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雪》赤碧

6、[别] 卓香茵小心

　　卓香茵小心翼翼地启开了红色瓶塞，将一滴赤色的液体滴在铁链上，一刹间，浓烟滚滚，白烟散发出刺鼻气味。卓香茵立刻以手捂住口鼻，急速说道：“快遮住口鼻！烟有毒的！”
　　然而，白衣男子却是丝毫未动，少女这才想起来对方的手臂根本动不了！也顾不得什么礼教，卓香茵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捂住了对方的口鼻！
　　“滚！”那一声呵斥从少女纤细的指间猛蹿出来，卓香茵瞬的惊住。
　　“你……我……”少女脸上现出无比的尴尬，可是，“有毒！不能放手！”
　　那一双灰瞳忽的染成了血红，在昏暗的地牢里甚至发出邪恶的光芒！
　　“啊！这……这……”这就是魔吗？可是，好，好美的双眼！就像……沾血的不祥之月，散发着慑人心魄的悲伤。对了，母亲留在那个锦囊内的一句话：我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犹如沾血的不祥之月，那样美。那个锦囊据说是母亲生前的贴身之物，然而母亲在临死前却将它留给了我，这是阿婆告诉我的，她还说了，母亲将锦囊给我后说了一句话，“把我的痛交给你，我真是个自私的母亲，但真的没有什么好留下了，唯有这段最美、最痛的回忆……”后来，母亲便在女婴刚满月的时候去逝了，从此后，阿婆照顾这个孩子，在贫苦间度过了十六年，直到遇到寒荒阁的阁主，在看到自己时的那一瞬，对方冷艳的面容上竟现出孩子般的脆弱，然后，他将她收入门下，在她十八岁的时候向众人宣布：他要娶她。她不敢违命，却不想嫁。阿婆告诉过她，其实，正是那个要娶你的人在十八年前误杀了你的母亲，可是，他是爱你母亲的，所以他一定不比其他人好受。“可是，他看上去跟我一般年纪呀，怎么可能……阿婆糊涂了吧！”少女立刻找出了严重的逻辑错误。“有些事，到时候了，才会明白……”老者的脸上现出一丝无奈。
　　“滚！！！”这一声厉吼更甚妖魔，把卓香茵彻彻底底的打醒了，然而，那双血色的眼睛并未平息下来，只在一瞬间，白光晃眼，直刺向惊恐的少女，那道光竟是从对方的胸□□出来的！那是什么样的术！竟可以从胸口发出，根本不需要用手！
　　太近了，这样的距离，任何人都无法逃脱这一击！
　　而白光刺到少女的一刹，竟被直直地弹了回去！没入了雪白的衣襟！
　　“小心！”
　　“这样的速度，再小心也是没有用的。”白衣男子静静说着，眼眸恢复了以往的灰色，他的胸口被刺出一个贯穿性的洞，然而，没有一滴血液的溅出，他的脸上也丝毫没有疼痛的表情。
　　“都是我不好，娘为了我不受伤害传给我月镜之术，会反弹所有的攻击，都是我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如果你不会呢？那现在被贯穿的就是你自己。还不明白么？这个身体跟本是个工具，我可以有千百个工具，以供我任意转换灵魂，即使没有人救我我也可以转换到另一个工具上，即使你毁了眼前的我，我也不会有任何事，这只是个无血无肉的东西！”
　　地牢再次静了下来，只被沉沉的呼吸声占满。
　　“传给你月镜之术的，是谁？”白衣男子轻声开口，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神般的面孔。
　　少女轻叹，最终接受了一切，她会按着自己的意愿去办任何事，只要下定决心便永不悔改，即使是魔也没关系，“她是我娘，阿婆告诉我她叫卓韵。”
　　“韵……你，多大了？”
　　“咦？”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少女虽然奇怪却只有老实回答：“前几天是我的十八岁生辰，刚满十八。”
　　“你难道……？！”

　　“快围住！阁主马上就到！记住，阁主有令：不可伤害里面的人！”牢门外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糟糕！雪墨要来抓我了！”卓香茵终于意识到不妙，这种情况，根本是插翅难飞吧！“你快走吧，我知道你本事大。”
　　然而，神般的脸上竟浮出一丝冷笑，又似对万物的嘲讽，接着，他开口道：“你不是想离开这里么？那，我就带你走吧。”
　　“带，带我走？真的可以么？我没有你的本事呀。”
　　不再多语，那只从化掉的锁链中重获自由的手在墙壁上划出了古老的法阵，在末划与首划相接的一瞬，墙壁发出了金色的强光！
　　“走进去，我在那边等你。”他的声音轻如梦境，引导着少女走入墙壁。

　　“别，别走！”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的响起，黑衣的阁主闯进牢狱，却看见少女一步步消失在墙壁中，连去抓住她的机会都没有……
　　“你！”寒荒阁阁主一个箭步，狠狠的抓住了雪白的衣领，“你要干什么？！”
　　“哥哥，你就是这么对待雪炎的么？”没有丝毫反抗，他的语气如同受伤的孩子，只是，在最末，他的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了死神般的微笑。
　　然后……
　　然后那双眸子暗淡了下去，整个身体只剩了躯壳，再也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