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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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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一人外出绝对是最愚蠢的事,这种沉闷的空气绝对把自己易迷路这记忆压制了下去,冲动果然吃不了几个好果子。走着走着,好像眼前的景致越来越不熟悉。宫里的花木大多相同,可唯独这样一片梧桐的四合院子真是少见。门牌上挂的字也打眼,这大概就是慕容冲的庭院,倒像普通人的生活,四处种了些许植物,还有一些像是蔬菜的绿植。这苻坚真是对他宠爱有加。再想,圣上又怎样?皇家的闲事哪管得。为今之计,早早离开此处,早早出了皇宫为好。以前的憧憬留在了梦见凤凰的时刻。现下越来越想念娘亲,征哥儿,爹爹还有隐君子,翠儿,府中所有的人。
慕容冲屏退了两个准备追出去的护卫,慕容泓安插进来的人很是可靠,至于先前苻坚派来监视自己的暗卫,早已见了阎王。突然笑起来,细细品味,这个女子,真是不同。还想成为苻坚的妃,这老匹夫还有这种福气,倒是想得太美好。心下想,明日就让嬷嬷随意筛掉。王猛之女?
见护卫消失在夜色中,嘱咐的事情不出两日便能得个结果。难得又是展露笑容。
想想以前对隐君子不冷不热的态度,顿时百般后悔。原来在宫中不冷不热确实会把人冻死。王澜君此时生有感受。前头刚巧遇着位公公,愣是直接被省略,这么大个活人,偌大个皇宫前后左右处处是门。现下倒是碰到一位宫女,端着个盘子在四合院外头晃悠开来。
捧着茶盏东张西望,悠闲的模样,不知几时又多了一种偷偷摸摸东张西望的动作,终于顺着拱门钻进了院子。
澜君跟随将至,见她悄悄踮着脚尖溜进了房间顺着一角打开的窗子看着屋内,那女子正东翻西找不知寻何物,倒是把屋子掀得一塌糊涂。这下可好,身为正义之士,遇到此等小贼,皇宫深苑完全叫人把多管闲事的用语扔到脑后。
“大胆小贼,如此明目张胆的进门偷东西将王法至于何地?”亦不知为何,不听话的门啪嗒就倒下去引起巨大的声响,王澜君想,脚下力度没把握好把门踹成这样,自己彻底完了,怎的就管了这事,偷就偷吧,过几日自己定会被遣出宫,一咬牙一跺脚时间不就过了,怎么那么管不住自己,转念又多了个无名想法,唉唉,不定这法子远比等着遣送出宫快,念着,已到那女子跟前,那小胳膊一拧,呼听得直叫唤。声音慢慢随着出了屋子显得更加清晰,倒是引来一群带刀侍卫。
慕容冲躲在暗处,笑容更深几层,隐隐的小酒窝渐渐开始泛滥。不曾想跟着这个叫王澜君的女人乐子不断,没想到她连苻坚的公主也敢抓,真是不得了。且刚想出面,就见一群侍卫冲来,杀气腾腾时也不忘礼仪,手执剑单膝跪地,脑袋像是要低到地里。黑漆漆的四周瞬间被火把照得通亮。
怎么突然这般阵仗?王澜君怔住时,到没听见先前那句话,只知道回神过来眼前的一群人早已站起来,用剑比着自己像是随时都要砍过来似的。这时听得声音竟是,“快快放开公主。”
云雾缭绕的山底之下多了几分仙境的美感,层层叠叠的峰峦给无望崖添了几缕险峻。若是寻常人必定摔个粉身碎骨。尹均顺着牵引而下的藤条一路直下到谷底,想着,这人还真是个怪人。身居的涯底却别有洞天,远远便见有一张石门敞开,门内池塘中的水花泛起波澜,一颗尚未凋谢的梅花傲然屹立。走进几分渐渐看清眼前紧致,棋局前坐着位白发披肩,仿只有而立之年的男子,纯白的衣襟劈开散落一地,正手执白子冥思良久,棋盘一旁的茶盏溢出层层气雾,小小的茶杯亦不曾凉透。
尹均站了半晌委实觉得尴尬,这同心目中白发老翁的形象差距太大,越想越觉得落差太大。眼前的人,所住却不是个小茅屋,也不是长相怪异,举止怪异的脾气老头。倒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也就是半晌的功夫,那人悠闲的落子,品茗。且还同自己搭话。
“你来了。”这仿佛是在同一个旧友闲聊。试探性的行进一些,五官长相更清晰的放入两眼。怎如此,如此。自己甚至都幻生出进了妖洞的感觉,更远远的退开。往后多退出许多步。
“你……”妖怪两词都差点脱口而出,注意措辞后缓神道:“你怕不是传说的神医罢。”一字三段句的说完,见他站了起来,嘴角勾起阴笑震得人浑身冷战。“你……”
他长袖一扫拂到身后背着手,望着梅花开得姹紫嫣红,一挥袖。梅花瞬间化为灰烬连渣都不剩半分。“怎么?怕了?”东极这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肉体凡胎,凡夫俗子胆子也只有自己小拇指尖那么大,倒是没吓趴下,也多亏有几分五华的影子,是不是五华呢?真是给自己出难题?好像是能嗅出几分仙泽。
默默又记下一笔小账。届时定得让五华请自己吃酒,埋在后花园坛子的万年琼浆,想来五华自己酿的酒定是差不到哪里去。这个凡人当是真有琐事才能来拜访,那几年前捉的那个小小兰花精今日又到了哪里呢?掐指一算,又掐指一算。放弃在这件事中挣扎总是好的,看来五华是早把一切算计到最细致了,这兰花精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宫中早已乱作一锅粥,这是澜君第一次见到苻坚。浓眉紧皱,怒目而视。不经意的小动作是抚着胡须。被押解的自己此时不能动弹,却能看到眼前公主得意的表情。间隔被带下去也不过几十秒。难道自己真的要葬身在这宫中?翠儿曾说的话顿时涌上心头,莫,不是。
瞧着这公主先头怕及的模样,定是五马分尸喂狗都正常。不曾想,过了月余。自己依旧四肢健全,连武艺都精进不少。“师父,你再给徒儿指教一番,这醉剑形神好似不得归一?”
