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倾情录》茗瓷天青

13、 第十三章 判官

　　在临安的时候因为养身子的日子实在是无所事事，除了替阿岁看铺子和她的儿子出门乱逛，就是窝在屋子里，吃睡轮番上阵，因为被誉为淑女小姐们四大才艺琴棋书画实在是一窍不通，只能在吃喝玩乐一途上花上些心思。
　　阿岁见我在人间疏懒的样子，知道也不必费心给我找乐子，便找来许多民间志怪小说和话本子给我解闷。起先我看着这些封皮上花花绿绿的图样和飘来飘去的字，和我上古时期看的素净的只有几个字的封皮的书相去甚远，就总有一点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些看起来俗艳的小说或者话本子倒是别有一番趣味，成功地勾起我看下去的欲望。
　　这些志怪小说是有些趣味，不过套路还是陈旧了些，总是有一个痴情的处在深闺官家小姐遇到了一位白面书生从此情根深种，相思成疾，最后郁郁而终。到了地府判官们秉公执法，着她们回人间寻得真爱。那时候我就会想，这个判官大人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之一生如白驹过隙，死后能遇上这样一位判官倒不失为一件美事。
　　在这些书中提到的判官出自民间的传说，身处郢都天子殿中，其特点是身披一件红衣，面目狰狞，凶神恶煞，阴险狡诈的样子。一支判官笔写就生死薄上的世人的喜悲离愁，生死轮回。这样一个鬼仙，我也不知该怎么评论，但现在站在我眼前的“人”，绝对和那些野志上世人想像的判官不大一样。
　　只见那人有着一副好面容，浓眉大眼，眼角带着一点点嫣红，挺直的鼻梁，微微向下弯的唇角，和着浑身上下的一袭红袍，墨玉腰带上别着一支乌金色的毛笔。我“啧啧”一声，这样的人物，也是个鬼仙？放到人间去，就算与那人间的绝色人物相比也是不差的，在这阴气森森的地府中我倒觉得有些埋没一个美人了。如此想着，我却生出了些许怜惜。由此我能得出两个结论，首先长得好的总是能得别人的青眼的，其次我在凡世几月，扎扎实实地沾染了些纨绔的习气，喜欢无端去招惹美人，还生出了想要摸一摸美人的念头。
　　约摸着我看向判官大人的目光太过过火了，站在我身边的北北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介绍道：“娘亲，这是现任的判官大人，崔钰，也是孩儿的好兄弟。阿钰，这是我的娘亲。”
　　还没等我讲一句话，那个叫崔钰的判官皱起他长得甚好的眉，带着疑惑的神气道：“据上古史记载，三界之主的母上是上古神祇山夕，于靖和元年魂飞魄散，又据神史上记载，一位远古大神的回归至少百万年，现今距离靖和年不过三十余万年，你不能回来。站在这里的，真的是山夕娘娘么？”他平板而又没有起伏的声音将我看见美人心情大好而嘴边攒出来笑硬生生地憋回去了，转而以抽搐来代替。原来这位美人不想他外表那样是个风流的，和凡间那些死读书的老酸儒是一脉的。毫无生气毫无道理，若他不是北北的兄弟，我倒是真的一点点都不想理他。我以为他看出我脸上的不虞之色了，没想到下一句话却成功地让我吐血，他说：“你个妖怪，竟敢瞒天过海化作上古神尊的样子骗过三界之主，罪该万死！”
　　明明应该是义愤填膺的声音，却由他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刚正而呆板地吐出来。我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这位判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上古神祇一直等级分明，从未有神可以以下犯上来冲撞，还没等那位判官拔出自己的判官笔，看了一会儿戏的元秦伸出两根手指压住那人正抽出笔的手上。我这下带着些惊异的眼神看向我的儿子了，《钟吕传道说》上介绍判官笔时，判官笔记数亿凡世所有生灵的功过，笔柄乃是盘古大帝劈开天地时巨斧的斧柄，重十万八千斤；笔毫乃是应天道而生，一根根都是生灵的命数，重三万六千斤，除了这支笔的主人，其他人连笔毫的一根毛都是拔不动的。我眯着眼睛，有意味看着我的儿子，还是一个少年的模样，却毫不费力地推回了那支笔。我不动声色往儿子那边靠了靠，我现在法力灵力全无，有这样一个靠山倒是极为安全的。
　　北北端起架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判官：“判官大人，女神山夕乃是神尊之尊，你竟敢犯上，该当何罪？来人，将阎王大人告诉判官大人的职责告诉他。”北北甚至没有抬一抬眼，跪在一边的小鬼膝行过来。
　　从一开始因为畏惧北北地位或者说力量的小鬼这战战兢兢地行了礼，垂着头说：“阎王大人请判官大人迎神上和那位娘娘到冥殿中去，再作计较。”
　　这是，饶是还没想明白的判官大人也不得不尊崇阎王的指令，平平稳稳地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