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囚笼》梦香织

14、落空

　　本以为以他的性格，该是一顿骂，或者更正确的是冷暴力才对，可对于他没有发火倒是让我本就愧疚的内心更加愧疚，于是自觉低下头去，“谢谢，我已经好了。”
　　沉默了半晌，他才有些平静地开口，“没事就好。听说你成亲前日，去见过一个人？”
　　我点点头，持着有问必答的态度，“是，我去见了轩王。”
　　他眉头仍旧锁着，“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转过去的身影，我脱口而出，“对不起。”
　　他的身影顿了顿，只是有些冷冷地说出了一句，“不必了。”不知为何，在我听起来他的话语中有些失落。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由着他开了门，径直出了门外。
　　我知道我说了再多的对不起，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转变，而这些道歉的话语，不过是自己为了给自己“脱罪”的话罢了。
　　而对于许洛对我的态度，我多多少少是有些好奇的，但是又不知道应该如何问出口。该说他是讨厌我，但也不完全是。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的性格的确让我觉得很怪。让人难以捉摸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只是，我虽然在意他的看法，却也没有那么多闲暇去想他究竟如何想我。云轩对我的好我不是不知道，可是碍于我的身份，这是一个大问题。而云轩经常提到我的以前和现在，不由得让我的心中产生了对比。难道我是吃自己的醋吗？况且父亲在我临走前对我说的要我小心云轩，又总是让我与云轩相处时心里有个小结。究竟父亲要我小心什么呢？

　　接下来的这几天我没有出门，也没有见到许洛。过着本该属于我的平淡而又宁静的生活。自从那件事过后，表面上一切平静，可我也知道我堵不住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所以每次不小心听到什么的时候，我也懒得让冷香冷月呵斥她们。而近几日流言碎语也渐渐少了，我的日子也算是好过了一些。而我近日也没有再得到云轩的消息，他也没有再主动联络我。而我派冷月冷香出去打听，也是半点消息都没有。这件事的确闹得太过，我也没有脸再和许洛申请偷偷跑出去了。
　　我拿起许洛给我准备的小说，随意地翻着，突然发现里面有几段用笔划上，做了标记。
　　那描述中正是望月湖的传说。那个，什么都不做就会错过的传说。那个关于我和云轩所有美好回忆的，望月湖的传说。
　　我立即合上了书，向许洛的书房走了过去。只是到门口的时候，脚步还是犹豫了。我轻轻地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并没有人回应我。我便将门彻底推开，发现许洛并不在房内。我一只脚刚踏入屋子，后面就又响起那冷冷的声音，“找我有事？”
　　我手中仍旧捧着刚刚的那本小说，为了多一分勇气，那小说已被我紧紧抱在怀里，书侧装订的部分显然因我的压迫而变了形。虽然来这儿之前就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勇气，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我咽了下去。“我没”
　　“没事你就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他轻轻与我擦肩而过，走到了他的座位上。
　　我看着他，仍如以往，脸上并没有对我明显的接纳，也没有对我明显的厌恶。可到底我还是说不出我想出去的那一番话。
　　我拖着不安的身子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将书轻轻地置于坐上，两只手却仍未离开，似对于刚刚的决定仍不死心一般，正在闹心的时候，冷月却是跑了进来。
　　“姐姐，姐姐，我刚刚打听到，轩王自请今日离京。”她的语气甚少如此激动。
　　“你说什么？离京？离京多久，听说了吗？”看她窜得厉害，我便扶着她，尽量让她平复一下，好尽快回答我的问题。
　　她使劲地摇着头，“没有，不过姐姐，不过听说此时他正出发赶往望月湖，然后再出城门，姐姐要去送吗？若是他永远都不回来了怎么办？”
　　我松开扶着她的手，“别胡说！怎么会”我虽是如此说着，可本就不安的心中更是不安了。
　　“姐姐真的不去？”冷月看我的眼神越发恳切。
　　我可恨地将书随手往床上一扔，“冷月你在这儿守着”说完我便飞一般地冲出了府中。

