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不欢》秦淮秋凉

11、浮生乱宿命缠（四）

　　20岁的邱风杰，高大帅气；19岁的艾菀儿，美丽动人。他们在最青春的年华里谱写着王子和公主的童话，他们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而19岁的齐欢，此时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黑暗的道路上，迷茫、困惑，不知道何去何从。齐欢还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早在生活中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倔强地止住哭，学会了假装自己很开心。
　　寸步难行。但当齐欢站在艾菀儿和邱风杰的面前时，她已经能够展露笑容了，尽管很是勉强。只是，不想自己在别人眼中显得太狼狈。
　　邱风杰嘴角挂着掩饰不了的欢喜笑容，他眼中的神采分明闪耀着快乐的光芒，那是爱一个人才能拥有的色彩。而她，也曾用这样迷人的光芒照耀过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可是那对牵在一起的手，看着实在有些闹心。
　　艾菀儿安安静静地站着，望着齐欢嘻嘻哈哈的样子，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她能看懂齐欢的强颜欢笑，而令她难过的是，她不能为此做些什么。这样是对的吧，如果结局注定是要离别。
　　“累了吧。”艾菀儿不着痕迹地挣脱出自己还被邱风杰牵着的手，关心地问齐欢。
　　齐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还好。”
　　艾菀儿随即接过齐欢手中的行李，让邱风杰帮忙拎着，这一系列自然的动作又让齐欢内心酸气直冒。
　　邱风杰把两个人送到学校附近旅店的门口，就先行返校了，然后答应晚上过来带她们一起出去吃饭。
　　邱风杰一走，齐欢和艾菀儿之间维持的表面平和就被打破了。齐欢沉默着把东西拎进房间，艾菀儿在后面小心地跟着。
　　齐欢自顾自地收拾行李，并没有和艾菀儿做过多交流。
　　艾菀儿看着齐欢沉默寡言的样子，终于还是先开口说道：“本来准备电话里告诉你的，想着你来了告诉你也一样。”
　　齐欢停下手中的动作，猛一抬头盯着艾菀儿的眼睛看，吐出两个字：“是么。”过了会儿，齐欢接着说，“我觉得他挺好的。”
　　这篇算是彻底揭过，两个人也没有再深入地聊聊任何关于邱风杰和艾菀儿在一起的细节。齐欢看到他们两个人的相得益彰，觉得自己作为艾菀儿亲密的朋友，不应该在感情刚开始萌芽的时候就猛泼冷水，尽管她内心酸涩得不行，强行将其归类于闺蜜谈恋爱之后的空虚；而另一边，艾菀儿觉得自己的选择应该是正确的，选一条轻松点大家都接受的路来走，总是不会错得太离谱，而自己对齐欢那点不能被窥见的情绪总会被时间和新欢磨平殆尽。
　　年轻的感情，经不起岁月，熬不过等待：人生的历练来自于岁月的沉淀，从笨拙到纯熟是潜移默化的作用，就像当你发现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在之前必然是动过几次情的。还未来得及绽放便枯萎的花朵，不知道是不是人生的一种遗憾。
　　晚餐邱风杰带他们去了城里有名的火锅店，因为艾菀儿对他说齐欢无辣不欢。
　　齐欢不想承认，邱风杰确实是一位很好的对象，他的眼里只有艾菀儿，他会迁就她的小脾气，会看着她温柔地笑，会连带着把和菀儿关系很好的齐欢照顾周到。直到齐欢看到邱风杰眼里闪过那熟悉和相似的光，她终于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对艾菀儿的感情，那种强烈的占有欲来自于何方。
　　齐欢后来在日记里写道那天的感受：如果有一天我懂得了爱情，那一定是因为你；如果有一天我懂得了如何去爱一个人，我希望那也是因为你。如果说，爱情是一种自私的占有。那么在那一刻，我依然心存善念。我希望你的幸福，更甚于我的幸福；我希望我得不到的，你能够得到。我此生所求的，不过是你的完满。
