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囚笼》梦香织

13、苦恋

　　莺啼婉转，桂树飘香。
　　我缓缓地睁开眼，随意地往四周看着。只觉得自己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地方。迷迷糊糊地看着整个屋子的摆设，只觉得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帐幔也是用上好的纱幔做成，室中传来阵阵怡人的幽香。
　　想下床仔细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可只觉得身上无力。有些像发烧了一般。轻轻伸手去触摸自己的额头，竟是烫得吓人。尽管在现代也没有过这么严重的发烧情况。也许真的是湖水太凉了吧。不过也还好，自己没有真的被黑白无常带走，还活着就是好的。
　　此时从门外慢慢踱步进来一个身影。轩王穿着墨绿色锦缎，显得很正式，外套是一件与之相配的轻薄纱衣。他后面跟着一男一女。男子肩上背着个药箱，看上去很年轻。女子一副丫鬟打扮，却和兵部尚书府中的丫鬟打扮不同，一身浅紫色罗裙看上去也不同寻常。
　　轩王快步走到我身前，在我床边坐下，伸手轻轻试探着我的额头。当他那有些冰冷的手接触到额头的热度时，眉头忽得紧皱了一下。我感触到了他那冰冷的手时也是觉得一阵寒冷，身体不由得微缩了一下。
　　他回过头转向跟在他身后的男子，“孟太医，你快来给这位姑娘看看”。随即他将我的右手手腕从被子中轻轻挪出。
　　男子走上前来将一方丝帕轻轻搭在了我的手腕上，指尖落于丝帕之上，沉默了半晌，“这位姑娘是受寒以致高热不退，开几服药调养调养就没有大碍了。”
　　听了这话，轩王脸上才显现出一丝安心的神色，复又把我的手腕送回了被子中。
　　男子的声音复又响起，“轩王殿下，您身体不适，不如也赶紧让臣为您诊脉吧”
　　我心中有些奇怪，难道他也生病了？挂不得会有太医来。原来是特意来给他看病的，反倒是让人家先给我看病了。不过这个傻子怎么不知道好好照顾好自己呢。
　　他笑着看了看我，起身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随意挽了挽袖子，示意太医过来诊脉。
　　“轩王殿下和这位姑娘是一样的秉着，也是受了寒，喝几副药，多注意休息便可。”
　　他将袖管放下，转身向着那名女子，“秀晴，送孟太医出府。”
　　女子微微福了福身，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孟太医，请跟我来。”
　　屋中顿时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他复又走到我床边坐下，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想到他也病了，才想起自己对于昨天落水后的记忆好像一概没有，便问道，“昨天”
　　他的眼中充满温柔，“昨天你不小心落水，我把你救了上来。可是任凭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我就干脆把你一路抱回了府中。”
　　救我上来不说，竟然还一路吹风把我抱了回来，怪不得他受了寒。
　　心中产生了一种温热的感觉，“你还好吗？”
　　他只是温柔地吐出一句，“不必担心。”
　　不知是他的话让我觉得安心，还是我选择了他。我只觉得此刻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也许此时沉默才能够代表我们的心境。我将身子向他那侧靠了靠，右手拉住了他扶在床上的那冰冷的右手。
　　“我希望你能重新叫我云轩。”他忽然开口，“我好久没有听你这么叫我了，况且你是知道我的心思的，不是吗？”
　　我不由得心中一震，“可我是有夫之妇。”虽然实际上不是，但名义上我还是许洛的已过门的妻子。虽然我对他有情，但我的身份恐怕不会允许我如此做。而云轩，这两个字该是她从前便如此叫你的吧，也许我们真的隔了很多。
　　他只是轻轻笑了笑，弯下身子，用极小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你放心，我知道你们只是名义夫妻罢了”
　　我听后大惊失色，他看了看我，露出满意的神色。虽然好奇他知道此事的原因，却更觉得自己已被他看穿。
　　“我是一晚上都没回去？”我突然想到我答应过许洛会早点回去的。
　　他的眼眸低了一下，“没关系，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许家了，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休息吧。况且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回去。”
　　心中虽然有些抱歉，但知道许洛接到通知，我多少也是有些安心。于是我轻轻点了点头，闭合了双眼。
　　感觉到他似乎不想打扰到我而轻轻起身向外走去。我偷偷睁眼，只为目送着他出门。
　　我虽然嘴上对云轩说我并不担心，可这件事传回去，我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一场风波在等着我。我虽然和许洛并非真正的夫妻，可名义上我也是许家的人，就是将这件事放在现代，老公也会被老婆的这种行为气死吧。何况许家也是大门大户，家里的儿媳妇竟然和其他男子在一起，传出去恐怕会使整个许家因我变成笑话。而父亲那方面也是没法交代。那么告诉我让我不要接近这争斗，最后我还是不得不选择成为这场争斗中他让我小心的人。不过对于父亲，我倒是有信心说服他的，只是父亲与许家的关系，恐怕不会再那么好了吧。