　　街上的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这奔跑并在街上快速穿梭着的女人，我已经无法去管这些。想见他的想法淹没了一切，甚至让我停止了对一切事情的思考，也停止了在意别人的目光。虽然这古代的街道我并不十分熟悉，可去往望月湖的路我仍是记得很清楚。我一路不停歇地赶到那里，却并未见到云轩的身影。
　　我不顾自己的形象四下地看着，找寻着，都没有寻到他的身影。气喘吁吁的我将手扶在拉杆上，继续便向前轻跑边四处看着，我想此时来望月湖的人们一定会把我当成一个疯女人，可无论他们怎么看我，也比不上在人群中找不到他的那种失落。
　　我向前看着，已走到桥的尽头，前方的人群中也没有他在，“我是来晚了一步，难道他已经去城门了？”我在心里如此想着，便往回跑去。这时我却是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叶景三。叶公子似是很诧异地看着我，有意地向我走了过来。而我正处在着急的关头，只向他点点头便急忙跑开了。
　　我跑到城门时，已经是用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可仍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难道他已经离开了吗？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我心里怨得很，可又无奈得很。汗水代替着我的眼泪不住地流淌着，在夕阳的余晖下，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城门，和守着城门的几个如雕塑一般的兵士。
　　夕阳尽了，记得上次还是在望月湖，之后我们也度过了几日的黄昏美景。如今，却是一句话都没有，便离开了吗？

　　我疲累地回到了许府，府中的下人们见到我行了礼后就带着异样的眼光远远地走开了。不知是走累了，还是怨怪得累了，我无心对他们对我行礼做出任何回应。看着天上已经升起明月，想来今日这顿晚饭已经是吃过了。不过自从在云轩那里的那几日之后，这饭桌上缺了我，应该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夫人一定也渐渐察觉到了什么，不然曾对我那么热情的人，也不会之后对我如此冷淡了。
　　“你回来了？”在房中等我的不是冷月和冷香，却是许洛。他正坐在桌前，对着灯下看着书。
　　他甚少在这屋子中出现，我对他的出现其实也从不反感。我缓缓地坐在他的对面，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刚刚出去了，没和你说一声，也没和你们一起用晚膳，对不起。”
　　他将手中的书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用鼻子略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得到原谅。”
　　听到这话我竟是平静地轻轻微笑，“很少听你这么说，不过我也这么认为。听你这么说，我倒莫名觉得安心了些。”
　　“是吗”，他将身后侧桌子上的饭食向我面前推了过来，“还没吃吧？”
　　我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含着的泪水再也挂不住，直接落了下来。他看到我的样子，虽是惊讶，但也没说什么。我用手擦了擦眼角，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冷月与我说岳父大人生病了，所以你回府了，是吗？”他为我盛了一碗粥，放在我面前，“我已经替你和父亲母亲说了，不过若是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记得叫上我一起回去。”
　　“我”
　　“姐姐”，冷月突然进了来，她看了看坐在我对面的许洛，福了福身，“姑爷也在啊，那冷月就先退下了。”
　　“不用了”，许洛叫住了正要退下去的冷月，“你在这儿好好伺候夫人，我有事就先走了。”
　　我看着许洛出去的背影，又看看他递给自己的粥。若没有云轩的出现，此时也许我会对这个话不多的男子动了心。不过成亲了这么久，才发现他也并不是那么冷的一个人，只能说我的确不了解他，因为我从未将心放在他身上。
　　我过去关了房门，静静地看着冷月，“谢谢你帮我掩护，不过我并没有见到他。”
　　“即使这样，姐姐也不必灰心，我想姐姐和轩王一定能再相见的，不如明天我陪姐姐出去散散心吧。”冷月安慰我道。
　　我摇摇头，“我没那份心情。况且今晚出去又说了谎，已经是很不好了。”
　　冷月微笑着，那笑容极淡，“姐姐若是不愿出去就算了，只是冷月为姐姐着想，比起终日在这深宅大院中呆着，不如出去转转换换心情。我也知道姐姐此时心里不好受，所以冷月才想让姐姐出去，姐姐不是也常觉得出去转转很好嘛。”
　　我仍是摇了摇头，“让我再想想吧。”

　　夜晚我仍是无法平静，本想看看书来平复一下，可翻了几页发现自己根本看不下去。“冷月，今晚帮我准备一下明天穿的衣服，明日和我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