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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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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袭来阵阵乌云像压着心房久久不能卸下的包袱,本来的雷声轰响此刻就像时间静止一般,随着一声慕容冲的叫声,那声音源自我。院中梧桐招摇随风做好迎接骤雨的准备,树叶落了一地,不知是不是在预示转变。所有在厅内的人都齐齐向我看来,人虽不多却让我看清了翠儿的身影,她手中的绢纱应早已浸湿,情绪激动止不住用起衣袖来。她身旁立一人,青衫之外还披了件青袍子,闪烁的烛灯一晃仿佛会将眼前虚晃的影子一齐带走。他们是真实或幻影,轰隆的雷声将我惊醒,我立马顾不上其他冲进雨中。
“征哥儿,翠儿……征哥儿,你怎会来?可是来寻我的?”我从征哥儿怀中稍微挣扎出来看着他的脸,那脸从稚气成了如今沧桑的面貌,短短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把他的单纯偷走。这种心底突然的生疏不知不觉带着刀子教我只能带着幼稚说到:“澜儿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可……”
“澜儿,兄长就是来带你回家的,家中现在一摊烂麻……”征哥儿将我拖出些握着我的双臂,眼神把所有的悲伤与我诉说,我却显得迷茫。期间张管事不只两次叫我们坐下说话,或许是征哥儿抱着我太久使得脑子有些晕乎,以至于刚刚看张管事时看出了敌意。“你现在便同我上路,具体细节路上我与你详说。”
“慢,且慢。征哥儿,澜儿有一事同你说。我…我已有爱慕之人,张管事,他人呢?”我有些惊慌挣开征哥儿的手奔向翠儿,挽着她才有了些安全感。“张管事,他人呢?”不晓是不是要问更多遍他才会与我回话,我本想再问几遍却被征哥儿打断。
“澜儿!难道家中双亲还抵不过一个不见身影的慕容冲,你是否知道他从前如何伤过你?他弃你一次不够,难道你还想再被抛弃才长记性?”他激愤的拽着我的手臂长叹一声,原想就此甩开,终究舍不下手“如今,爹卧床不起心心念念盼你归家,娘每日守候夜不能寐。你却受了这灭国王子的媚惑,莫不是你想与我们断绝关系。”
那悲伤的眼神好像讲述着失去的故事,不是他失去了,而是我即将失去。
两难之间我竟不晓如何开口,静静等着夜深,就像脑海紧绷的弦未断依旧是完好的模样。
这雨说是同雷共存,其实就像是吵架的两口子。喜与悲只是一线之间,如现在的境遇。我喜,喜我的征哥儿来寻我,喜翠儿如此想念我,喜雨落两三点后消失,但悲生生将喜冲散,生死喜悲本是极端。我的慕容冲何时归,我心心念念的他。真正的悲才将将开始,我却沉浸其中。
“走!”他拉着我用了半分力却拖我不动只好用上全力拽着我向大门走去,走道之上水渍横行,几盏屹立的石灯全黑,树梢偶尔拂风带来痕迹。
整个府邸只有这一处是最黑暗的,突然的一阵风飘起衣袖,淡蓝的丝绸起舞。偏偏在这时大门开启之处冷漠之音响起:“让他们走。”
到我反应过来,室内握着剑着婢女装的女子早将我们团团围住,征哥儿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将我护在身后一手提着还未开封的剑,一手紧紧抓着我。翠儿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风透过开敞的大门又吹进来一些,刚刚的雷还在轻轻发牢骚。我转身时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他着银色袍子,手中多了副折扇像是最闲适的模样,像是住在宫中时无所事事的样子。但道别时却不是这身,他说要入乡随俗所以衣裳全是本地裁缝铺定做的。
他身后站了个显比老成的男人蓄着胡子将人中生生掩埋嘴带笑意同他耳语了句:“舍不得?”但我根本听不见,耳边被风占满,脑子却还在努力理解刚刚那句让他们走是何意。
“小姐……”翠儿抓着衣袖摇着手臂,眼中盛满恐惧伴着半分安定。两个男子身后还跟着一支小军队,均是秦国战甲士兵。
“澜儿,我们走!”征哥儿依旧紧紧的拽着我,瞪着周围握剑的女子,她们则紧紧逼近。门口的军队开了一条路,两个眉眼稍微相像的人却没有闪开。我被拖着从他们右侧离开。这时我却后知后觉的发现,慕容冲。这个耀眼妖艳到不像话的男子竟连我正眼都不想瞧一下。我有些踉跄的走下几节阶梯。却听到……
“七哥什么话,不过是个玩腻的女人。早些扫出门也算清了个麻烦。”
慕容泓拿着手中的长笛敲他一下。他凑近了些说:“真的舍得?”又爽朗道:“既然你这样决绝我也不必担心了。”
王征拽着澜君感觉她顿了一刻,但是此地险恶。只好用了全力拖着她前进。
澜君则像是千年寒冰冻住,不仅是肉身,连思想亦是如此。麻烦,清理麻烦。不过,是个玩腻的女人。这些词句要怎么拼才能变成这样恐怖紧凑的完整句子。有一刻她想起了凝霜的话 ,温和的慕容不会做伤害我的事,那这个冷酷无情的他呢?