“乍徐还疾,形似醉酒,以醉非醉。”说着,翼左击,逆鳞刺,剑如飞风,树枝在手中挥洒,行如流水又似醉酒之人。轻纱随风起舞,只有这时澜君才是清醒的,大多数时间她都坐在窗前发呆,虽然躲过了选妃,也逃离了牢狱之灾,但自己始终是被困住。
符宝在一旁有点呆,仿佛在认真看舞剑,实则早把眼神转到不远处的大树之后。忆起月前本打算将眼前的人打下十八层地狱,可偏偏在抬头时不小心瞥到隐在角落的慕容冲。他眉头深锁,瞪着自己。那憎恨的眼神远比凌迟还狠戾,符宝怕了,从小到大第一次的恐惧感。或许自己不经意间爱慕上父王的宠,浑身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王澜君抛下手中的树枝,拂干净手中的尘土见符宝正在发呆,看着一处空空如也的大树一下沉静许多。似精神涣散,整个人突然怏怏,精神似乎都被抽走。“公主,今日不如就练到此处。倘有身体不适先行休息吧。”
“也好。”收了剑,伺候的宫女立马上前接过,拿好手帕递上前,生怕有个闪失。胆战心惊的立在旁侧,想着,可不能步上一个贴身宫女凝华的后尘。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被公主活活的折磨到生不如死。进来公主愈发阴晴不定。
公主走后,芷卿苑越发的安静。独自一人望着窗子外,宫外的世界究竟便成什么模样了呢?隐君子这段时间有没有回府,散心到底散得如何?爹爹几时能从邺城返程,家里是否一切安好?这些每日必会想的题目又摆在脑子里,驱散不开。澜君双手杵着额头,只期望什么时候到个尽头才是解脱。
身后突然出现一个轻挑的笑声,“你这是打算变成一座望夫石罢?盼着为夫来与你会面?”慕容冲手执一把折扇,面上笑容更甚。愣是将衣衫穿得就像是刚刚坠下凡尘的仙。
“大胆淫贼,你……怎能如此轻松潜进宫!”看着这人前进几步,澜君倒是惊得起身后退两步。本离窗子已是极近,这么一退将好抵在窗子上。“你最好速速离开,不然,待我惊声尖叫不定几十侍卫冲进来。”
独立的两层偏僻院落,要是遇着个武功高强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都是有可能的。心中慌慌,也不知道这人是哪的登徒浪子。
“不离开又如何?”随着话语临近,澜君已感觉无路可退。往后是飞升坠落,流逝年华。往前是凌辱,轻薄戏弄。中间是无止尽的孤寂。有那么一刻,结束最简单的方法在脑海里不断徘徊。
坠落时,心里再无杂念。这是不是最简单被送出宫的方法呢?原来自己还不曾改变,只是慢慢的被时间吞没。慕容冲一跃飞出,见澜君眼睛紧闭一副求死之心尽显。他抓住澜君轻巧落地,本拥着怀中的人,瞬间又被摔出去。落地时的疼痛让澜君瞬间清醒过来。“你就这么想死?”
“是,若不是遇见你,那日便不会迷路,不迷路便不会冲撞公主,不冲撞公主我……我怕是早被筛出皇宫,不用被这恼事困住,现,过得不知几多自由。”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怎的?现今连想死的心都不能有了?”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的这一刻,烦恼似乎烟消云散,可此人也并非有害人的举动,娘亲以前教诲不能把积怨随意找人发泄,自己这样究竟对吗?
慕容冲一瞬间消失,余气未消。至今以来能对自己发脾气的的少之又少,今日算是气到了。苍天古树下一拳下去,落叶纷纷。既这般想出去定不能如你之意,我还不曾脱离皇宫,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