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夜流连》恍恍糊糊

16、 番外之东极

　　从前有一条宽广的海，那海叫渤海。海里住着一大家子鱼虾蟹，同时还有一条可爱的小矮龙，那时他才将将三百岁，他非常欢喜去北海看看四周的美丽景色。记得一次在云彩上他摆动着娇小的身子一飞冲天，脸先着地倒是撞到了一只白白净净的狐狸，那狐狸冲他直嚷嚷，大概是还没有幻化人形说起话来叽里咕噜的，也就是一尺来长的小家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该跑到天上吓人，于是他拎起她，拨开了云雾，将她扔了下去。
　　之后有个仙女来找他，那个仙女灼若芙蕖出渌波，铅华弗御，云髻峨眉。真是绝美中少有的仙子，她语气温和只问自己见没见过一只狐狸，还顺手把她扔下凡去。他已经有些警觉起来，就凭自己这么多年的直觉，这绝对不会是只来报恩的狐狸，他面上只笑笑摇头表示坚决没有遇上这样的事情。时隔几万年，突然来访定是报仇的仇家才找上门。当日他便爬上三十三层青天敲开了五华苍梧邸的大门，天晴日朗的五华一挥手，天河的水就跟下雨似得哗哗的落到自己身上，且那团雨只跟着自己跑。
　　“五华，你究竟救不救我？”巨大的喊声吵醒了他左手边正舒服享受阳光的兰花，他眉头紧皱，那雨下得更大了，就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本来正念着法华经，现在也只聚精会神的看着旁边的那束兰花，连片叶子抖动也不落下。“那可是个女仙，狐狸精女仙啊！”
　　东极走过来在兰花身边蹲下，因淋了水，兰花轻微的颤动了一下。不想头顶上的雨便停了。“五华，你知道平日里我怎么待你的吗？素来以初识为例，我从来就只是跟你抢东西，好比你那把玄铁，我也只是觉着好玩。”青尊听了之后立刻竖立起来，只想飞出去给这人补一剑“可你知道吗？咱之所以会认识还不是这株兰花。”说着东极饶了一圈，刚离开兰花雨就淅淅沥沥的打。
　　回到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五华有些走神，他一把抱住那盆开了花的兰举得老高像个玩闹的孩子说：“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跟她同归于尽算了。”
　　没想到最后有了结果，东极被活生生的扔出了苍梧邸，直接坠落到凡尘，善恶终有报就是这样说的吗？
　　时隔一万年，不曾想又是这样的天朗日清，东极的心脏扑通扑通的拼命跳动。这日是赴天帝邀约，因父王百般推脱落到自己身上，天帝的宴会只是许多仙子许多老辈，很多很多已经达到该配对的仙家。这许多人中以月老最为突显，他穿着红红的大红花炮，活像是朵移动的花精，不断的在小辈身边穿梭寒暄，时刻透出八面玲珑。最后还是不愿的停到自己脚边，只嫌恶的说：“老夫才不会帮你牵红线，你那日戏耍老夫，尘世间的姻缘不知道乱了几对，还好有些许原因，一切回到了正轨。你那父王，老夫是不会卖他面子的了。哼”说着捋了捋胡须，等到的只是东极闷声不语。
　　真是热闹极了，若是五华在的话倒是可以去那里躲躲，只可惜他消失了这么久也没见返回仙界。唉唉，不过是缺个打趣的玩笑罢了，还是到五华曾经的丹穴山打败几只鸟精心情愉快，等五华再回丹穴山看到空空荡荡的山林草木，没见到一只妖精定会气死。
　　天宴总算是要开始了，众仙家待天帝来到行了礼，天帝不发话空气都是死沉沉的，自无人敢坐。“卿晤上神，请！”上座里的那位仙不是当日找自己的那位狐狸精女仙吗？他心里沉了沉，今日不会是来找自己算总账的罢，还是早点开溜的好，若是真的算起账，以一人之力怎能应对，反正人很多，他慢慢的隐起来竟也无人发觉，偷溜出去心情竟奇特般的好。
　　近来一段时间还是不要上天庭的好，安安静静的躲在海里也不会有龙困浅滩的境遇。最多就是不舒服上岸收拾几只妖精，要不要收一只坐骑呢？这样想着觉得挺好，提上日程也正好不错。可一个不小心身后就撞上一个人，她蹙眉不语像是极不高兴。
