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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剑出友 第三章 ...

  •   第三章
      连续两年都有灾荒,西北部的难民都向长安拥入,叶若然点了点,新近的灾民又番了一番,预备的粮食已经发完,只有再运来一些。“莫大哥,你派人禀告爹,人实在太多了,再运些粮食吧。”若然抬头看着莫羽飞,一年不见,脸虽依旧俊朗,棱角分明,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疲倦,是什么让坚如磐石的他,变的沧桑。“禀小姐,我已经派人通知老爷,粮食大概马上就会到。”还是那么周到,有他在身边,自己就像靠着一座山,塌实,这大概就是哥哥的感觉。一身黑衣,始终不变,记得小时侯,饰颜常嘲笑两人是黑白无常,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
      “小心”一阵惊慌声中,若然被莫羽飞拉到怀中,粮食撒了一地,领粮的人纷纷逃窜,瞬间,数十个黑衣人包围了他们,叶家家丁多数已回府运粮,剩下的人均拼死抵抗,前来的人却变换成阵,每次三人同时出手,剩下的留守,成保护姿势,攻势极快,所用的兵器不尽相同,第一批刺客扑过来,莫羽飞见三人同出平掌,触及对手的片刻,三人的动作又各不同,一时间空中幻化出许多手,洛阳平家的穿云拳,岳阳镖局的霹雳手,顷天派掌门的奔雷掌竟都融合其中,变化无穷。
      又一次,已经听不到拼杀的声音,地上倒了一片人,溅出的血,像漫天飞舞的精灵,插着翅膀盘旋在天空,时间似乎瞬间静止,只见到散落的精灵,直直的砸下,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朵娇艳的花,开的如此美丽。只剩下两个人了,眼前的情况,带着一个人逃,纵使轻功再好,也无法办到,这一战不可避免,莫羽飞搂紧了怀里的白衣女子,告诉她要开始了。
      三人又攻上来,已经不知是多少回合了,莫羽飞横剑抵挡住穿云拳,侧身的同时,手里的剑翘起,将霹雳手逼退回,若然只觉自己的身体随他变的敏捷,眼前火花四溅,跳起时,迎上了自上而下的奔雷掌,莫羽飞突然发力,剑稍明亮,噌的一声巨响,铁爪已被切掉半边,见此,几人的攻势慢了下来。
      “莫大哥,他们的阵势是依靠太极八卦而来,三三的变化很多,从中间攻,取胜的机会会比较大”若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莫羽飞带着自己想要逃脱实为不易,连番的攻击已使他气喘,头角渗出细细的汗水,让他独自离开,弃自己不顾,是不可能的事,只有尽自己的力量,不要成为太重的负担。
      莫羽飞乘他们混乱时,暗暗调息身体,天空下起了雨,双方都静静的对峙着,天气骤然变冷,长安二月的雨不比冬天的雪暖和,滴滴嗒嗒,雨水顺着脸角向下流,大口喘出的气,像雾一样散开,他低头看看怀里的人,瑟瑟的发抖,还是和以前一样,若不快点结束,她会不会就这样长眠在自己怀里,死是很简单的过程,但他却不忍带她就这么离开。
      春雨磨人,对方按奈不住,挥刀飞来,莫羽飞提剑一招‘长云斩’划离手,没人知道,刀法中的斩术,在他的剑下行云流水,出手的剑劈开长空,滴落的雨也不敢靠近,剑气划破了来人的喉咙,两人倒下,眼中丝毫没有痛苦。对方不留机会让他喘气,同样是使剑,三人的攻击法也和其他几组不同,三人同在舞剑,招数相同,‘佳人回瞢’,‘临水照颜’‘君子拜会’均是歌坊里的舞剑术,看似招数缓慢,柔和,像青藤般绕出,靠近身体时才发觉,如此柔弱的动作下,三人的剑上竟没有一滴水。剑舞动着,直穿的剑猛的像枭鹰横冲向天空,莫羽飞尽量避开妖娆的剑稍,身体略向后,不料脸上还是留下一道伤口,微微的刺疼。
