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雪》赤碧

8、[忆] “柳妈，谢

　　“柳妈，谢谢那一直陪着我，你永远都是对我最好的！”
　　那张灵巧动人的脸再次从记忆里浮凸而出，带着身前的温度渐渐靠近。

　　“柳，柳妈？！”少女灵动的眼里满是惊讶。
　　“卓小姐，我早料到你会逃走。”四十多岁的妇人衣衫素朴，立于深夜的寒气中。
　　“柳妈，求你让我走吧。我是不会嫁给王家公子的，若是走不了，那也只有一死！”少女的眼中忽得闪出万般坚决，仿佛一个殉道者。
　　那妇人叹了口气，缓缓走向少女，只剩一臂距离时，她一把将对方拥入怀中，轻拍着少女颤抖的脊背，柔柔开口：“孩子，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带着柳妈啊，要不，我怎么照顾你一辈子呢？”
　　寒冬的夜如同冰窖，而少女丝毫未感到寒冷。
　　在冬夜启程，二十岁的少女和四十多岁的妇人离开了江南最富有的卓家，两个身影相互搀扶，不知去向哪个远方。
　　只要离开这里，谁知道那个活泼而独立的少女是卓家小姐，谁知道那个韶华已逝的妇人曾是江南坊最有名的歌妓。
　　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获得自由。
　　只要离开这里，便会有新的开始。
　　她们无目的的向西北前行，周围的山地丘陵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她们终于决定在昆仑山脚下筑庐而居。
　　这对母女也最终相认，本因为地位低贱而只用仆人身份一直照顾着卓家小姐长大的妇人，竟是少女的娘亲。难怪卓老爷总是对此闭口不谈，只是说少女的娘亲早已死去。
　　母女俩相拥而泣，她们都是倔强的人，会为了自己的愿望粉身碎骨。

　　然而，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是一个雪夜，凄美的雪花泼洒而至。少女缩着手脚，早早的钻进了被褥。
　　昆仑山脚下，缄默而单薄的小屋，仿佛一个在风雪中冻僵的旅人。
　　“娘该是睡了吧。”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又扫了眼床边灼红的碳盆，少女再次拉了拉颈边的被褥。
　　“咚！”一个突兀的声音在窗外的雪地里响起，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屋内寂静黑暗，加上窗外诡异的声音，少女不由闭紧了眼睛。
　　“咳，咳……”虚弱的咳嗽声隔着单薄的窗透进来。
　　有人？！刚才窗外的声音是人发出来的？！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走出小屋，更没想到生活会因此而改变。
　　那个倒在冰天雪地中的人，静静的躺在小屋的窗下。尽管是夜里，但由于下雪的关系，还是可以勉强辨出他受了很重的伤。
　　害怕吵醒母亲，少女并未点灯，轻手轻脚得把那人拖到了自己房间。
　　黑暗中，那人终于费力开口：“你是谁？”
　　“啊？！你醒啦？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被猛兽袭击了吗？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完全不经世事的少女一口气吐出了一堆疑问，在最后，终于想起了对方的问题，“我叫卓韵，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你呢？”
　　“雪……雪……”竭力的吐出两个音节，对方便再也没了声音。
　　凝望着那个模糊的轮廓，清俊而寂寞。少女忽的慌了，“喂，喂，叫雪什么的，你可别死啊！”
　　然而，房间里只剩自己惊慌的喘气声，不再有回答。
　　卓韵只好在黑暗中撕下裙角，手忙脚乱的替那人包扎伤口。
　　一切又静了下来，耳畔，对方的呼吸均匀平缓，仿佛正沉于一个安和的梦境。
　　原来，有时候太静了，也会让人心跳变快啊。卓韵靠在一边忐忑不安，不过折腾了半天，倦意浓烈，她终于渐渐睡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卓韵沉睡的脸上，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雪！”忽然惊醒，少女猛得坐起，眼神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她发现坐在自己的床上，屋内毫无异样，只除了地上和衣袖上的血迹。
　　少女暗自喃喃道：“不是梦呀，可我怎么记得昨晚明明是靠在床边睡着的，还有，他人呢？”
　　四顾之下，枕边竟然有张字条：谢，雪。
　　只有两个字，是他留下的吧。
　　我们，会再见面么？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未写完，不过好久没更新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