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囚笼》梦香织

5、霸王

　　虽然说大婚在即，但是身为一个现代女子，我也总不能够坐以待毙。以前看古代的电视剧，古代的书，无一不说古代女子必须遵从三从四德。更甚的是无数女子都是在不了解对方，甚至是连对方一面都没见过的情况下，就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去陪伴一个以前从没了解过的陌生人。这对于我这么一个现代人来说，多少是有些无法接受的。
　　说到对策的话，要么就是逃婚，要么就结婚之后再想对策。不过既然这位许公子这么怪，应该也不见得对这桩婚姻有什么兴趣才对。想到这儿，我还是有些安心的。但是想到之后的隐忧我不禁还是有些犹豫。
　　我想了一想，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偷偷混出府去比较好。反正从实际上来说，我又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虽然这个爹对我很好，但是夫人和我这位姐姐看起来好像看我并怎么不顺眼。如今我是嫁了出去。若是我以后过得好的话，她们恐怕会利用我而多加巴结。虽然对于这种事情我是见怪不怪，但是总是面对着对我不坏好意的脸去曲意逢迎想起来就怪累人的。要是我以后生活得不好呢，恐怕也是那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想有所转圜恐怕就晚了。到那个时候，还有谁能帮我，能顾及到我的幸福呢？
　　于是，我便差人去找冷香过来。

　　“冷香，你去帮我去找一套像你们这样丫鬟穿的衣服。”
　　其实我本来想找套男装的，但是府中上下一共就只有两个小姐，没有少爷。我总不至于让冷香去偷一套父亲的衣服，父亲的衣服不是官服，就是华丽的男装，那样我的出逃计划还不马上被人发现了。可是穿我这身小姐衣服出去，也还是显得太惹眼了。想来想去，还是她们的丫鬟衣服比较朴素，找一套穿上，走在街上才能显得普通一点，对于我的出逃计划也是有利的。
　　“为什么要我们的衣服啊？”冷香眼中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额•••这个我自有用处，帮我找来就好了”我不想和冷香解释太多。因为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我要出走还会不会帮我。虽然我觉得如果我真的把事情原委告诉她，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她还是会帮我的。但是如果回头有人查问起来的时候，就是等于我害了她。兵部尚书大人家跑了女儿，这件事可大可小。她只是个婢女，这又是古代，没有什么人权可讲。万一有人找她出气，她就连躲都没办法躲了，所以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噢，那好。”冷香向我行了个礼，转身出了屋子。

　　过了一小会儿，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冷香这丫头，办事效率还挺快的嘛。”我心中暗自高兴着，“进来吧”
　　“二小姐”
　　“冷月？”我没想到是冷月来了。她进门之后便转身关上了房门，继而递了一个包袱给我。
　　我没想到冷月会来，更没想到她能带东西给我。我不禁怀疑她早就知道我想走的心意，更有些担心冷月看穿我心意之后不会帮我，反而会通知父亲，那我的计划就失败了。我还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她，便故作镇定地问她，“这是什么？”
　　冷月看着我回话道，“这里是套下人的衣服和一些银两。这几日虽然小姐没说什么，但看小姐的神情，是不想嫁的。况且小姐很久之前也和我说过，若要嫁人，一定要嫁给与自己两情相悦的。可现如今小姐连许公子的面都没见过。若小姐心意还没变，那我想小姐需要这些东西，我便善做主张，把这些带给小姐。但如果小姐心意已然改变，就当是冷月多事了吧。”
　　“对不起，冷月，没想到你这么为我着想。”看着冷月诚恳的眼神，听着冷月的这番话，觉得她是真的关心我，对我好的。想到之前还有些疑心冷月真是不应该。
　　“可，你帮我逃走了，有人追查起来，你怎么办啊？”我还是有些为冷月担心。
　　“没事的小姐，只要小姐能过得好，冷月不怕。”冷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你”我是真的有些担心冷月。虽然我很不想就这么被迫接受未知的命运，但也不可以以牺牲别人为代价，那样的话，任谁心里都不会安乐的吧。
　　冷月微笑着说，“真的没事的，等有人问起来，冷月就说不知道二小姐去哪儿了就好了。况且我这里还有刚刚吩咐厨房给二小姐做的糕点。大家都会以为我是来给二小姐送糕点的，不会以为别的，二小姐就别为我担心了。”
　　“谢谢你，冷月”除了谢谢，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感动于眼前这个女子真心为了我好，也很开心有这么一个人了解我的心意。
　　“那冷香那边•••我都让她去帮我找衣服了”我突然想到还有冷香，万一她找到了，回来看见我不在怎么办？那丫头肯定会着急的。
　　“没事的二小姐，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告诉她二小姐已经拿到了衣服的。”冷月看出了我的担心，主动提出帮我。
　　如果不是我想要走，一定可以和她成为好朋友。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先出逃才紧要。

