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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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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知寺庙里静的出奇,就像来往的香客皆只是假象。只是寺庙缭绕的香烟直冲云霄才收回那么点真实。澜儿在庙内上完香,就在寺庙后院的井边发起呆来。庆幸的是慕容没有跟来,倒是给了自己喘息的空间,整个后院静悄悄的,院前传来鸣钟的声响。可这声音实在不对劲,并不是一声一顿的钟音,而是快极了的震耳声。至今依旧记得被娘亲拉去斋戒的日子,以前的牢骚想想也不过是少了几分定力。
还没来得及深想,已经被捂住了口鼻,刚要挣扎,一阵突来的熟悉味道,像是握紧了你的手,这个救命稻草来得不知道该不该做及时,本想计划逃脱,又或者不逃。今日是这事情的终结吗?
官兵卫侍严守以待,声势浩大。正是集结的一小部分鲜卑兵将,只是着着秦兵盔甲。谁能不在手下安札兵马,谁人不手握权势以求自保。只是不那么通透的摆上桌面罢了。可,已经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理智不知几多次,多到忘乎所以,家国复兴,恩怨两报。这么明目张胆的调集亲信,只为她。
“搜遍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的找。若是找不到,就不要怪我今日血洗广胜寺。”他看了眼前一堆小沙弥嘴里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心里却愈加狂躁,紧皱了眉头。大喝道:“交不出人,只怕佛祖都不能保你们。最好是尽快将人交出来,不然……”接着他快速拔出兵卫手中捧着的剑,“我并不想将话再重复一遍,只这剑怕是好久没尝过血腥的味道了。”
本就派人重重把守了寺庙,妄图轻易逃脱决计是不可行的。就这一次出行慕容冲是排兵布阵,大有出征的架势安排妥帖才放下心给澜儿自处的时间,不至于逼得过紧。可眼皮子底下也消失,实在一时不通。他放好剑,收回之前的波澜一下转为从容的坐在寺庙前的太师椅上。
经久不衰的寺庙到底也是有见过世面的,那位佛陀正要开口就被一个小沙弥拉了拉衣袖:“监寺,千万不要。”他用力一拂,瞪了那沙弥一眼立马神色正常施礼道:“施主,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度一切恶果。难道屠杀我寺就能换那女施主出现吗?若是有缘之人,又何须这般劳师动众呢?”
“哦……”那高度上扬的语音,充满挑衅,就像眼前的僧人正在挑战自己防线一般。无缘二字正是这到底线的突破口。握着剑柄急速的冲了过去,撇开围住一圈的兵卫直接来到这人跟前,一手紧握那淡然僧人的衣领,再一手提着剑。
那人被揪着离地一尺,终于意识到生死只是一瞬之间。可是如果这就是自己命数的话,那也只能听天由命。
“那若是我今日血洗寺院,定也是与你这寺庙有缘。不如你就做这第一与我有缘之人,如何?”充满沉寂的周围,除了乌鸦的啼叫窃笑再没有嘈杂的诵经音,所有的僧人皆将目光凝视。
慕容冲有些许迟疑,他并不知道这是不是事情的本质,他只要澜儿跟在自己身边,能够护她周全,免她惊扰,哪怕与其宁静一生也好。只是,为何活生生的人就不见了,为何?他来不及思索这寺庙的武僧空无,也不能深思这寺院除了自己是不是还有一帮势力虏获澜儿,也许是心系澜儿连其他不能思考,但越想越是觉得心底拔凉。
“隐君子,你怎会在此?”她被捂着嘴一直来到一个偏静的厢房,只是这气味太熟悉,很快又被一股浓重的檀香盖过。
澜君定睛一看,仔细端详眼前打坐的僧人,他胡须花白,眉毛白中透着少许黑,慈眉善目,就是娘亲口中所说得到高僧的模样,在仔细一看,那僧人便说话了:“阿弥陀佛,二位本是有缘之人,请速速离去。”
“敢问师父法号?”她还记得出家之人不打诳语,也不能对他讲谎。这些被娘亲明里暗里植入的画面时不时还是会应景的出现在脑海。
“贫僧法号施雲。施主还是早些离去罢。”
能如此轻易逃脱吗?可实际却并不是飞檐走壁一跃十里。那老僧吩咐另一位僧人领着到了后院柴房旁的地窖,待恢复原来面貌方离开。那收拾遮掩的时间异常久远,久远到来不及跟尹均对话,只剩下呆滞或沉闷团团包围这黑暗中透着几丝光线的藏身处。
“你怎么会来?”王澜君半晌一直在思绪中,如果自己能逃离,是不是能说明并不爱那个人呢?
