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不欢》秦淮秋凉

10、浮生乱宿命缠（三）

　　齐欢孩童般真挚的言语，像一记重拳击落在艾菀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神因为齐欢的一句话而温柔和湿润起来。此刻的她，不得不承认，她一直对齐欢怀有一丝隐秘的情愫，那缠绕着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她拼了命的克制，知道任由其发展下去事情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驶去。
　　齐欢，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爱并不是一厢情愿的占有。撇开一切外界的因素阻隔不说，就是单纯的我和你，此时此刻的我也做不到为了你放弃一切。我想，人生除了爱情，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做。艾菀儿沉默地思索着。
　　齐欢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艾菀儿内心已经百转千回把她们的未来判了死刑。而这时的齐欢，还在对艾菀儿着迷的情绪里跌跌撞撞，不得纲领。
　　暑假的时间，艾菀儿基本都陪着齐欢做功课，她自己偶尔有事情出去也会知会齐欢一声。
　　“我今天下午要出去一趟。”艾菀儿用寻常的语气对着齐欢说道。
　　齐欢还在埋头和数学题死磕，含糊地回了句：“好，早点回来吃晚饭。”
　　艾菀儿半天没见答应的声响，许久，说了句：“晚上在外面吃。”
　　齐欢停下笔，抬头盯着艾菀儿猛瞧，虽然艾菀儿时不时会出去一阵子，但两个人不一起吃饭还是之前没有的事情。齐欢心中有股隐隐的预感，所以状似随口地问了句：“你和谁出去？”
　　“邱风杰。”艾菀儿如实回答。
　　齐欢酸里酸气地说：“就是上回那个忙前忙后、跑上跑下把你送回来的那个。”
　　艾菀儿瞪了齐欢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一起吃中饭的时候也没说话，柏韵芝还有些奇怪，平时齐欢可是对艾菀儿热络得不得了，比对她这个亲妈还要好，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空气中有一丝诡异的安静。
　　“阿姨，我下午和同学出去，晚上吃完晚饭才回来。”艾菀儿对柏韵芝说道。
　　柏韵芝点点头，嘱咐道：“早点回来，别太晚。回来记得和我们说一声。”
　　晚上过了八点，对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搅得齐欢的思绪混乱极了，书也没看进去多少。这种忐忑不安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其实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果艾菀儿交到了喜欢的男生，难道不是应该替她高兴吗，可是齐欢的心却不知为何那么憋闷。
　　好不容易快九点，房间里的齐欢听到了艾菀儿向柏韵芝报平安的声音，那颗心终于缓缓地归到了原位，暂时安稳了下来。
　　第二天，两个人又像无事发生一样各做各的事情，谁也没解释那天情绪波动到互不理睬的原因。
　　“时蔚约我们晚上去吃饭，庆祝终于摆脱炼狱般的高三。”艾菀儿对齐欢说，“我去和你妈请假。”
　　“什么时候你成了我的监护人了……”齐欢虽然嘴上不乐意，心里却美美的。
　　“菀儿你也太漂亮了吧，齐欢走你旁边就是个小屁孩。”时蔚一见到艾菀儿就开始夸，顺带着贬低齐欢。
　　齐欢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坐下来开始看菜单，准备大宰特宰一顿，边看菜单还不忘损时蔚：“看来时大小姐成绩特别优异，竟然这么破费请我们来酒店吃饭，我们不多吃点都对不起你。”
　　时蔚一个爆栗扣在齐欢头上，下手反正没客气的。
　　齐欢她们来得有点早，其他人后来也陆陆续续赶了过来，除了薛志明、潘奕这两个因为齐欢和时蔚走得近的朋友，还有些是时蔚的高中好友，安宁也在其中。齐欢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活生生的安宁学姐，“安宁”这个文科班神话般的人物只存在于大家惊叹的言语中。
