将小鹿给送回秘境，恨死它了。
　　小鹿当然不会承认是他的错，小爷自从搬了家天天看着美食在眼前晃，它作为一只幼兽，在道德和美食，闭上眼睛也知道怎么选。
　　事情是这样的，小鹿某天觉得边月天天将它扔在脑后不闻不问，很对不起小爷义无反顾放弃闲云野鹤的自由生活追随她当小弟的壮举。每天伙食差，不利于它作为一枚小吃货的成长，其次居住环境被监禁，它每天装白痴忍受那群笨蛋的嘲讽不算，还要为他们表演来换取丁点食物，这损害了它的尊严，再者每天不可以说话，有什么珍贵的灵药被破坏都被列为头号嫌疑犯，这严重侮辱了它的兽格，于是它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有瑕疵的灵药给吃了。如果是边月照养的灵药，她不会那么担心。坏就坏在那些灵药是别人的，然后边月追着小鹿，敲得它满头包。回头边月硬着头皮跟从出事开始一直追着她们身后的小姑娘赔不是。主动开口用灵石了结此事，边月心里肉痛，瞪着罪魁祸首装无辜装乖巧的样子好像将那层假皮给撕下来。转过身又一脸诚恳地解释，然后不甘心自己被冷落的小鹿再次挑衅那个小姑娘，给人家飘逸出尘的道袍印上黑黑的爪印。
　　是可忍孰不可忍，阿娇小姑娘多么可爱的一个人！她直接上手一把抓起小鹿，然后空中转体，最后小鹿求饶才被放下来。边月没跟上阿娇的节奏，一脸的呆样。这时，阿娇反过来安慰边月兽宠闯的祸同她没关系，这点边月羞愧地接受，她已经帮忙教训了，又拍拍边月的小身板：“妹子，以后那个祸头子再犯事，就叫你阿娇姐姐来。不过，”边月看她的手势明白，从善如流道：“阿娇姐姐，灵石我会照付的！以后多多指教！”原来昆仑弟子很贪财这一点是真的，她决定原谅师祖大人和阿墨私藏灵石的行为，出来混大家都不容易。
　　阿娇对边月的上道很欣赏，于是主动坦诚了她其实不擅长照看灵药，那些被小鹿吃掉的灵药上交了管事也不会要。她已经连续被抵押了好几个月的份例，就差管事那一句让她走人了。小鹿在旁边龇牙咧嘴，目光愤恨，这就是真相，小边边居然为了次货追着它打，满头的包算是白挨了，它的小心肝再次碎成渣渣。
　　当然以上是小鹿关于小边边与暴力女相遇的版本，与真相有些出入。
　　边月听了阿娇的真相，心里的不爽很真实，但是小鹿若不去招惹也不会发生后续事件，这一笔账还得算在小鹿的头上。边月再次瞪着小鹿，小鹿先是与其对视奈何边月的目光太过缠绵炙热，它只好缩缩脖子低头。
　　大概阿娇也有些脸红自己的无耻，主动掏出一大堆灵符。边月捂着手里的灵符，这都是灵石换来的，她目送阿娇欢快跑向执事殿的身影，心塞！
　　“你再让我赔灵石，就自己回灵云峰跟阿墨过去吧！”还不算绝情，小鹿闷闷不乐地想着，然后抖了抖低耸的小脑袋，小爪子摸摸可爱的小鼻子，“刚才好像有人在偷看边月。”小鹿再次以自己的气息确认时，却什么也没有。对气味的辨识之精准一向是它们一族的骄傲，不允许有失败。
　　看来要回一趟灵云峰了。
　　再说江陵越和一路昏睡到昆仑的郝云。江陵越心里着急，赶路也急。于是在山门前撞上了正与出门到无极宗的战长天。战长天自从当了第八峰的峰主，对手下弟子教导之严厉尽责早在昆仑出了门。大家私下里猜测跟灵云子的徒孙赢了练气期大比第一有关，战长天有所耳闻却没有出面辟谣，这就是默认了。然后第八峰的弟子大多是外门弟子苦过来的，有感于师傅的付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拼命修炼。
　　可是资质上的差距不仅仅靠苦炼，战长天心中也期望着能捡着个好苗子。他听灵云子酒后真言边月就是他徒弟捡回来的，他徒弟也是他捡回来的。于是乎，接到灵云子的传讯，他将一应事务交给器重的大弟子，又对手底下的徒弟们一番叮嘱勉励，心急火燎地直奔山门。江陵越预先要去山门报备才被放进昆仑，碍事的郝云就被随便丢在地上，然后昏睡的郝云就被战长天给“捡”到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