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囚笼》梦香织

22、飞雪（三）

　　很快飞雪夜救少将军的事便是传遍了秀女之间。自叶炫茗离开后，虽然众人对她私下里还是多加非议，但心内里自是羡慕得很，想着这平日里不起眼的人，一转眼竟勾引了一个少将军。大家对她是又羡慕又嫉妒。羡慕的是她大概是前程已定，与少将军大婚在即，可又担忧着自己前途未卜。若是选得上，到宫中为嫔为妃，自然是能过上富贵的生活，若是选不上，就等于缺失了一个进入皇宫的机会。原来不喜欢飞雪的秀女们也极尽地讨飞雪的好，只为以后等他成为少将军夫人的时候，也能在灏王甚至是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可都被飞雪以“我不一定能帮上姐妹们什么忙”的话给婉拒过去了。只是众人心里虽然恼着，面上却再不敢得罪飞雪。
　　听到这儿我倒是笑出了声来，灏王只看着我，问我为何。我答道，“我笑有两个原因，我一笑飞雪此举的确是杀了那帮秀女的锐气，谁叫她们仗势欺人，总该找个时间给她们点教训；二笑那班秀女们，就那么舍不得进宫的机会，还不知要是进宫得不到皇上的宠爱，过得说不定还不如外面呢。”
　　灏王轻皱眉，面上却仍是笑着，“这些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啊？”我想到这些不过都是从电视剧上看来的，可也不能这么告诉他，只得说，“这些都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一些描写古代后宫情状的书。”
　　我见灏王点了点头，想来是糊弄过去了。
　　飞雪摇摇头，“我不是记仇刻意不帮她们，只是我的确不是少将军夫人。”
　　我想飞雪当时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虽然那帮秀女已经认定她是会嫁给她心仪的人了，可是他从未说过要娶她，别说嫁娶之事，就连飞雪的名字都不曾仔细问过，也本没有打算要知道飞雪的姓名。这场邂逅对于飞雪来说是暖热温存，世间仅有，可对于他好像不过是一场生命中的小插曲，匆匆一过。
　　对于她们的要求，听在耳里更是一种无法反驳的讽刺，说起自己并不是少将军夫人，可那日的确是叶炫茗送了自己回来，人所共知，如此说也是没有人信自己。说自己是，可自己在他的心中似乎是一点地位也无。
　　离大选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在大选的前一天，她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便一个人走到御花园的湖边，独自一人捡起湖边的石子，向湖中抛了去。那石子在湖上“咚”的一声，引起了不小的响动。
　　“谁？谁在那里？”飞雪没想到那个时间御花园的湖边竟然还有人，便赶忙跑了回去，慌忙间掉了头上的一枚银簪。
　　适时叶炫茗也在宫中，闻听侍卫的声音而来，忽的脚底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便捡了起来。侍卫见识手执一枚银簪的叶炫茗，赶忙拜见，“参见少将军。”
　　“不妨事。”叶炫茗认出那人正是皇上的近身随侍之一，名字虽是一一记不清了，可这脸还是记得，便问道，“皇上可是在此，所以听到响动命你过来探看？”
　　那人答道，“叶少将军好记性，能记得奴才是御前随侍的人。的确是皇上在此处正对月小酌，听到有响动，便差奴才过来看一看。少将军不如随奴才一起去见皇上。”
　　叶炫茗点了点头，并未将那簪子藏起来，而是一直在手中拿着，随着那名侍卫一起到了稍远一些的亭子内。叶炫茗见亭中人赶忙跪下行了个大礼，“臣参见皇上。”
　　皇上稍稍一挥袖子，“平身。”随着叶炫茗起身后，皇上已注意到他手中那枚银簪，可却没有马上发问，“你难得来宫内，也是该多陪陪云灏。你们年纪相仿，又是亲戚，有事也可以相互帮助。”皇上一向是对灏王很满意的，尤其是功课以及在朝堂的时候，虽然灏王不如轩王的武功骑射，但自有他的长处。只是皇上总觉得灏王与人较为疏远，给人一种揣度人心不生亲近之感，皇上心中只对此有些疏离。
　　“臣一定会好好襄助灏王。”叶炫茗也只是说着那套话。
　　“不仅是在武功骑射方面，如你一般随意一些最好。”皇上说这些话的时候更是强调了一下，为了让叶炫茗铭记在心。“对了，听说前几日你在出宫的路上遇刺了？朕已派人详查，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叶炫茗拜谢，“谢皇上为臣追查此事。”
　　“朕还听说有一秀女那日帮了你，是吗？”皇上面上笑着，“明日大选，朕找到她后一定好好褒奖她今次之功。”
　　叶炫茗也笑着，“那秀女救了臣实属偶然，说起来臣还没有机会好好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呢。”
　　皇上略略颔首，“有机会的，夜深了朕也有些乏了，你回去吧。”
　　叶炫茗跪安后，也暗自琢磨着，“那秀女，对了，叫飞雪的那名女子，看来有一日会为嫔为妃，荣华不止于此啊。”