　　时蔚曾经这么给齐欢形容过安宁，你别看她名字是安宁，可她这个人却是一点都不安分。齐欢望着安宁清秀文静的面容，实在想象不出安宁的不安分会是怎样的。
　　时蔚本就是热闹喜好交际的性格，有她在再冷的场子都能热得起来，到了法定年龄能喝酒的一个都没逃掉。时蔚本来还想给艾菀儿和齐欢斟酒，直接被菀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齐欢能看见时蔚无可奈何而嘴角抽搐的肌肉，偷偷笑了起来，猛一抬头，发现对面的安宁右手夹着根香烟，左手托着脑袋，隔着烟雾很惬意地眯眼看着她笑。
　　齐欢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那个眼神带着点不明所以的关注，安宁学姐确实和她想的不一样。
　　一顿饭在嘻嘻哈哈中就过去了，齐欢的心情被饭局上欢快的情绪带动起来，也变得亢奋起来。一堆人还想转战KTV熬通宵，齐欢刚想答应，看着艾菀儿不满的眼神儿立马怂了。
　　“时蔚姐，我还得回去学习……”齐欢说得不情不愿的，语气中还带着很浓烈的委屈。
　　时蔚喝得脸酡红一片，说话还算清楚，知道齐欢迫于艾菀儿的压力是想玩也不敢玩的，也就不勉强了，拍了拍齐欢的小脸说：“等下回你毕业了，我们再好好庆祝。”
　　走在回去的路上，齐欢挽起艾菀儿的胳膊，边走还边往她身上蹭。艾菀儿无奈地说：“齐欢，你好好走路，你又没喝酒。”
　　齐欢立马站直了身体，问道：“你认识那个安宁学姐吗？”
　　艾菀儿半天没吭声，过了会儿说：“认识，不太熟。”
　　艾菀儿不想讲太多的样子，齐欢没察觉到，接着说道：“真的挺特别的。”
　　艾菀儿听见这话停下脚步，侧过头盯着齐欢看，齐欢的个子已经快超过她半个头了，她得微微抬头才能看清楚她的眼睛。
　　齐欢被看得莫名其妙，抿了抿唇。
　　“不早了，走吧。”艾菀儿又淡淡地说。
　　十几岁的艾菀儿还是很好懂的小孩子，尽管她有着超越齐欢的成熟，而后来的后来，齐欢却再也读不懂艾菀儿的想法。
　　暑假很快过去了，齐欢在艾菀儿的帮助下课业有了进步。离艾菀儿去涪城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们很快迎来了离别。
　　可能是怕影响齐欢学习，艾菀儿减少了和齐欢的联系，但是还是时不时地会询问齐欢功课上的难题，并尝试替她解决。
　　直到千万大军过独木舟的日子终于结束，齐欢才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中缓过神来。
　　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去见艾菀儿，她还没去过涪城。但不管涪城是什么样子，只要是艾菀儿待的城市，齐欢就觉得是最值得去的地方。
　　你说你要来，风雨兼程，于是，风也是你，雨也是你。
　　齐欢独自一人踏上旅途，下了火车，紧了紧手里提着的吃的东西，随着拥挤的人潮出了站台。想到立马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旅途的疲惫被一扫而空，齐欢边快走着边发送信息：我就要出站了。
　　嘀嘀。短信回复得很快：好的，在等你。她也是在期待着吧，这相隔许久的再一次见面。
　　可是，却是步履艰难。在看到那双交错相牵的手时，齐欢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傻瓜了。齐欢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之中就清晰地看见艾菀儿和邱风杰紧紧相牵的手，刺目得令齐欢想立刻戳瞎自己的眼睛。
　　短短的几步，齐欢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在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来，说道：“嗨，好久不见。”
　　邱风杰依然绅士风度十足，笑起来很好看，热情地说：“你好啊，齐欢，终于又见面了。”
　　看着齐欢倔强隐忍的表情，艾菀儿有点心疼，但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