他曾经让我坐好看他舞剑,后又笑话我弹琴助兴,那胡弹的曲子简直难听到让我想把耳朵捂起来或者砸了这破琴,城外一座庄园除了种满竹子,池边还栽了一排杨柳,亭阁唯独只有一颗李树。李树喜出风头最先开满了白色的花朵,也最先接受凋落的考验。纷纷飘落的花瓣随风飘进池塘落在地上或是落在亭子的砖瓦之上。他会替我焚好一炉香将琴架在树下,然后在一旁舞剑,夜晚池中已能听到几只蛙呱呱作响,李树却同他一样显得妖娆。我拼命想要区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至离开都分不清楚,真亦假假亦真,逢场作戏大概困住的始终是戏中之人。
雷神终于歇息,泛滥的雨水倾盆直下,浇灌已经热烈的枝头,知了欢快的叫嚣,青石地砖久违这场雨。雨中的夜也显蒸腾,弥漫贴地的热气。澜君侧身躺在一摊杂草之中,残破的古庙停留几只乌鸦。它们凄厉低语,暗影悬梁。
“澜儿,你这样值得吗?”室内所有的光全来自火堆,王征面色紧绷,身后躺着死气沉沉的澜君。从将她带出城内就再没看到她那刚见时的笑容,活像一副躯壳任人搬来扔去。他折断手中的树枝扔进火堆起身去拉澜君“你这是责怪我将你带出了现实吗?你看看我,我是谁?你又是谁?澜儿,你究竟有没有听清那人说的话。”
她还是一副死寂的沉静只专注的坠进自己的世界,闭眼便是慕容冲的声音,他笑的爽朗欢快,只因我满手的泥土沾了他一脸。那些记忆又开始腐蚀我的举棋不定。
“慕容冲,你说我们这样子像不像老夫老妻过日子?”他未出声只是更加拥紧怀中的我,我缩在他怀中玩着他肩上垂下的发,抬眼收入眼角的他肤如白玉,眸若曜石,这样的他现在竟拥我在怀。不知从几时开始,拥有他就像拥有了一切。“我把后院那孤独的几株竹子挖了种上兰花好不好?慕容冲,我有点想娘亲了。”
“慕容冲,慕容冲,你怎么都不回我的话。慕容冲,你不会是在外面有相好的想抛弃我吧。”我想着怎么把手安静的放在他脸上,眼神最好再深情一些,好让他又更进一步知道我深爱着他。可刚放在他微凉的脸颊温热的手便覆了上来。他在用更深情的眼神回应我。空气中冷凝了些尴尬。这一幕却令我欣喜,或许是太空旷四下无人,又或者是太冷清,总之挣扎开了些“不如我们现在就种兰花吧。”
他究竟也是喜欢我的。在这个靠联姻壮大家族的世间我虽是太过自由无拘无束,也总想着为了爹爹和征哥儿的仕途联姻结亲无所谓,那大概都违背了小时娘亲否了爹爹曾说定娃娃亲一事。只单单看着爹爹对娘亲的痴情我也不曾痴想过会遇见真心托付的人。
“慕容冲,你是在用真心待我吗?”他再次将我紧收入怀披着的袍子将我裹进深深的温柔中。那时的风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正是经历过广胜寺一事之后。
我把我的烦恼抛于脑后,只全心全意的接受眼前。要是后来没有接到尹均的信件是不是,是不是不会到如今的地步。若是我不曾提出探亲,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片风景。他为何要露出以前宫中能伤我的冷然,刺得我千疮百孔血流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