      接连的攻击,很难让人摸透剑的实际方向,身体上又多出了许多伤口。不及多想,两柄剑刺来,大致已经习惯了动作,轻轻的跳起,躲过攻击,另一人已出剑,莫羽飞方知两人出的均为虚招,逼他跳起,另一人却瞄准了他怀中的女子,手中的剑已被死死封住,怀里的人早已睡去了,动作变的僵硬,剑已逼来。
      好温暖,什么会这么温暖,叶若然缓缓睁开眼睛,脸庞湿润,下意识用手摸摸,红色的雨吗?抬头天空的雨已经停了,红色的雨却越来越多,“醒了”迎上莫羽飞的微笑,笑的那么痛苦,但再不笑给她看,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胸口的血汩汩的流下,染红了若然的衣裳,也只有血才会这么温暖。当他决意挡那一剑时,就决定付出这么多。
      楚钟非一直记得,那天赶来时,西街的小巷寂静的可怕,一股股风渗人的冷,时间像定格了般,地上都是尸体,他一身黑衣,眼睛里的杀气和坚定的神情让人难以忘怀,怀里的白衣女子,安静的看着一切,满身的血色,眼里没有丝毫害怕。他从那时记住了他的名字,莫羽飞。第一次见到叶若然时也是这种感觉,莫名的让人信任。
      若然撕开莫羽飞的上衣,二十一处伤口,深浅不一,胸口的一剑,差点触及心脏,看样子得休息几个月才能恢复。包扎好伤口,此时的莫羽飞像小孩子般安心的睡去,不见到他拼命的样子,没人会知道,睡的甜甜的他,被鲜血浴身的痛苦。
      “他怎么样?”何饰颜,楚钟非都留在叶府等候消息,“没有性命之忧,不过两个月内不能动用内功。”三人都叹了口气。另一边,叶城义和何京都赶了回来,下马时,一身的风尘,难掩疲惫之色,回头方见两匹玉骢马已岿然倒地。长袖生风,没到众人反应,两人已闪到叶若然前。“然儿,羽飞还好吧!”叶城义脸角迸发的愤怒,在楚钟非心里却暖起来,不是父子却亲若父子,传言未必虚呀。“爹,莫大哥没事的,放心吧。”“是呀,然儿的医术你还不了解,她若说没事,阎王亲自来都没用,哈哈,急的你连心爱的马都跑死了” 何京拍着他的肩,笑声底气十足,威中带刚。这就是这次的对手,前站在他们面前,楚钟非了解到如沐春风的感受,大侠风范第一次在他的心中有了概念,若不是浪子,大概自己也会渴望成为大侠吧。撇不开钟家二公子之名,就近住在了何府。
      自从莫羽飞醒来,两人拼了数回酒,始终不分伯仲。池塘里的荷叶还未出头,天色昏暗,楚钟非看了看天空,无月。三月初一,还有十四天,为了雪末必须办好那件事,上次过后,楼烟也没派人来催,原来自己比想象中的更加博人相信。何京的习惯已摸清,果然没任何机会,硬拼是没丝毫胜算。
      “像你们这样喝,莫大哥只怕是半年都无法痊愈,以前和你喝酒也不见如此拼命”若然对他们不顾惜身体的喝酒,很是不满,脸色颇阴沉。
      相处了一段时间,对这个外冷内热的叶二小姐有了更深的了解,仿佛又见到哪个江南小楼中,笑语吟吟的假公子,丝毫不避讳。见她真如大夫一样阻止他们喝酒,楚钟非自知理亏,只好报之一笑。其实男人在喝酒时才是真实的,能一起喝的必是过硬的知己。若然沏好了茶,分别倒了两杯,自己也坐下,看着他总觉温暖,莫大哥也是这种感觉吧,不然拒人千里之外的他,居然会和他成为莫逆之交。明知眼前的人不会留下,她还是有些留恋。
      “楚钟非,非钟楚,欲盖弥彰,你这分明是强调你是钟家二少爷啰!”若然揭开杯盖,斜着眼微笑看着他。
      “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聪明,对了,若珊小姐的事还没消息吗?要我帮忙吗?”长安城里的她,比以往更加消瘦,清爽的笑声也少有,那件事果然困扰她。