　　第二天的行程并不丰富，邱风杰没再参与，而是艾菀儿和齐欢单独行动，菀儿带着齐欢到处逛了逛。先去了艾菀儿的校园看了看，然后两个人又逛了逛附近的商业街，随便吃了点东西。
　　齐欢的兴致不高，一早上都像是有话要对菀儿讲：“我家有事，我订了明早的火车回去。”
　　艾菀儿知道齐欢说的不是真话，齐欢只要一撒谎就不会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但她并没有戳穿，只是淡淡地回复：“知道了。”
　　在登上火车离开涪城的那一刻，齐欢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知道艾菀儿希望在感情上和她划清界限，那她就如她所愿。在拥挤的车厢里，飘着黏腻的汗味，头顶上几扇破旧的风扇还在奋力地吹着，可它们不知道，它们起不来什么作用。
　　齐欢下了火车，旅途中的人们陆续经过她的身边，他们步履匆匆，心急如焚地想要赶回家中。齐欢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孤独，现在连唯一支撑她坚强下去的信念都已经被现实残酷地剥夺。而望着那些似乎心中怀有期望的人，齐欢觉得自己的路途是那么地漫无边际。
　　齐欢埋着头出了检票口，正寻思着自己是打个的还是乘公交车回家。袖口被人轻轻地拽了一下，齐欢扭过头去看那个人，竟然是安宁学姐。
　　“安学姐，你怎么在这里？”齐欢很是惊奇地问。
　　安宁笑着说：“我去涪城找同学玩，刚回来。”
　　齐欢有点遗憾地说：“早点碰到你就好了，看来我们是一趟火车，还能搭个伴。”
　　“你去涪城干嘛了？”安宁客气地接着问道。
　　齐欢回答说：“高考刚结束，去涪城找菀儿玩来着，正好她还没放假。”
　　“你两关系挺好的，上次聚会就看出来了。”安宁不等齐欢回答，接着说，“艾菀儿平时挺高冷，以前同一个班的时候也没说过几句话，没见过她对谁笑得比花还甜的。”
　　“呵呵……还好还好。”齐欢尴尬地笑笑，也没法接话，索性结束话题。
　　安宁看齐欢不想多谈，换了个话题：“准备报哪个大学？”
　　齐欢低头想了片刻，说：“我比较喜欢画画，但又不想从事这方面专业的工作，所以想报和绘画有关联的专业，目前想报设计类的。”
　　“台城大学的设计专业挺好的，有兴趣你可以多了解了解，过来做我的学妹啊。”安宁笑了起来，是发自真心的那种。
　　“学姐也是设计专业吗？”齐欢问。
　　安宁摇摇头，说：“我是声乐专业的。但你有什么想了解的，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齐欢感受到学姐的热心，两个人一路走着，也没觉得路长，还顺便加了各自的联系方式。
　　齐欢在安宁热情的帮助和指导下，顺利进入了台城大学设计专业，成为了一名大一新生。
　　说起来，齐欢的大一生活其实很是枯燥，齐欢小时候还是风风火火的，长大了反而将自己愈发封闭起来，她喜欢一个人待着，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那个世界别人很难走进。齐欢渐渐害怕介入和打扰艾菀儿的生活，她相信自己在菀儿的生活中已经成为了一个毫不重要的部分，她不想再去困扰她。即便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回想起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点滴。心再痛，也要放手。她学会渐渐放下一些内心沉重的东西，那样向前走的时候至少看起来会轻松一点。
　　尽管和安宁在一个学校，两个人相遇的时候并不多。而每次遇见因为匆忙，都只能草草地打个招呼。
　　冬天的晚上特别萧条，齐欢不想早早回宿舍应付一堆舍友，在自习教室待到很晚才回去。因为她是最后一个走的，所以她从后门将门轻轻地关起来。
　　走廊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有两个人彼此交流的声音越来越近，齐欢一扭头，就看到安宁和一个男生迎面而来。那一刻，齐欢不知道为什么，孤独的心仿佛在黑夜中看到了一束光照在了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