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不欢》秦淮秋凉

6、青梅绕竹马骑（六）

　　四个人挑了家学校周围名声还不错的“来一串”烧烤店，由于现在正值暑假，里面的客人没有往常多，而且还没到夜间的高峰期，所以店里还是比较安静的。
　　平时欢妈不准齐欢吃这个吃那个，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还不得大快朵颐起来。齐欢兴冲冲跑到饮料处拿了瓶可口可乐过来，很爽快地开了盖，自己就喝了起来，还一副美滋滋的模样。薛志明则非常绅士，把碗筷这些餐具一一给姑娘们分配好，尤其对艾菀儿格外殷勤，还特地去拿了瓶暖胃的热牛奶递给艾菀儿。
　　潘奕看着这一波饱含小心意的操作，很暧昧地砸了咂嘴吧。
　　坐在菀儿对面的齐欢看着这一切，刚刚喝到肚子里的可乐顿时不香了，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小脸立马冷了下来，很嫌弃地把刚才薛正明放在自己面前的碗筷向前推了推。
　　艾菀儿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一般，默默看着齐欢耍自己的小性子。
　　潘奕性格外向活泼，家里父母经营一些小生意，平时需要她帮忙看店，干些杂物活儿，所以比较早熟。而薛正明性格老实厚道，父母都是从政的，家庭背景较优越，为人正直，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齐欢呢，还是个小孩子心性，没有经历什么大风大浪，欢妈是商场的普通员工，欢爸是人民警察，总体生活条件比一般家庭过得去。艾菀儿则出生于高知家庭，父母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校园情侣，毕业后母亲留校教书，父亲自己创业从商，有坚定的梦想和奋斗目标，所以对艾菀儿的管束要更加严格，对她的希望也会逐渐演变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艾菀儿把买的蛋糕放在桌上，点上蜡烛，蛋糕不大，但四个人绰绰有余，问道：“欢欢，不许个愿吗？”
　　齐欢点点头，眼睛一闭就开始许愿，表情看上去很虔诚。
　　潘奕按捺不住，问道：“许的啥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齐欢委屈地嘟囔。
　　吃完饭，各回各家，齐欢和艾菀儿一路沿着马路牙走着。
　　“今天开心吗？”艾菀儿问道。
　　齐欢扬了扬小脸，笑着说：“菀儿给我过生日，当然开心。”
　　艾菀儿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在齐欢眼前挥了挥，说：“喏，送给你的。”
　　齐欢眼睛里有喜悦的光闪了一下，立刻从菀儿手里夺下，打开一看，是一条手链，上面串着四叶草，那是代表幸运的意思。
　　齐欢对它有些爱不释手，手腕伸着让菀儿替她戴上。戴上后，她开心地在菀儿眼前晃了晃，说：“谢谢菀儿！我很喜欢。”
　　随着兴奋劲过去，齐欢问道：“是不是让你花了很多钱？”
　　艾菀儿摇摇头，摸了摸齐欢的小脸，说：“没有那么多钱，平时在报纸上发表作文赚的稿费付的。你喜欢就好。”
　　齐欢腼腆地点点头，牵起艾菀儿的手，一蹦一跳地回家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如白驹过隙，走得最急的永远是最幸福的时光。
　　尽管一个暑假都在适应艾菀儿即将搬走这件事带来的冲击，但真的到了这一天，齐欢还是在那里痛哭流涕，搞得一众大人都很无奈。
　　“菀儿就是搬到离我们家10分钟车程的地方，不是出国啊，傻孩子。”欢妈哭笑不得地拿面纸帮齐欢擦鼻涕。
　　“是啊，欢欢，以后常来阿姨家找菀儿姐姐玩好不好……”周芸微笑着说。
　　齐欢抬头看了一眼艾菀儿，发现她的鼻头也红通通的，菀儿也是难过的对不对，这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那天傍晚，齐欢就那么长久地凝视着艾菀儿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见，她也没有走开。在小小的年纪，就懂得了分离的滋味，所以在成长后的无数寂寞的时光里，她才能依然那么固执地等待着这个人吗……

　　不管曾经是多么亲密的关系，一旦产生了距离，无论这个距离是物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会对彼此的感情造成一定的考验。上了初中的艾菀儿课业的压力本身肯定就比小学的时候要沉重，加之她对自己的严格要求，自然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在学习上。艾正良和周芸还给艾菀儿报了一些课外辅导班，更是把菀儿的业余时间压榨得一干二净。这沉重的学习负担倒是没把艾菀儿压垮，先被这种行为搞得崩溃的还是齐欢。说好的经常走动什么的都是大人骗小孩子的话，齐欢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恨恨地想。天知道她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艾菀儿了。
　　齐欢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上午的体育课还没结束，她就翘课去初中部初一一班守株待兔去了。
　　还没下课，一班门口就见一个小脑袋不停地扒着窗户向里面张望，惹得教室里的同学也频频向外望去。
　　授课老师面露不悦，说道：“谁家的小朋友啊，都打扰到大家上课了。”
　　老师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无声的谴责落在了艾菀儿的身上，她突然觉得有些气闷。
　　一下课，艾菀儿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门，齐欢屁颠颠地跟着，面上带着开心的笑容，艾菀儿突然就觉得刺眼，她有些生气地对齐欢说：“齐欢，下次不要随便到班级来找我，老师今天都批评我了。你看，都影响同学们的学习了。”
　　齐欢从来没见过艾菀儿发脾气，顿时被吓到了，心里也是满满的委屈，被艾菀儿的气愤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看了看艾菀儿生气的脸色，没再多说一句话，调头跑开了。
　　两个人的联系就这么突然断了线，艾菀儿觉得自己的脾气发得有些过分，却又拉不下脸来求和，齐欢则是被伤了心，暂时还没缓过来。当分离慢慢成为一种习惯，似乎时间变得不那么难熬。
　　尽管两个人不再像以前一样黏在一起，但是对于齐欢来说，艾菀儿就是自己的人生榜样。她知道自己只有很努力，才能继续在这个学校读书。
　　柏韵芝发现齐欢好像渐渐收了心，学习也比之前坐得住，也不闹着要看电视了。孩子突然长大了，慢慢失去童真，接受这个社会的运作法则，不知是喜还是忧。但人总是要长大的吧。

　　中考结束，潘奕再组局聚餐的时候，艾菀儿和齐欢已经生分了很久，两个人坐面对面时竟生出些尴尬来。齐欢已经开始串个头，脸颊的肉明显比以前少了，渐渐显现出清秀的模样来。即便是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还是显得很周正挺拔。艾菀儿自不必说，瓜子脸大眼睛，本身就是很标致的长相，只是个字长得没有齐欢快。
　　“齐欢，中考听说考得很好。”薛志明问道。
　　齐欢笑笑说：“还好，只是不需要家里面多花钱上学而已。”
　　潘奕接着问道：“听说你爸调到公安局工作了？”
　　“嗯，今年才去。”一问一答，齐欢的回答都中规中矩。
　　艾菀儿似乎没有那么好奇，因为两家家长关系很亲近的缘故，齐欢家里发生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她都从她妈妈口中知道了。
　　席间两个人也没有更多互动，潘奕倒是一直兴致勃勃，和其他人约定每年如果有机会都得聚一聚。
　　吃完饭，还是齐欢和艾菀儿同行回家。
　　“恭喜啊，欢欢，考试考得很好。”艾菀儿说着非常官方的话。
　　齐欢也很官方地扯了下嘴唇，回答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