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夜流连》恍恍糊糊

12、第十二章

　　实则部队班师回朝已接近深秋。王澜君好似一整年不曾踏出苑门，无人问津倒也无人打扰。事情就像在那日有了终结，公主不曾见过，圣上不曾宣过，大胆淫贼更是没有影踪，只澜君亦是不曾出过一声。翠儿有时都觉得小姐变了性子，整日沉默寡言，也不练剑，就只是痴傻的坐着。夏季倒好，院子里能看到乘凉的身影。自那日小姐回的三月之内，房间门都不曾踏出一步。或许那时是太冷了罢。
　　亭子里春季时翠儿想着法子植了许多藤蔓，到这时扑簌簌的叶子落满院。“小姐，听说老爷回了。”话落拾起了笤帚，向一片落叶走去。
　　“不用扫了。”澜君走出大厅环顾四周一圈，看得翠儿都有些愣，小姐今日是怎了？不会是吃错物食了？恰巧有人前来宣话，说是现在收拾收拾便可出宫，宰相王大人在宫门外等候。此等喜事听得翠儿两眼放光，立马往房间奔去。“翠儿，不必了，走吧。”澜君今日穿得及其简单，淡淡浅紫薄衫，发则是一根带子随意束了，脸色苍白。说话中不带一丝留念。
　　虽出宫时一直低着头，可余光不断瞥到周遭建筑。这宫中还有那等幽深偏远的院子，说出去定不会有人相信。走了许久终于瞧见老爷的背影，原来已经来到宫门口。翠儿来不及反应，倒是见小姐飞快的奔出去，扑到了老爷的怀中。翠儿走近时，微行礼，耳边漫来声声抽泣。
　　王猛抚着女儿的头，眼神里满是忧伤。嘴中拿出了一分心望向翠儿，说：“谢谢你照顾澜儿这么久。”
　　“老爷言重了！”翠儿自是自觉，这番话还是第一回有听过。
　　马车行驶一段距离，澜君还是未曾止住眼泪。殊不知远处顶上站着个翩翩身影。
　　府门口迎了一群人，只等着车上的人下马。待澜君看到娘亲和征哥儿时，眼泪拉闸似的不断奔涌，许梧兰走到近处一把抱住了澜君，嘴里不停的念道：“孩子，你受苦了。”这温情的一刻很快又被外界打破。
　　王猛这才将视线所及的往亲人身上挪开，他看了王征一眼，又看了一看旁侧的人，心领神会。“李公公，劳驾前来所谓何事？”
　　“宰相大人，杂家前来，应是件好事，随杂家入府接旨便是。”这阉宦自是占自己在皇上跟前说得上一两句话，从不将朝中官员放在眼里，一副过于自恃过高的态度神情 。王猛想来这奴才到来绝不会有好事发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猛大将军之幼女王澜君才淑兼得，品貌端庄。特赐婚配与前燕大司马慕容冲，择日完婚。钦此！”所在府内之人皆是脸色阴沉，不得半天也没个动静。“宰相，速速接旨吧！”说时嘴角扯出一丝奸笑，眼微眯，眉上挑。轻笑一声又道：“这可不就是个好事儿，真是可喜可贺。”
　　澜君听得半天没有动静，又听宣旨公公说的话，扑腾站起来往后退，顾不得身后跪着的人。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退到最后脚后跟撞到了木椅。“不行，不能。不能接。除非我死，休想我嫁与慕容冲。”
　　像是抓到证据，李公公眼神阴鸷，对着着远处的澜君大喝道：“你难道想抗旨？”一句抗旨乃杀头之罪被挡在喉咙只听王猛更大一声怒道：“混账，简直无礼至极！”话中不知几种含义。
　　听到爹爹口中的几字之后只感觉大脑发蒙，腾地坐到了身后的太师椅上，不料远比自己盼望出宫的日子还绝望，窒息袭击者全身的细胞。卑鄙无耻的人，为何不能放过我？
　　“臣领旨谢恩！”李公公愤然离去后，王许氏全身瘫软的坐在地上，等到王猛上前搀扶时她脸色瞬间巨变，狠地推开，王猛因来不及预料摔在地上。
　　“你……你是故意将澜儿推入火坑罢？明知那慕容冲…那慕容冲声名狼藉，你在朝为官难道没听过坊间的笑谈？”望着发怔的澜儿，王许氏悠悠站起来，缓慢移动到太师椅处,握紧王澜君的手道：“圣上的喜好我管不着，澜儿我还怎的做不了主了。我的儿啊……”说完又向王猛处看去。“不如招个入赘的女婿，你倒是说句话！”
　　王征刚扶起父亲，眼前的场景不知该不该用沉闷形容，逐渐转为无言的冷战。这样僵持究竟能有什么转机。“母亲，圣旨不是儿戏，你也要理解父亲的难处。”
　　“夫人，我怎会害自己的孩儿？澜儿还未归家那李无德便已先至府前，定是早有计谋。那慕容冲为夫更是前些时日才知，多番劝解圣上，都做无用功。如今发生此等事，我便是拼上官职，隐退归林，哪怕赔上这条性命也万不让澜儿入了这深渊。明日上朝我辞官相抵便是。”阴冷的云笼罩着整个府邸。
