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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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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儿……”
等我再次清醒已经是隔日黄昏,西斜的落日余辉从窗子映出一小撮光离床栏却有一丈远,这一切的寂静险些让我以为昨日才是一场梦,我轻声喊了句慕容冲,嗓子略微有些干哑没有人回答,门外传来细小的谈话声,声音尽量轻但是是听得出是征哥儿的声音。此梦似梦非梦尽散,昨日今日明日清明。
是梦却也不是梦。
“王公子确定要给里面的姑娘落胎?只是你可有想清楚她原先落胎算是从阎王殿捡回一条命,现在身子薄弱难道要直接送她去阎王殿。反正横竖是死,公子不如直接给她一刀到省去了痛楚。相信在下已经表述足够清楚,你若是执意如此还是另请高明吧。”司马绝拧着眉头只想现在拂袖而去最好甩这正人君子一把烂枣子,即便是劝诫又有何意,他不过是打定主意不想对人姑娘不负责任罢了。
且还是及其不想负责任,不然为何会有如此焦急想斩草除根的决心呢?
“司马大夫,难道没有别的法子吗?”
“司马绝自问一辈子没做过用医术害人的事情,你若是硬要断了那孩子,城外有位蛊医,名曰石青青。若你执意不顾及里面姑娘性命要去,最好趁日头没落尽。只是千万不要提起我。你若是不知道什么是蛊毒最好去见识见识。 ”
他们话刚无音落翠儿已推开门行至床前打量一番遂又退出门外。眼闭上时我已觉得轻生才是自己选择的路。失去他竟让我生无可恋,他为何连最后看我一眼都不愿。爹娘有征哥儿足矣,而我再不是他们怀中的小姑娘。这个孩子,如今来得太不是时候。她清泪两行一下子浸湿了眼。一念起,缘何止。思顾几人相与知。我从不想伤害任何人,到头来还是要殃及无辜。所有一幕幕此刻串连成一长串片段。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但终究我什么都不想要。
对不起了,孩子。你本不该投生至此的。在不久我们娘俩就能相见了。
她伸手从腿间抽出一把匕首,上面印制着‘冲’一字金光飞散,实则她已无力面对。若是心死还有什么好挽回的。
刀柄是桃木削圆,柄上覆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傲视苍生。记着寥寥几字“若归去,归来归去繁似梦。但今生,今世今生盼重逢。”
此刀并不锋利,刀身窄而带尖勾,削个水果都给人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柔弱感。
离去那日慕容冲送匕首时总是叮嘱紧急时刻用得上。她此刻细细思量只能换回凄凉的寂静。人心复杂,谁又能猜测其字面真正含义。安知君意,一面从,一面盲从。匕首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征赶在日头落全快马来到城外,一路寻了几家问路才辗转找到蛊医的住处。茅草房搭起的屋顶盖住竹子凑着几根大木头的房子从外看去连个窗子都没有,连个篱笆院落都不算,除了一颗结了青色果子的梅树和一口陈年古井衬托着周围的生机几乎是一眼十里。他弃了马走得更近些,房门是敞开的轻易就走进了去。
只听咻的一声退出门外。再定睛一看柱子上扎着三根黑白的羽毛,整齐排列。过了一会儿里面就有人说话,是女子的声音“行了,三日之后你若是真想死再来找我。”声音及其沉稳。不久里面就走出位黑衣侠客,黑影一闪人影已远去十里之外。
“我这白日救人,黑夜杀人。刚刚出去那位是今日白日最后一位,阁下可是想死?”她说话间不急不缓从布幔内走来。王征向内探了探,莫非这个小姑娘是蛊医弟子。打量间随着阵阵瓶子摩擦的声音小姑娘来到身前。“既然寻来此处,阁下有何事?我刚刚说的话你可有听清?”
“姑娘难道是石青青?”
“你若想死也不过一句话罢了,想来你应是不懂我的规矩。”
夜深入幕犬吠依旧,大概是军队加紧了巡逻,更夫都不敢上街惊更。“张管事,现在几时了?”移栽的兰花香气浓郁飘过来沁人心脾,慕容冲痴痴地看着那副丹青,尽管脑海里早已临摹过画中人一颦一笑千百遍,奈何此人今何处。
“已到子时,爷还是赶紧歇息吧。七爷邀爷明日上无名楼赴宴。老奴斗胆多句嘴,既然主子这样思念澜君姑娘,当初为何……”
他怒气更甚“闭嘴!”
张管事瑟缩着颤抖一下,还真是从来不曾见过主子发这么大脾性的时候,不过澜君姑娘在时他大多都不敢发怒。府中全称澜君姑娘夫人,可自己始终是叫不出口,明明俩人并未成亲,怎么能叫夫人。不过每次听我叫澜君姑娘时,主子总是皱着眉头就跟我欠他二五八万样,久而久之也就叫了几回夫人。岂料才将将叫了几回人就给气走了,现在剩下一个生闷气喜怒无常的壳子,好似夫人离开他也随着离开了似的。
“爷还是早些歇着,奴才这就告退。”
“……”
眨眼一夜不熄烛,他已连着两日发着呆,因此带来一连锁反应眼珠泛红,眼圈微黑面色也微微发黄,为伊消得人憔悴大概足以形容现在的情形。张管事敲了几回门环没听到回复因此不敢进门,于是转身回了大厅打发了七爷派过来的小厮。今日的晨漫着淹没的雾气,池塘柳絮迎风和着早起的鸳鸯嬉戏在岸边浅水地带,孤独的桥迎不到来人的喧闹阐释着安静。周遭湖水微波轻泛,房瓦之上倒不怎么太平。紫衣轻纱一女子在瓦砾之上行如踏波,袭来阵阵杀气飞快顺着敞开的窗入房中。
她放了个封印好的信在桌上,拱手道:“八公子,长安局势有变,穆夫人特派云浮来此传封信件。”
他感慨轻叹,反问:“云浮,你不是七哥的人吗?既然有信件怎会直接交予我?”画轴靠着墙,此刻几丝清风入幕正带着画卷轻轻晃动。眉头稍微褶皱,待风止“你喜欢七哥这么多年连我都看在眼里他怎么会忽视呢,像我这样的人都看得出。你说,他那样的人有心吗?”看得出她的肩有些颤动但依旧是安之若素的站着。“穆夫人,呵”轻笑一声。“郑芙如今已经升到夫人了?”他转身拿着信看到亲启的字样又安详妥善的放回桌上。“云浮,你可知道我暗中欢喜郑芙多久,可她一心只喜欢三哥,看着她为三哥学书画刺绣乃至改变无拘无束的性子。那时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再喜欢一个人。前阵子我又遇着个人,但是她很厌恶我。我本以为这是她的计谋,不过我这么个亡国又被俘获的王子有什么好设计的,不久前她才喜欢我不久,七哥一来我就把她推远远的去,弄得现在不知怎么去寻她。你说,我这样的人心还能跳多久?这样复国的大计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快乐呢?”
“云浮,杀手自古以来就被定成冷血无情的动物。你不可能成为那种动物了。”他苦涩一笑仿佛折翅的雄鹰咚的一声跌坐在身后的木椅上:“呵,七哥派你来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
云浮看他坐下后就在没动作,身上穿了件做工及其粗糙的薄衫。不远处的烛台熄了几只烛残余着一两势力,手中的暗器紧了紧却听他说:“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