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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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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集齐撤出,黄觉跟着军队一齐离开只剩下慕容悲悼昨日恍是梦。明明给自己添茶夹菜的是她,之隔一日不如昨。一切都是有预兆的吧,就好比皇兄当初不顾极少忠臣劝谏,宁信奸。物极必反,昔日泡影尽散。
他拾阶而下,放眼只剩下那匹千里良驹。此时它正在阶梯之下嘶鸣,那动作仿佛是在发牢骚。"连你也觉得等得很累吗?"他加快步伐解开绑住的绳索一跃而上。是累了吗?往后的日子,若是真一个人,只怕也是很容易度过的吧?怎奈浮沫终究捧不上手,即便轻握那顷刻璀璨始终会幻灭。
“你……你不要我了吗?”王澜君气喘吁吁的奔下十几阶石阶,居高临下的质问一人一马的背影。就再不久前,她才否定自己不爱了,可是当寺内有大动静时,心里关押的束缚又说:“去看看吧,哪怕见最后一面也好。”再过不久等院里安静下来,她和尹均出了地窖回到原来的禅房后,空无一人。又开始找借口“他为了你此时可能抓了全寺的人,只有你能去救他们了,哪怕是为了僧众。”
当那声“澜儿”凄凉悲切划破走廊的叫声擦肩而过,她多想回应。可尹均捂住了口鼻。当终于,终于挣脱枷锁,看到的却只有空空荡荡和一滩染红青石板砖的血渍。我是多么欢喜你,不愿你轻易将我放弃。那一刻她才懂得,即便你以往不钟意我,不将我放在心坎。只要有我有你,这样的尘世便足矣。难道不是吗?
“你还要我吗?”她忽然娇小又扭捏的话再次袭来,心里蜜意滋生一下子熨帖了五脏六腑。只是被更远阶梯之上的人打断。
那人说:“澜儿,不同我回长安吗?你爹他……”
慕容冲驾着的良驹仿似心灵感应到一个点上,向着阶梯而上。他揽回澜儿隔去接下来她可能会听到的不好消息,如此之间也正好见到了那人,那人竟同自己神似三分,拧紧的眉,紧握的拳皆放在眼底。
此时更是愤怒。
他欢喜澜儿,慕容能感觉到,即便不需感觉也在面上很好的表露出来。隔绝的风声阻碍了澜儿能听到的问话,我只是寻回了她。
这样的兴奋与幸福并未达到顶点,像是被圈禁起来,很快现实如临大敌。他近日都及其早出晚归,澜儿每日总守得很晚,甚至当他推门而入都未可知。慕容走近些唤了声澜儿才将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拥紧环抱着问:“怎的这般晚还不歇着?我都不知道你最近走神就跟魂飘似的。”慕容打趣道,近来他二人最亲密的动作便是相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心头不住宽慰自己,就这一句话,不论何时何地总会回旋。澜儿不是已经好好儿的在这呢吗,还想奢望什么呢?
寂静的夜里树枝悄悄落下一片绿油油的嫩叶,许是小虫子渐渐不安份起来,正慢慢的置办倒腾自己新房。
一黑衣身影翻过围墙轻功越过直至营中入到篷内。那人如实禀报所见所闻。如此一来慕容冲比国家复兴更爱美人坐了实。思来想去此人不除怕是会坏事,黄觉招来一对人做起来商量,欲要将慕容除去。
慕容拾起桌面浅箕里淡雅素白的面料,兴致高昂往自己身上比对欢喜轻笑道:“这是为我做的?”内衫显有雏形,绣工虽不能比较女红做多了的,也算是一件成衫只是有些边角未完工。他抑制不住感动揽着澜儿一个劲道谢,他的澜儿给他缝制了衣裳,他的澜儿。饶是自己如此激动,这般下澜儿倒显得心事重重。只在松开之后的一个眼神。
桌案之上的烛台明灭闪烁像是随时燃尽残烛般。他拥了澜儿很久不言一发,眼神里泛着恐慌。她是不是要抛下我。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即便是夜深的宁静也不止一次的冒出来。若是她执意要走,我又能用什么样的理由将她留下。
静到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才有澜儿虚晃的声音飘浮在空气里,她说:“我想回长安看看!”她回拥紧了慕容,我只回去瞧瞧,你定不会伤害我的家人。若他们一切安好,我必定立马回来与你作陪。毕竟今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你是一生罢了。