　　黑漆漆的夜空敞亮的书房把所有寒冷驱散，屋外渐深夜色。侍卫三五时巡逻，严禁的房门内一躬身老奴正在说话，苻坚正批阅奏折，突地问到，“你可有注意仔细宰相是何表情？”未停顿将奏折批阅放好。
　　“奴才不敢与宰相直视。皇恩浩荡，哪有人不服圣上旨意。”苻坚抬头看了一眼，李无德稍有避讳的闪过问答，“奴见那大司马闭门不出也有一日了，用不用遣人去瞧瞧？”
　　“今夜去玥妃处歇，你先下去吧。闪动的烛光渐渐转暗，只苻坚的想法终究还是搬到了台面上。
　　因符融兴办学堂，备受朝廷关注到虎视眈眈的地步。王猛回长安首要便接手此事，眼下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交接下去就算是不负圣望了。只是前几日向圣上说起的高泰，今日退朝同辞官之事一起引荐了，留住这等人才也好为朝廷效力。
　　王猛上朝不久，府内就炸开了锅。一大批侍卫入府抢人打伤了几位家丁，更是拦住了王许氏，制住了王征，“你们这是目无王法，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就在王征肆无忌惮的叫嚣中王澜君被押了出来。“你们……这是宰相府怎能任你们随意进出？澜儿，你们不能抓澜儿，究竟是谁指使你们这群宵小这般胡作非为。”王征依旧在无尽的挣扎，却只能眼睁睁见澜儿被抓走，昔日所习武功竟抵不得一群高手。
　　凄厉的尖叫声是唯一能释放这种不知名的恐怖，王澜君也不知道自己在吼叫什么，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是希冀。“征哥儿，救救我！娘亲，救救我！我不要被带走。救救我，救救……”可是迎接自己的只有黑暗。临上轿前只觉眼前一黑，外界再与自己毫无相干。
　　御书房中高泰正将符融兴办学堂宗旨讲述与苻坚，方引申至高泰处。“圣上，高泰乃贤才，可重用。”王猛方举荐完，高泰早已双膝跪地“圣上，草民恐不能为朝廷效力，家中尚有高堂远在冀州需照料，草民日夜挂念，思及家中是否安定，高堂有无按时进食，学堂学子是否认真自习，草民只恳求早日返乡。”苻坚憋在口里的话还未出便已被堵得结实。只得允了高泰返乡。既然无意为朝廷效力也不便强留。
　　所有人退去，王猛才终于跪下。“爱卿，只你我二人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再有一事……老臣…臣，年事已高，只求辞官携家眷归隐田林。望圣上批准臣一家还乡！至于幼女赐婚一事忘圣上收回旨意。”王猛从来未想过事情如此顺利，也未想过回家之后是另一番场景，难怪未曾有所挽留。王征早没了身影，夫人是泪痕满面的坐在大厅的椅上，目光直直的望着自己。
　　从进府的那刻起，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是这种说法。“夫君，这可如何是好？澜儿如今不知是哪里捉了去？”
　　“噗……”一口血气上涌，血喷出的那刻王猛随之倒下再没有知觉。
　　“圣上这招真是高明，想必宰相门下也不会闹出风雨。只是那宰相之女要如何安置？莫不是真送去大司马？不如将其囚于先前的翠竹楼中，也好省了另寻他处！”心思早飞远，如今自己少了个能敌对的势力，其它也免了计较。
　　停了手中的书法，苻坚深思着坐下，大笔一甩扔到李德全身前，道：“送到凤凰那儿便是，一个女子也就只值得玩弄几日的，你可见凤凰身边几时少过女子？。”虽这样说，可独自一人时，终是将桌子扫无一物掀了桌子。
　　一丝清香的屋子，窗明几净。垂下的红色纱幔通透帘子虚掩稍遮住一缕光线。视线所及之处摆着一件红色的绸缎袍子，像极了喜服。无力的移动一下手臂，再动一下时，发觉不对的地方全然不止一处。这是哪儿？为什么自己未着寸缕？那件拖地的喜服所为何用？难道自己早成亲了？或许，这是一个梦？使劲的揉搓着眼，自己还是没有苏醒的态势。用不用把自己砸醒？
　　砰地一声，床头的柱子发出闷声，定是柱子受伤了。摸着头，望着柱子。此时意识到并非处在梦中也算一大幸事，澜君撩开纱幔裹着被子下了床，屋内静谧无声，轻手轻脚换上了衣裳，赤着脚四处打量一番，屋内倒颇符合自己心意。开了房门，记忆一瞬间立马回旋。

作者有话说

　　是真的木有人看呀！额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