他看澜儿一眼,又转向黑暗的间隙,好似该说的话需有所隐瞒,不能直视目光,只简省而言,但好歹还是说了重点。“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详尽,长安早已物是人非,圣上正大力举行新政,而你爹爹卧病在床,至于你……澜儿,你爹他。”
“怎么?”
“哦,没什么。他只是想见见你。”
“澜儿,我们不如还是先行离开吧?只怕现在他早已有所发觉,若是等一下搜索起来……”
“且慢”千钧一发之际空灵的寺门突地传出此声,十几名武僧护送的主持方丈渐显真容。“阿弥陀佛,施主还是收起些戾气罢。今日香客空无,想必也是施主所为。只是佛家之地,不宜开杀戒。”
慕容冲放下提起的僧人,几乎是狠极的看着阻止的人,挥剑直下生生砍上眼前略微有些圆润的那监寺肩膀,随后抽剑往身后一扔。士兵拾剑同时,慕容的话漫过细小的声动“大师以为这样如何?”升腾的怒气渐渐蔓延方圆,小沙弥口中叫着监寺,一些人依旧念着阿弥陀佛。而被拦在外围的监寺此时仿似等死,痴痴的坐在地上好像肩膀骨头早连同骨头筋脉断掉般。
“再不将人交出来,一刻杀他一人。不用砍死,任他放血便好。”他拍了两下白净的手掌,好似刚刚那一下已是沾染了什么不洁的东西,又淡然的落坐于椅中,似乎不过尔尔。
方丈虽眼光六路,奈何即便是见多识广也看不出这人的破绽,而十几名武僧眼神不断寻求指示,手中长枪短棒散发着刚劲的气魄,唯有说一次诳语以求寺院暂时平安。“施主所寻之人早已从后院小路离开,老衲又如何能交出施主口中所说之人。”
“来人,今日我慕容定血洗广胜寺。让这庙宇不剩一草一木。”他显然有一大震,却又迅速回神,这老和尚肯是诳人,后院有人看守苍蝇且都不敢飞出。那哪里还能藏人?哪里,究竟。
“老和尚,方我敬你一丈,现在你却把这最后一丈都用尽。你可知出家人不打诳语之言?”他似质问,可是明显底气不足。他依旧是怕,怕澜儿当真离去。“我话已出你难道还想盼个好下场吗?”
去搜索的兵卫陆续回来禀报皆是无所消息,而他的心像是无底洞,沉下去悄无声息,只是面上摆满淡然。他最怕自己的士兵看出软肋这种实际的词汇,怕复国的压力,最怕便是澜儿离开,直到死都不能与她分散,哪怕是入殓也要合在一起。
他不信找不到,或许是他们找到自己的软肋了,所以不愿意帮衬自己,不愿意找到她。只好吩咐他们原地待命,独自寻找。
禅房目标太大估计早是搜查重点,他直接奔过走廊,这一错过就是擦肩。
后院早已翻天覆地,七零八落的杂物堆满一地。连井边都堆了些许杂菜叶。厨房内更是锅碗瓢盆及笼屉散落,碎片摊开,无几只完好的碗。他寻了人最不常去的地方,地窖是大多数储藏粮食的地方,寻常时候自然很难察觉,他拿出火折子也探不出任何踪迹,气愤的一脚踢开菜坛子。他突然想起那和尚说的话,莫不是真从后院小路逃了?可是奔至门处,紧闭着的后门看守的兵立在那里,他愣了五秒突然又变成了淡定的样子。“没有人从此处离开吧?”
“禀大司马,并未有人从此处离开。”
往返一趟慕容愈加怒极,连在亲兵眼前的镇定自若都做不到。他提着那最年长的和尚,长剑架在那人脖颈处一声声问道:“她在哪?你究竟把她藏哪儿去了?你最好快说,她去了哪里?”
被包围的武僧蠢蠢欲动,只等方丈命令立马对付这帮恶兵。那位被砍伤的监寺因失血过多,伤口被简单捆扎之后昏了过去。方丈在狠厉的逼迫下依旧诵经。慕容冲此时恨不得立马结束了这场拖延。
“大司马!”那人从寺门口以极其嘹亮的声魄打断了慕容冲正准备刺下去的剑。
“黄觉……”他的声音虚无缥缈,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找不到了吧!他绝对不会容许自己这般兴师动众。投靠自己这支军队是他集结的啊!当凭我现在的情况怎么能让人信服,不过是大司马的头衔罢了。
我非此意,若是能自保何须伤害那未出世的孩儿,何须为七哥铺路,何苦难为澜儿,甚至……让她远远地离开不是更好,也许她及鬓就能许个好夫家,安乐平静的生活一辈子,她家父不是当朝宰相么。若是没有我步步为营,还她一个自由的世界该几多好。
他松开老僧人的同时抛下剑。也好,走了也好。离去好,散了,不痛。只把你留在心底足矣。“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