澜儿说话做事都极其雷厉风行,便是要做什么都会在提出之后准备妥当。她总是自嘲着自己意志不坚定,做事三分钟热度。但有一天,她突然变了,就像现在这样收拾打包好了东西准备一人上京,却不准备带上任何人。她的行李极少,除了一些盘缠几件衣物就是慕容上次于广胜寺里拿的那把剑。此剑本是澜儿使得顺手的兵器,因澜儿使得顺手,自己便更加顺手带着。看着她的坚定心头突然像塌方似的,如若她知道真相。也是不可能,他转瞬又想此事虽是自己设计却没留下什么把柄,只她一个女人家家在外难免不安全。这才是愈加不想澜儿离去的主要原因。
虽他早拨了一队暗卫护她,但难免天高皇帝远的有疏漏纰漏。始终不在自己身边,怎会安心。这日慕容未去营帐操兵,其实操兵也就只是个样子。一日不除黄觉,这军队实权难一日全掌握在手。七哥又发来信函说已集结一群有志之士,早已想着攻占回自己的领土,只是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故慕容建议能否投靠晋朝又或结盟。只是皆被否了。七哥现也有了自我意识,若是领兵打仗怕也不会吃亏。眼下操心澜儿还来不及怎么顾得其它。
“澜儿,我陪同前往可好?”他看出眼前提着包袱的人稍微犹豫“若你一弱女子在外,我又怎么不担惊受怕!”
她有些许动摇,亦有些心慌,或者还有些内疚。怎能这般猜忌他,那眼中盛满的言语多过有声的不舍。在夏填补空洞。可尹均的话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家中双亲。两者都叫她不能抛弃。她甚至不敢对上他的眼,深怕下定决心最终土崩瓦解。
春风当头,温暖尚早。街边子聚了一伙乞丐交头接耳远比周边蔬果摊贩,胭脂店铺热闹许多。城门口兵卫闲散着四散与摊主聊天,满地的瓜子壳此时与这些人成了最好的特例,三两从城门走入的人群与一队结伴出城的商旅留下反差。
人群中慕容的身影越来越远,早已消失,好像此次离开将是永别。
省亲在中原是有一说,不过多为名媒正娶妇人才三朝回门。澜儿实在不好定义此次出行,再不济就多花费些时间。路上简单雇个车夫,又会些傍身的功夫,对付几个三脚猫也算绰绰有余。她其实也没计划,心想难得出来走动见识见识多少该有所停留。出城头一件倒也不急,直奔奔的到了家茶棚打听了哪家有牲口赶路,顺便备了干粮。
手中那把剑落在刘柱家桌子上时她夫人大喊“女侠饶命!”且看她是如何心虚的趾高气昂漫天要价。其中情节想必大多数屈服在坑骗之下的心灵是不愿再提及的。
“久闻嫂夫人以敲诈生人敛财,今日一见真是……”颇为珠圆玉润的妇人缩到门脚,只打好了主意下一刻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此时正握着门把眼神游离在门与坐着喝茶的人身上。“真是想不到鄙人刚来,嫂夫人就要出门啊!”
“哪有,哪有!姑娘哪只眼瞅着我要出门了?”她说着两面三刀的假笑着向桌子靠拢踹了脚站在椅子旁的刘柱冲他直嚷嚷:“起开起开,你这穷窝囊。”刘柱瑟缩一阵,瘦弱的颧骨凸出,很难联想到从前府中赶车的家丁。若出门随便拉个叫花儿都比他强壮。
“姑娘是想去哪儿?我跟我当家的商量商量到时再给姑娘个准信!”眼神凌厉的扫着刘柱,想必他比之前颤抖惊吓的动静更大。果不其然,他惊慌的走出屋子。
澜君走出篱笆院落,刘柱还是坐在井边。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有几个机灵劲,又是如何干上车夫的活当。我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这一眼的缘故,他叫住了我“姑娘……这么多车夫你为什么选了我?话都已经挑的这么直白,又是为甚?”
已是申时,又做了逗留一夜的打算。入了城,戒备森严的站了六名兵卫个个高大威猛。哗变一触即发,为何上赶这在今日。她本作了在城里随意找个客栈安歇,此刻只想奔回郡府。奈何自己一向方向感极不好,绕了许久急的泪都落下还未找到地方,最后还是问了许久才被人牵引着到了郡府。
天空只留了一丝光线,郡府安安静静心却越来越空,她告诫自己慕容冲不会有事,可是还是止不住的去想,越想越糟。走去推开府门,眼前却看到了思念许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