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囚笼》梦香织

21、飞雪（二）

　　“我最讨厌别人自以为是！我不需要你的帮忙，这就回去。要打要罚，我都一个人承担，不劳烦你！”说罢她便气冲冲地向回走了回去。
　　我想若是有人在此时误会了我，我也会头也不回地走掉。明明是救了人的命，还要被人误会是别有图谋，除非那人郑重地赔礼道歉，否则都不值得轻易原谅。不过这倒是不知不觉地让我想起了云轩第一次拉我上马，竟也是猜出了我是偷偷跑出去的事情。不过这事情要放到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提，半点意义也没有了。我缓了缓思绪，继续听着飞雪的描述。
　　他此时一把拉过她，那动作并不粗犷，算是很柔和的，“既然不想回，就别回了。”面对着她一脸的怒色，他终于温和地笑了，“好了，算是我猜错了，我在此向姑娘赔罪了。不过姑娘既然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是个不知恩图报的人。今晚夜色已深，你若现在回去受了罚，我也于心不安。况且明日我也有事还得进宫来，到时亲自送你回去。”
　　她想如果现在回去，的确是会引起不小的骚动，一个弄不好，更有被重罚，或是赶出宫的可能。况且面前之人也已经道歉，她心下一软，“那好，那我就明日再回去。”
　　他直带她出了宫，宫中的规矩远没有她想得那么森严。虽然灏王在宫里地位并不高，可要是说到灏王的母家，叶将军一家，虽少见于朝中却不得令人小觑。这都归功于叶家常驻于青城，也算保了一方的安定。虽说等闲人等是不得轻易出宫的，可他只交代她是随自己入宫的侍女，也就被轻易放出了宫去。天公不作美，他们刚出宫，天上便下起雨来。
　　“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他将自己身上的大氅一挥，将她保护了起来，“刚刚看你的身手，该是个女中豪杰，能跑吗？”
　　她还是第一次贴着一个男人如此近，他衣服上熏得香令她有些迷醉，她只是脸红着点了点头，而他好像并没注意到她的脸红之处，只看到了她的点头，便和她一起跑到了来此临时的府邸。
　　府前守门的人见到他后迅速地行了个礼，道了一声“恭迎少将军回府”，便立刻帮他将早已湿透的大氅脱下，并递过了一个干净整洁的外袍，并撑开一把伞递了过去。门人看到飞雪时没有立刻行礼，只是默默等着少将军的示下。
　　他换下外衣后，向门人介绍道，“这是宫里来的。”此刻他才仿佛想起自己并不知面前女子的名字，便问道，“请问姑娘姓名？”
　　飞雪温柔地笑着，回道，“我姓陈，名飞雪。”
　　“陈小姐，请。”那门人麻利地也给飞雪递过一把伞来。飞雪接过伞后客气地道了声谢，便随他一起进了去。
　　“姑娘今日就在这儿委屈一晚，明日我会亲自送姑娘进宫。”他带她到了一个房间后，便要离去，却是被她叫了回来，“等一下。”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他半转过身来，仍是一副要走未走的样子。
　　飞雪想，“这人好生奇怪，虽然他一直对自己颇为有理，却不得不说他一直称呼自己为姑娘这点有些奇特。平常人若不知道自己姓名，也该事先问一下，可他却连问都未问，只等门人疑惑时才注意到未问及我姓名。虽之前落雨之际对自己关切备至，以至于他的左侧皆暴露于雨下，而我未有半点淋湿，该是还自己的救命之恩罢了。可他是少将军，自己虽然也许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可今日种种势必是会让自己不能忘怀了。就算是无再见之日，也得要知道他的姓名才好。”
　　“你可否告知姓名？”她虽平素对人较为坦率，却也未有遇到如此情状的时候，所以只得别别扭扭地说出了这番话。
　　他抛却了那高高在上的笑容，只是平淡地笑着，少了几分威严，却多了几分亲近，“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叶炫茗，我的名字。”
　　“叶炫茗，我记下了。”在他出了房间后，飞雪笑着轻轻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听到那少将军的姓，我想到灏王接近我的时候，称自己为叶景三，而叶炫茗为他的表弟，所以他该是随了母家的姓，才会这么说吧？如今想来也许他隐瞒得没有那么多。
　　我正想着，坐在我对面的灏王倒也是正用探究地目光看着我，我已是怕被他看出了什么，便赶忙低下了头。

　　第二日叶炫茗便依照约定，带着她入了宫。那府邸本离着宫中也是不远，所以不一会儿就到了宫中。她本是想自己回去的，可叶炫茗坚持着要送她回去，她也不好多推辞，况且若是以后，可能也再没有这种机会，多相处一会儿也是好的。
　　她的昨日未归，如她心中所猜测的那般，果真是在秀女中造成了不小的波动。众人一看到她回来，虽未马上刁难，眼光却早已换了一副模样。有几个终于凑上前去，风凉地道，“我当时谁昨日未归呢，敢情儿是入宫后就从未行差踏错的陈家小姐。”
　　“别以为自己家有几个钱，就不把宫中规矩放在眼里。这是皇宫，可不是你家。”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陈家妹妹呢。我倒是听说陈家妹妹出身高贵，想必不会生几位姐姐的气。而且我听说陈家妹妹昨晚是特意想给灏王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根本也不是姐姐们说的那样，妹妹说我说的对吗？”
　　“原来是想着去勾引皇子，一会儿姑姑出来有你好受！”
　　飞雪当即就给了那带头挑衅的秀女一个耳光，那秀女是未想过一向循规蹈矩的飞雪会有如此举动。不过我倒是觉得飞雪会做出这等举动实属平常，虽然我也想这么做，可只看过没做过。
　　姑姑适逢此时出了来，遣散了围绕在飞雪旁边的秀女们，对飞雪面上颇为不满，“陈小姐进宫多日，从未行差踏错，姑姑我还以为你是个可造之材，不会不懂宫中的规矩，可刚要大选你变惹出这样的乱子。”姑姑见到身后缓缓跟上来的叶炫茗，面上换上了无比谄媚的笑容，赶忙过去行了个大礼，“参见少将军。”
　　众人也随之跪下，“参见少将军。”院子中的十几名秀女中不乏有偷偷抬起头看的，可叶炫茗的目光却从未落在她们身上。
　　“起身。”他的语气不平不淡，众人也随之起身。
　　“今日我到此地主要是因为她。”说罢，叶炫茗指了指飞雪的方向。
　　姑姑对着叶炫茗依旧没有抬头，只快速回头看了一眼飞雪，脸上仍是堆满了笑容，“她可是有何处得罪了少将军，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没有，昨日她救了我的命，所以一夜未归。还请姑姑看在我的面上不要责罚她才是。”
　　姑姑心中虽有些疑惑，面上却不好表示出来，只是回道，“一定一定，请少将军放心。”
　　“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叶炫茗并没有多停留，来这里更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一般。众人虽皆跪下行礼，可飞雪的心随着他的离开，竟是变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