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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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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柳经年轻轻咳嗽了一声,看着被自己喷出来的酒水,脸上浮现出一抹怡然自得的神态,这个女子,永远都会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上首的凌宇帝眉头忽然皱了皱,看似无心地侧首看着李皇后,嘴角的笑容却分明有些郁结。
李皇后干巴巴地笑笑,无奈道:“这孩子思想挺特别的!”李皇后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只是能用特别来形容罗卿绵的惊人之句。
凌宇帝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是够特别的,气质确实浑然天成,只是这苦逼二字,多少有些让人纠结。
罗卿绵眼观六路,众人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看着柳经年因为呛到而略微发红的面颊,心里竟是隐隐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意。
只是众人那一脸纠结的笑容,看得她有些不舒服,这些人是怎么了,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滑稽。
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众人看着她的眸光,少了最初的崇拜,倒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试探与观望,她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对于一切装作浑然不觉,咬牙切齿地看着罗卿绵,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快速吟道:“春花秋月了不了?”
罗卿绵脸上笑意款款,目中犀利不减分毫,不假思索道:“叽叽喳喳吵不吵!”
一旁众人均是大惊,没想到第一才女竟然会在罗卿绵面前栽了跟头,头脑中纷纷自动浮现出一个等式:李月华=麻雀,于是一脸戏谑地看着李月华,有的甚至直接对着她投去一抹不屑一顾的眼神,那样子分明是在说:李月华,你也有今天!
李月华微微气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倒是颇为热闹,目光中射出森然血光,凌厉如刀狠狠瞪着罗卿绵,如杀红了眼一般将声音提高了许多,带着几分凌厉道:“绣楼香色谁人问,凭栏眺,秋叶无边。”
众人均忍不住侧目,一脸同情地往这里罗卿绵看去。此刻的李月华竟如是无所无用其极,短句不行来长句,分明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活脱脱想将罗卿绵铩羽在这宫宴之上。
柳经年此刻也如众人一样,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罗卿绵,那眼神,分明包含着复杂而让人无法洞穿的错觉,就仿佛悠远深邃的幽谭,在若即若离中却总是无法捕捉它最初的温度。柳经年等待着罗卿绵出招还击,在他眼里,这个女子竟如惊鸿一般,总是让他眼前一亮。
柳经年淡蓝色的衣衫映着皎洁的月光,如流水如飞瀑融合在幽暗的夜色与灯火交映的夜空,月色将他的表情沾染上了若隐若现的朦胧与迷惑,罗卿绵只是一个侧目,就可以瞥见那双明媚如星的黑色瞳眸,眼里所迸发出来的火热,全部倾注在了自己身上。
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悸动,罗卿绵一个失神,竟如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那一刻,心里第一次有一种澄明而空灵的感觉,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瞬间。
感觉身上一凉,罗卿绵从错乱中忽然惊觉,李月华愤恨的目光瞬间让她清醒了过来,于是接着道:“黄土垄前一掊土,有谁识,昔日红颜。”想象着骄横的李月华终归逃脱不了女子既定的宿命,罗卿绵看向她的眼神,忽然充满了同情。
李月华看着罗卿绵复杂的的目光,自动将那些理解为赤/裸/裸的挑衅,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便是红颜老死日,总好过,丑女无盐被人嫌。”
罗卿绵丝毫不以为意,连忙对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有些人,面若桃花人若蝎。”
李月华嘴角轻轻低抽搐了几下,心里在想自己哪里长的像蝎子,但碍于眼前形势,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终于强忍着冲过去揍罗卿绵一顿的冲动,继续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从容,吟道:“女子当以才德修身,琴棋书画,方能琴瑟和鸣。”
见李月华句句不离儿女之情,一副小女儿姿态,罗卿绵厌恶地看着她,心想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诗才,忍不住洋洋得意地从桌上剥了粒葡萄放在口中,一边咀嚼一边道:“本人偏要特立独行,吃喝嫖赌,也能逍遥一生。”
席间众人无奈地望着凌宇帝,凌宇帝低头不语,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默默饮酒没有任何反应。众人于是纷纷效仿,饮酒听诗,观看两女子斗法。
柳经年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夜风吹动着他如墨锦般的长发微微漾起,让他的身影多了几分飘逸的美感,此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一边听着罗卿绵连对一边饮酒,似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一旁的七皇子柳御风忽然凑了过来,似是发现了柳经年不自然的神情,目光沿着柳经年的视线顺去,恰对上罗卿绵灵动闪烁的眸,于是抓着柳经年的衣袖悄悄问道:“怎么,三哥认得罗小姐?”