　　在府中养了几日，身子也明显有了好转。病情虽然是来势汹汹，但云轩每日都会来陪我一阵子，之后就去处理政事。不过午膳和晚膳我们都是一起用。虽然政务繁忙，我也感觉得奥他也是在抽空陪我，若是说简单的幸福便应该是如此了吧。对于我的挑食，他也是让人做了我爱吃的端上来，并陪着我一起吃。只是我的身份在提醒我，不可以和他太亲近。所以我分外珍惜这平静相处的日子。
　　转眼我的身体就好得七七八八，到了该回到许家的时候了。
　　“露涵，明天你就要回去了。你放心，我会向林大人提亲的。”他依然笑着望着我。
　　心中沉淀着勇气，“云轩，我的身份，你知道。你不可以娶我。除非许洛他给我一纸休书或是我们和离，否则我们不可以在一起的，你知道的。”
　　“是啊，你就要回去，回到你的位置上去了。抱歉，我还以为你是小时候的那个你。只要我说要娶你，就会马上答应跟我走的那个你。你知道吗？在我好久没有听到你叫我云轩之后，能再次听到你如此叫我是多么开心。”他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与落寞。
　　心中不由得一阵伤心，原来你喜欢的不过是小时候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可你又不知道你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林露涵了。怪不得你总在说我和以前不同。
　　“以前是以前，以前是回不去的了。你自己好好保重。”我终究是无法对他说出实情。
　　云轩顿了顿，用一种沉重的语气说道，“露涵，我是知道你对我的心意的。所以我想至少保你周全。”
　　“保我周全？什么意思？”我尽力地维持着我的冷静。
　　“没什么，你明白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云轩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
　　我心下一阵难过，却没有多问，云轩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只留下我一个人，“终于到了分别的这一天了吗？我们的感情终究敌不过眼前的现实。不过也许在潜意识里我的思想也很传统，才让我不敢做出决定。”
　　第二日清晨我乘坐着云轩为我准备的马车回了府。不过他并没有来送我，也许他也是放弃了吧。

　　回到府中，没有人多问我什么，只是由着我径直回到了住处。可我仍是觉得，除了许家老爷之外，众人看我的眼光都变了，只是没有人在我面前说什么。我刚刚进屋子，便有阵脚步声跟了进来。
　　我就料到一定会有人对我多加责难。不过事情本来也是我不对，所以心中早已经做好了被指责的准备。听到脚步声，我猛地回了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对不起。”见到许洛，我下意识反应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没能够遵守我们的约定早点回来不说，还在外面停留了这么多天。何况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妻子。想来我不在的时候，他一定是会在私下被人议论的。想到这里，我有些后悔没有遵从自己的理智，而是遵从了自己的心。
　　许洛的脸阴沉着，直直地看了我许久。
　　我不敢去打破这尴尬的沉默。而且除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应该多说些什么。对于他，我曾是抱着避祸的态度，后又充满着感激，但此时一切全部化为愧疚。我不能说什么，便任由着他直直看着。而且我也已经准备好了他的责问以及一切可能发生的不好的结果。不如说，我希望着那些赶快到来，被他看着的每一秒钟都好比凌迟一般痛苦，若真的是被他骂一顿赶了出去，我倒也是认了。
　　许久之后，他终于吐出一句话，“你的病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