　　我脱下小姐的衣裳，换上了下人的衣服。简单地对着镜子比量着，还真不像大户人家的女儿。因为后门荒废已久，几乎没有人在后门出入，所以也没有人把守后门。我便偷偷开了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正对的是一条小巷。因为小巷比较阴暗潮湿，所以平素也没什么人在这儿活动。径直顺着小巷一路走到大道，一派繁华景象映入眼帘。那一瞬间，让我感觉自己好似一个井底之蛙，一朝被人从井里救了上来，初次见到外界的天空一样。对于我一个从没见过古代集市的人来说，真是什么都新鲜。现代的集市都叫做市场，基本上都是为了卖菜卖菜而存在的。而古代的集市却不同，有卖小吃的，卖扇子的，卖首饰的，卖胭脂的，可说是应有尽有。虽说在现代夜市可以和此处稍相媲美，但初次见到古代集市，心中也是免不住的新鲜与好奇。看我现在所处的位置离林府还是很近，我便决定还是先走远一些再好好看看这古代的集市。
　　我连忙顺着集市走了很远，终于觉得自己应该是到了较为安全的范围了，这才开始有些放下心来看看集市上的东西。其中一个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朱钗翠环，别的我倒是不感兴趣，但那白玉簪真是好看得很。我虽然不会判断玉的质地如何，但那个簪子却是显得很古朴典雅。白玉的簪子靠近尾端的部分雕刻着一朵不知名的花，花蕊上还镶嵌有一颗绿豆般大小的红色玉珠，尾部则是简单的类似椭圆的形状，虽然简朴，却显得很雅致。
　　“老板，这个多少钱？”我本没有真的想买，想到未来自己也许就要一个人生活，手上的银两还是省着点儿用得好。可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对巡逻的官兵，我忙把身子背过去，一横心，干脆做出要买东西的样子。
　　“小姑娘，这个是白玉的，而且胜在制作精良，就算你五两银子吧”摊主笑盈盈地看着我说道。
　　我从包袱里拿出五两银子给了老板，买下了这簪子。我心中暗喜，既买到了一件称心如意的好东西，又成功地躲过了那些可能认得我的官兵。就在我拿着簪子，爱不释手地仔细端详的时候，集市那边突然传来一群男人的粗犷的声音。
　　“让开，让开”
　　这起码也是京城，住的不是王公大臣就是达官贵人，什么人敢在街上这么张狂。我顿时对这些人产生了些厌恶感。正在我想着这些人是什么来历的时候，他们已昂首阔步地走到离我不远的一个小摊。摊主是位年迈的老伯，正用双手护着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女孩儿。只见领头的男子掀翻了那个摊位，几个彪形大汉不顾摊主的求饶，直接上去拉走了摊主手中护着的那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小姑娘。那姑娘虽然穿得粗布麻衣，也不曾好好打扮，却在简单的装束中，显出一丝清秀纯粹。
　　“胡大少，请放过我孙女吧”摊主不住地向一个穿着蓝色锦缎，看上去有些脑满肠肥的家伙跪求着。
　　肚子有怀孕五个多月大的那具身躯动了动，对地上求饶的人丢出一个不屑的目光，“严老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既欠钱不还，如今就拿你的孙女抵债。”
　　看来这脑满肠肥的家伙就是胡大少了。看上去倒是很年轻，但一看就是那种欺软怕硬的土霸王。以前只听说过杨白劳和黄世仁的故事，倒没曾想，这一模一样的事竟让我在古代碰见了。眼前正上演着这一幕，摊主不停地求着胡大少，但胡大少丝毫不为所动。还要拿人家孙女抵债，真是活生生的一副剥削人民的丑恶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