　　他可不会浮想联翩，若是自己当时真的把她从云层里扔出去，或者该说扔下去的是她。那么现在的表情只能说明她是真的不高兴，可不是吃醋之类的种种。
　　“东极仙君，今日真是好雅兴，出来赏日。”
　　“是啊，是啊！你看日光普照大地，沐浴在阳光里的万物生灵几多快哉。卿晤上神若无他事小仙就不多打扰了。”赏日？白天没事干才会对着日头。
　　他立马冲到了苍梧邸，无论用什么法子先把五华弄回来再说，若是这卿晤算账，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没个人顶着天该如何是好！他左翻右翻，上翻下翻，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一颗石子，左看右看才确定这是当时兰花精好玩时扔在角落的灵犀石，从袖兜里翻出一把透风镜，想了半天法令，‘太上老君急急如令令，开！’差点把这破镜子砸咯也没有反应，最后开始慢慢，慢慢的忧伤坐在五华常常垂钓的池边，不禁感慨：想当年，我还是一条小龙的时候你已经开始灭妖，你已经灭妖几万年后我还才将将认识几位美丽的仙女，现在不想一下就走到了尽头，若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劫，还不如同你们一起去凡间历劫呢！好歹还有个伴不是。那个兰花精现在想想也挺可爱。”
　　就在他话说完后，透风镜里出现了一个影像。虽经过许久的磨砺，这一张清澈的脸上还是没有半丝变化，她飘在人世间的一个角落在屋外看着屋内灯火通明。东极高兴极了，只要追踪到人，灵犀石一带，两人立马就能回来，可是谁知他们是不带记忆走的，且最伤脑筋的事就是，这个兰花精是找到了，五华到底跑哪儿去了？他左想右想，拿出石头轻轻捏了个决递与她。没想到当真有用。
　　可一切又透着复杂，在两个同样带着凤凰鸟味的人身上真是找不到半点五华的影子，怕是存心不让自己找到人，那个兰花精也从此断了影像。肯是五华故意耍弄自己多年的兄弟感情。
　　东极行在云彩间，心里愈加沉重，不如去找那上神认个错好了，上神不是一般都宽宏大量，对世间万物存一颗宽慰的心嘛。说也奇怪，每每只要想到那位叫卿晤的上神她就奇迹般的出现在眼前，而且不是幻觉诶！
　　东极喏喏的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主动承认到：“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将你扔下去的。你念在我当时小不懂事饶了我吧。”
　　“嗯，态度嘛。没得说。”东极一听心里乐起来，这事有回转，说不定就这样化解了。“只是……”只是真的拖了很长，卿晤从云彩里掏出一个大洞，一脚飞踢，东极便直直坠了下去。他法力使不出半分唯有闭着眼，心里还一直嘀咕‘谁说上神肚量宽的，简直是小肚鸡肠。’
　　卿晤重新把云彩填上踩了个紧实，省的别人以为织锦女仙偷懒。拍了拍手上的散云，心情舒畅，这么多年终于报了一扔之仇了，若是当日没有遇上爹爹涂山青云，只怕早已粉身碎骨了。捏了决化了朵云彩，昨日青丘传了消息，小兵小卒的妖将竟然想造反，自家的妹子是解决不了，又用顺风眼传了不知多少消息，一直急急地催促。
　　我堂堂上古涂山氏难道怕妖欺，一时化了战袍，火极一时冒出了青色的光亮，隐入了云彩。
　　东极闭着眼，世界万物好像静下来一般。他睁开眼，自己躺在云上没有再往下坠，所幸上神还是有一点好，起码会留一点余地，只千万不要在遇见就是最大的赏赐了。可是最后还是没有逃过噩运。他时常想，摒弃月老憎恨自己乱拉的红线外，就只有那曾经的兰花精祸害自己了。这或许就是自己长期出卖五华的报应，现在反倒开始自食恶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