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雪》赤碧

7、[雪顶] 纯色的白覆

　　纯色的白覆满群山，整座昆仑山脉如同天地间激起的一层雪浪，绵延起伏至视线尽头。
　　天空仍然无止尽的落雪，那些如白羽般的精灵织成了柔软晶莹的帘，垂落于大地。
　　“呀，这里，这里好美呢！”卓香茵一脸兴奋地站在雪顶，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淘气的雪花。
　　“这是故乡。”一身白衣仿若由雪中幻化而来，灰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故乡？你的故乡？”少女诧异的环顾四周，雪浪起伏，静谧而荒凉。“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迹啊？”
　　“人迹？本来就不是人。”声音在雪顶寂寞的传开，融入风雪。
　　“……没，没关系呀，不管是什么，只要……只要在一起就好……”少女娇嗔的拉着对方衣袖，脸颊浮出两片潮红，“你真的不记得我吗？我们在战场上见过呀，你不记得了么……雪炎。”
　　“记得。记得你的脸，你的温度，你的……”雪炎忽然浅笑起来，仿佛陷入了甜美的回忆，然而，他突地摇了摇头，“不，你不是她，连哥哥也陷入了这个幻境么？”
　　“什，什么？”卓香茵忽得心里一抽，她的手紧紧扣着对方手腕，“你说的‘你’和‘她’是谁？”
　　“呵……想知道的话，去问雪墨吧。现在，该跟爹去祭拜你娘和祖父了。”
　　“爹？爹在哪里？！”卓香茵急忙四处探寻。
　　“怎么，不肯认我么？”雪炎毫无波澜的声音惊起山风，漫天雪花乱舞。
　　是疑惑？是惊恐？是绝望？在少女的眸子里疯涨。她张了张口，一个音也没有发出来。
　　“茵，他没骗你。”
　　“雪墨？！”少女忽的捂住双耳，猛烈地摇头，似乎要甩掉那些荒谬的言语，“不可能！你们，你们合伙骗我！你们明明，明明都和我一般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
　　“这么快就到了，哥哥？”
　　“有雪花从转换空间飘出来，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之后，只是用了与你相同的方法而已。”
　　“未火果然没能拦住你。”
　　“他已经在雪原上长眠了。”双眼忽得亮如妖魔，雪墨的右手在袖笼里结出一个手印，“请你不要像他一样执迷不悟！”
　　蓝光大盛，在咫尺之间炸开了漫天飞雪。雪墨一个回身，左手顺势带起崩溃的少女，如飞般向山下移动。
　　“你也不问问她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问问到底是我掳走她的，还是她跟我走的！哥哥，这次我不想和你争，我只是想带回我的东西而已。”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雪墨面前，略有无奈。
　　“韵已经为你而死，请你不要再伤害她了，而且，她并不是你的东西。你既已成魔，还有什么得不到的？”紧抱着不安挣扎的少女，一身黑衣显得无限落寞。
　　“爱情、亲情……太多了，这世上不是有力量就能得到一切的，哥哥，你也有同感吧。”
　　“只要你答应把她留在我身边，从此后，我们再也互不相犯。”
　　“互不相犯？多好啊，我们血脉相连，到头来只求个互不相犯。”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停在雪炎的脸上。
　　“别，别走！”几乎疯狂的少女忽然摆脱了束缚她的怀抱，一把抱住一袭白衣，口中不安的喃喃：“我不要嫁给他！我不要嫁给他！我爱你！请你带我走！牢狱！寒荒阁是牢狱！带我走！带我走！”
　　“她疯了。”
　　“叮！”银光一闪即逝，两把乍合又分的剑不安吟动着，仿佛感受到此刻的窒息。
　　将长剑抛开，雪炎开口道：“哥哥，请不要像我当年那样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