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囚笼》梦香织

20、飞雪（一）

　　飞雪很快地冲我点了点头，虽没多说什么，却不自觉地让我想到了冷月。虽然她和冷月并不是同一个人，但如今我已不在京城，而是在这儿重逢，不是很奇怪吗？何况飞雪是我的琴师，又怎么会武功呢？
　　飞雪看我眉头锁着，关切道，“你怎么了？是被刚刚的事吓到了？”
　　灏王走上前来，离我近了几步，“我看她不是被刚刚的事吓到，是怀疑我们接近她别有目的。”
　　我眼睛瞪大了些，我已极力掩饰自己的表情，却没想到我的表现在他眼中竟是这么明显。“可如果飞雪不是故意接近我呢？我若随意怀疑她”我心中暗暗思量着，却不知道该答些什么好。
　　飞雪走到我身旁，拍拍我的肩，“我们还是先别在这儿了，先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我们再说。”
　　我带着他们去了我如今租住的房子，打开火折子点上了几盏灯。
　　以前我从不知道飞雪究竟是什么人，不过的确如灏王之后说的那句，“如果你知道她的身份，就知道我根本使唤不动她。”
　　飞雪本姓陈，家中世代从商，只是没有许家的生意那么广，却也是十分富庶。她的家虽不是武术世家，可父母从小就把她送了出去学武。因家中有也仅有这一个女儿，所以父母对她的要求是极高的。只可惜飞雪不喜欢那些数字，只喜欢琴和武功。
　　只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陈家还是落寞了，便想趁着陈家还没完全衰败的时候让飞雪进宫选秀。一来可以借此和生意人多些往来，二来若是女儿在宫中真的得宠，就更可以让家中稳固。
　　她终于迎来了大选的那天，只是心里却从没想过要留下来。忽然一个太监传来皇上偶感不适，几日后再选的消息，却是让她送了口气。进宫，实非她所愿，可不进来，家中又当如何呢？她在宫中漫无目的地徘徊着，前方的门那里出现了一个好看的背影，他与自己同方向走着，虽看不清脸，前方却有太监为他掌着灯。看着那人的衣服便知道那人非富即贵，而最让她羡慕的莫过于那人走的方向，那是出宫的方向。若是自己也能就这么出了宫，该有多好。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全身黑衣，手执一把剑，那剑在微弱的灯光之下隐隐闪着光，剑锋向前面的人直指而去。她凭借多年学武的经验，赶忙冲了上去，拉过身前那人。二人目光就这般交汇在了一起。那是位英俊的男子，年岁上似乎也与她不差多少。见到她的初刻，那眼中倒是波澜不惊，她却被面前这男子吸引了。
　　那刺客的剑一下子刺入了为他掌灯的太监身上，太监手上的灯随即掉落在地上，纸灯笼中的火将外面的灯罩点燃了起来。刺客拔出刺入太监身上的剑，又是要向这边刺过来。她本就习武多年，倒是不怕。只是那男子却温柔地将她护在身后，她从未被人教过当自己有危险的时候该如何去求救，只是这人给予的第一次的保护，着实是那般温暖。她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袖子，随后却从他的身后走上前来。
　　“没事，我会武功，我保护你。”她向那人点点头，示意着让他安心。可她却未在他眼中看到任何欣赏与笑意。
　　“你不是灏王？”落在地上的火光将三人的容貌都照亮了。那蒙着面纱的刺客一看这人不对，便扔下剑施展轻功逃去。
　　“你别走！”她仍是想上去追，可那人身手的确不赖，嗖地一下就没了踪影。她默默捡起地上的剑，拿了过来，“只剩下这个了。”
　　“何人在此喧哗？”十几名侍卫似乎是听到了响动跑了过来。众人看到地上已中剑身亡的小太监，又看了看飞雪手中依然滴着血的剑，大声呵斥道，“大胆刺客，莫要伤害少将军。”几名侍卫不由分说地就到了飞雪的身旁。
　　她忙将剑交了出去，“不是我，不是我，刺客已经跑了，这个是从刺客那儿拿的。”她仍是看着那被他救下的人，心想自己无意间救下的竟是位将军。
　　侍卫们将她手中的剑缴了上去，仍是用刀架着她，生怕她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你是哪个宫的侍女？”
　　她摆了摆手，“我不是哪个宫的侍女，我是今届的秀女。”
　　那少将军走到统领面前，那语气不算温和，但也不算严厉，富有磁性的声音极其好听，“她不是今晚的刺客，放了她。”
　　统领恭敬地向他行了个礼，“少将军确定真的不是这个女子吗？”
　　她本以为这自刚刚便从未笑过的人，该说出的话该是，“你敢质疑我说的话吗？”之类的。可那人却看了眼自己，“确不是她。”
　　统领一挥手，众人便都把刀收回到了刀鞘之中，统领走到了飞雪身前，以双手抱刀行了个颇有江湖习气的礼，“多有得罪了。不过这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若不是要出宫的人，这个时辰都不可以擅自出来到此。今日姑娘怕是回不到你的宫中去了，否则会受到责罚。”
　　那少将军此时却是上前一步，“没关系，今日就让她随我出宫，明日我会亲自送她回去。”
　　众人虽然心中疑惑这，却也不好再问，只是默默退了下去。
　　待到众人早已远去，飞雪心下倒是越发不安起来。想起今日晚来闲逛，只是想起自己的伤心，可未曾想过回不去之理。若是今日在外留宿，明日传回去在秀女之内又会是一场风波。自己进宫已有几日，虽不太懂宫中的规矩，却早就深知宫中女人多，是非更多。这几日以来，自己从没有半点行差踏错。虽然自己一直对于武学颇为感兴趣，但从小看着母亲与其他妻妾争斗的她，不知不觉也预想到了自己有朝一日也许也会有那一日，便也是学会了不少藏心计，使手段的方法。不过若说到真的害人，还从未有过。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不会，只是心上仍是善良，不觉得也不愿什么事情能到那种地步。入宫后她也不愿自己与其他人争，只是默默把自己隐藏起来。可若是自己不回去，那些人又不知会拿此事做什么文章。“我今天不能不回去。要是教导的姑姑查问起来，明天可不得了。”
　　他走到她身前，二人离得极近，本就安静的廊下，能清晰地听到二人呼吸的声音，“你跟踪我？”
　　她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只觉得自己明明是救了人，却还要被人如此质疑，但还是压下了心中那小小的气愤，“你，为什么说我跟踪你？”
　　“你早就在我身后了，不是吗？”他点着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你一定也以为我是灏王，所以跟在我身后，想引起我的注意，是吗？”
　　“什么？”飞雪只听说过灏王是皇上的皇子之一，并没有见过，而身前的人就更不知道是谁了，只听刚刚那侍卫统领叫他少将军，应该是个世袭将军之类的。可自己在救他的时候的确没有考虑那么多。“我为什么要引起你的注意？”
　　“你一定不想嫁给皇上。不想嫁给皇上的秀女只有两个出路，一是没被选上，另一个就是嫁给了皇子。我是灏王的表弟，长得与灏王有几分相像。你和刺客都把我认作是他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不过大晚上的还往出宫的方向走的，可不一定是灏王。”他笑了，似乎在炫耀着他的胜利，在她的周围转了一圈，“你说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