      “还没有,不过有我爹和何伯伯在应该没事的,你呢?为什么到长安来,决定见她了吗?”轻易的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楚钟非却不知怎么开口,良久的沉默,或许这是最好的回答。
      “伤你的是些什么人,不过莫兄的功夫真是不错。”口中的茶香很熟悉,碧螺春,上次她给的茶一直没舍得喝,楚钟非只觉自己恋上了这茶香,放在枕边,一夜无梦,芳香无比。
      “不知道,大概得罪了什么人,在外行医时,救了不该救的人吧” 若然站起来,背对着他,作为一个医者,没有该与不该救的人,所有的人命再她眼里都一样,“你知道扶风吗?”回头不经意的问。
      “杨柳扶风,你说的该不会是来自西域的功夫,扶风掌” 楚钟非脱口而出。据说那套掌法已失传多年,但掌法的威力还是在武林里流传着,第一次听师父提起时,他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向往,神话中的掌法还是很牵动人心。
      “正是,扶风掌掌法犀利,当年西域人枷于仅凭这套掌法,于阳关外,大败三十多位武林前辈。而且莫大哥并不擅长剑法。”
      “那他为何不使出那套掌法” 楚钟非不解,用自己最不擅长的方式,竟这样置生死于外,抬起头希望身边的白衣女子能给他一个答案。“天色已很晚了,”若然收拾着茶杯,蓦的说着,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回头像是喃喃自语“我很怕冷。”怕冷,白衣女子撮撮冻僵的手,记忆被拉长,“雪下的好大,朦胧的分不清方向,雪压的枯枝崩摧,已经多久了,时间过的好慢,怎么还没人过来,白茫茫的一片,只有一团幼小的身体在移动,红色的衣服,像一堆燃烧的火,但却这么冷,倒在雪地上,好困,枝头为什么会有几只乌鸦,叫的欢畅,奶妈死的时候也是,娘说那是在为死亡送葬,那么我是不是也会死掉,身体慢慢腐烂,被乌鸦吃掉。谁再叫我,好累,让我睡下吧…”朱轩窗里的灯火久久没有灭去,往事烙的床边的人心痛,又有谁能暖的。
      楚钟非当然不知这份记忆,就像他记忆里的雪末一样,纯洁,善良。对于作贼的人,满月之时是禁忌,太亮的月光会使自己暴露目标,而这次楚钟非必须此时出手,自己欠的太多了,能还给她的幸福大概就只有这一点了。
      曲折的小道不知走了多少次,这次却分外悠长,一身黑衣,在空气中凝固,手中的剑也屏着呼吸,六十六道玄关阵已开启,错踏一步,就算不会立刻殆命,也会失了唯一的机会,想到此,脚步不由得慢下来,呼吸变的急促。楚钟非咬咬牙,急速的进入阵中 ,好在早有准备,借着竹叶青姐弟的图解,花了半个时辰终于出了阵。
      推开门,何京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在洗澡,但丝甲却在卧室中,寒光四起,纵使暗夜也被驱散开,难道什么事都被料到了,想到背后神秘的主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伸足欲入,背后突来一掌,生生将一半身已入的楚钟非拉了回来,未及回头几番思绪已上心头,硬拼并不是对手,只有碰碰运气了。
      僵持了一会,身后的人不见他发话,自己倒忍不住开口“没时间了”听到此,楚钟非顿时安下心来,借着月色,少年随风而漂游的发丝,整齐素雅的长衫,搭配着悠闲却冷冷的目光,不由得让他松了心,“看够了没?”少年没好气的翘了翘嘴,一脸的不满,“我是奇怪,是谁把你教的像个女人似的,这般讲究”楚钟非故意戏謔这孩子,分明是十年前自己的化身,长剑在手,快意恩仇,而现如今,温文如玉,风流洒脱的钟家二少已不复存在了,多少有点羡慕眼前之人。