　　很快便到了第二日大选之日，她心中又是紧张又是失落，想来自己是再没有机会与他有任何的瓜葛了。早上众位秀女都在积极地梳妆打扮，自己也是一大早就起了来，想来前一晚也应该不会有人能睡得好，不过宫女们还是一大早就忙活了起来，为各屋端盆送水，伺候各家的小姐。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梳妆台上的银簪竟然少了一个，这银簪原本是一对儿，现在就只能是戴着另一个银簪去了。
　　听到公公叫了自己的名字，心中的紧张更甚，只求皇上不要注意到自己，也就是万事大吉。可家中的情况也不得不理，只得是听天由命了。
　　皇上一眼便注意到了她，开口询问道，“你可认识叶炫茗，叶家的少将军吗？”
　　她怯怯地没敢抬起头，“奴婢见过，算不上认识。”
　　皇上的语气极有威严，“哦？那前几日救下了叶家少将军的可是你？”
　　她不知皇上这问话是何用意，所以不敢轻易作答。她半天未答倒是把旁边的太监急得够呛。
　　皇上语气稍缓和了些，“朕只是问问，你照实答便可。”
　　她想着自己也是豁出去了，便直接答道，“回皇上，那日救了叶家少将军的是奴婢。不过奴婢只是让少将军免于受伤，若说救了少将军，奴婢不敢当。”
　　皇上看了一眼她头上的银簪，“那簪子，是你一直佩戴之物吧？”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既有缘分，便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番苦心。来人，将陈家飞雪赐婚与叶家少将军叶炫茗为妻。”
　　随着太监的一声“遵旨”，飞雪已是喜得忘记了一切，忙谢了皇帝的恩典。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和我说，我要是知道飞雪的身份，就不会怀疑什么了。”飞雪既然是少将军夫人，又是皇上赐婚，自然不可能做灏王的探子之类的。不过飞雪为何会在这儿出现，而那个叶炫茗又为何不在她身边，她却是没有再说下去。我本想问，可看到了灏王那轻轻摇着头，示意我不要再问下去的动作，我也是没有再问飞雪什么。
　　“这回你可还怀疑我？”灏王面上笑着，也许是怕我再问下去，所以也是等我自言自语没多久便接了我的话。
　　“那你还冒充说自己是叶景三，不告诉我真实身份。这也不怪我怀疑你。”我理直气壮道。
　　“我母家本就姓叶，何况你把叶景三中的叶字换成书页的页，再调过来念，自然就知道了。”
　　“三点水，加上景，再加上页，是灏字。”我用手在桌上写着，着实惊讶了一番，不过更觉得是被这文字游戏愚弄了。
　　“怎么样？我没欺骗你吧？不过当时的确是听说林家的二小姐已经嫁了人，可六弟的眼睛还是盯在林家身上，我也是好奇你们是否在计划什么，就接近了你。不过却发现”
　　我打断了他的话，“发现我们没有私底下计划什么，是吗？”
　　“是，这也总算是让大哥放心了些。”他摆弄着茶杯说着。
　　“也许也让你们都放心了些才对吧。”我心中如此想着却未问出口，难道面前之人便不想得到那个位置，而是一心为了他大哥考虑吗？那之前宫中刺杀之人，难道是云轩按捺不住，对他们派出的杀手吗？不知是因为什么，我隐隐不相信也不想相信这样的事会是云轩做的。不过转念一想，云轩又有多少事没有和我说，有多少面我是不知道的。或许他真是会那样做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