柳经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柳御风很识趣地回到座位。柳经年端起酒来刚要凑到唇边,想起方才惨痛的教训,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复又将酒杯放下。
用手捂着嘴扶着桌角哈哈大笑,柳御风很少看到柳经年如此认真的样子,看来,他与这罗家小姐,肯定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呢!
李月华思索了片刻,得意洋洋地看着罗卿绵,这一次,看她还如何招架,只见她蓄势待发,神情中闪烁着几分哀叹与摇曳的动容,细声道“叹浮生须臾,循环往复,多少离人,不堪离别苦,减了金钏,消了玉肌,凋了朱颜,终不改苍山负雪沧海桑田,一片痴心动容。”
在场诸人一阵唏嘘,想不到李月华竟然如此很绝,将这么长的句子都弄出来了,而且款款深情,对仗工整,难度较方才不知上升了多少,看向罗卿绵的眼神,忽然由方才的崇拜转换成了一脸的同情。
罗卿绵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头微微垂下。
只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众人紧跟着一片叹气,将罗卿绵方才的举动自动理解为认输。
柳经年嘴角依然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他才不会相信罗卿绵会如此轻易地认输,更不会相信她会输。
罗卿绵复又将头抬起,眼里溢满了浓烈的哀伤,声音不无凄楚道:“哀黎民疾苦,恶霸横行,妻离子散,不像有些人,儿女情长,少女怀春,才女自居,却总是庸庸碌碌庸人自扰,活像闺中怨妇。”
李月华瞬间哑然,脸上有些挂不住,身体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步,却依然不肯让步,依然步步紧逼,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道:“观汝伶牙俐齿似刁婆。”
好家伙,连对不行就改骂人,果真是大将之风啊!
罗卿绵哪里肯退让,昂首回敬道:“看尔出言不逊若疯狗。”
李月华一时忘了分寸,恼羞成怒地死死盯着罗卿绵不放,恨声道:“观汝无才又无貌。”
罗卿绵嘿嘿一笑,视线放平,射向李月华玲珑有致的身材道:“看尔有胸又有脑。”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李月华胸前的峰挺。
李月华面上一红,耳根瞬间染上了艳丽的色泽,脸颊也是一片通透火热,却依然不肯认输道:“观汝平生无大志。”
罗卿绵悠闲地拿起悬于腰间的折扇,一边轻摇一边叹息道:“看尔命犯扫把星。”
一身素雅白衣的柳御风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突然开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柳经年侧首望去,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嘴角勾起,带着种魅惑而妖冶的笑意,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向柳御风点点头。
凌宇帝依旧谈笑自若地饮茶,默不作声。
李皇后试图转身与他说话,可望着他一顺不顺的目光,微微张开的嘴巴无奈地合拢起来。
李月华有些欲哭无泪,此时众人看着她的目光,早就变成了看活笑话,她今日若是不能搏回此局,怕是今后都无法立足,拼着最后一丝希望,咬牙道:“观汝此生命途舛。”
罗卿绵折扇轻扬泰然自若,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道:“看尔一脸克夫相。”
柳御风这一次也学得乖巧,吸取了方才的教训,没有饮酒,而是抬起头一脸哀怨地看着凌宇帝。
凌宇帝被柳御风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连忙侧身皱着眉头,一脸询问的目光望着李皇后。
李皇后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道:“皇上去年曾允诺将月华嫁给老七的。”
凌宇帝干巴巴地笑笑,挑眉道:“当时戏言,何必当真。”
柳御风盯着凌宇帝的目光依旧没有转移的意思,凌宇帝被儿子看的无语,又不好意思发作。终是一旁的李皇后识趣,起身对着众人道:“罗小姐才思敏捷,今日还真是惊诧了众人,都坐下吧,不必拘谨,方才不过为酒助兴,玩玩而已,何必当真。”
罗卿绵不免谦虚了一番,拱拱手道:“多谢娘娘夸奖,只是这样说未免让李小姐屈才了!”
李月华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个女子,是想赶尽杀绝吗?
李皇后到底是见惯了各种场面,应付这些自然也不过小菜一碟,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道:“月华自是小家碧玉,大气不足。”
尴尬的气氛顿时被李皇后融融的笑意一扫而空。
这时柳御风再一次凑过来拽着柳经年的衣角,小声问道:“三哥,罗小姐会看相?”
柳经年被他问得莫名奇妙,于是摇摇头。
柳御风一脸担忧地瞄了李月华一眼。
李月华暗自捏了把汗,忽然觉得自己脸上正挂着两个鲜红的招牌:此女命犯扫把星,此女一脸克夫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