      “主人喜欢干净整洁,所以…快点要不没时间了”竹叶青转过身,将房中的窗户从外面打开,昏暗的视线顿时被打开,“我迟来一步你就变马蜂窝了”顺着他的手看去,有数百条银丝横穿过整个房间,交错成细密的渔网, “线上喂有剧毒,如不小心中了毒,只要见了主人他会有办法的,不过最好不要”少年回过头,静静的看着他,交杂的神色让他也怜惜起,“他让你来的吗?”楚钟非微微一叹,似有若无的看了他一眼,少年蓦的腼腆起“我自己来得,他不知道。”言罢,仰头对月,冷光滑过脸颊,如细雨般倾泻,墨黑的双瞳中不知藏着多少难以诉说的故事,隐隐中透着喜悦和悲伤,楚钟非看的真切,却无法了解,转眼间暗蓝色的长衫一转,幽冥般的闪入布满机关的房间,身后的少年来不及阻止,惊讶的神色涌上双眉,满腹的伤心溢出,看来是白来了,这样没有准备的进去,这样的心有不希望计划失败,也有不想就这样看他死去吧,但身子还是始终未向前挪出一步。
      离第一根银丝越来越近,漆黑的房间借着月光,细细的丝在其中反射出苍蓝的光,荡人心弦。窗外的人双眉紧蹙,猛然一道白光飞过,连雪蝉丝甲的光也掩过,一瞬间只觉耳边风生,将鬓边的发丝也震起,在剑风中悠悠飘摇。房中努箭满弓,飕飕的齐鸣,箭雨中,蓝色的长袍闪动,手起剑落,白色的光芒散落在每个角落,在布满的毒丝中撑开了一片天空,所到之处,箭皆成几段,却没有一声穿破东西的声响,如此大的拼斗,不靠近竟难以听见,待到回神时,楚钟非已靠近了床边,耳边的鸣动声也销声匿迹。
      甲光泛黄,流露出丝丝寒气,两面均有不同的磨损,果然江湖中的仇杀也不少,千年雪蝉丝甲当年是由武林第一巧匠李璇玑所织,甲里的秘密只传给了甲的主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参透其中的奥秘,却为不易。将甲翻起,细密的雪蝉丝像似只有一根,从头织到尾,毫无缝隙可言,本是纯白的丝线上,却无端染上了金色,细细摸了甲,并无任何异样,连厚薄到处都相同。心中悲凉起,难道自己也白来一趟,雪末雪末看来我始终欠你的,无由中手顺着甲缝滑过,隐隐约约有凹凸不平之感,忙细翻,发现甲的两腋处均有一行字,“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整理出竟是杜工部的《马嵬》,虽知李璇玑酷爱杜诗,但究竟有何玄机。正想间,月光照在甲上,反出缕缕金光,“日,果然”原来甲上金黄色的大圈为六日,围中心而环,再仔细一看,甲上斑斑的黄点均依星象而作,“七夕笑牵牛”想必是指牵牛和织女星,楚钟非试着在两星间一拉,紧密的丝甲在此处竟是柔软的,不一刻甲的两边自动开起,缓缓露出其中的东西,抽却是泛黄的信笺,他没打开,只将怀里带来得几张纸塞于甲中,再将丝拉上,转身出了房间。
      “这是干什么?”看着他长衫拦住的断箭,莫名的想问,“拿走了箭,被发现的时间会短些”没太多时间,楚钟非拽住竹叶青,齐身跳上房顶,无声离开。“你将什么塞到甲里了”两人溜出时,竹叶青好奇的问,“怎么你家主人没告诉你,看来他也有不知的,哈哈”有惊无险,刚从生死中渡出,笑声中是爽朗还是无奈,自己也迷茫,只是背后之事更疑惑着他。“主人只知道此事交给钟公子决无遗漏。”柔柔的声音穿过,街头粉色衣着的女子,轻捋着秀发,浅笑晏晏的看着他们。
      “哦,是吗,还有人比我更相信我,我到真想见见”一个未冒面之人如此深深的吸引着他,有谁如此信任他,又有谁了解他的弱点,是雪末吗,她还会记得吗,他撺撺手里的信笺,这是唯一的砝码。“钟公子,想见我家主子并不难,但有一点要求。”粉衣少女顺手拉过竹叶青,上下打量一番,斐然一笑,“公子见完之后,请务必离开,对长安之事都忘了吧。”忘了是最好的,谁也不欠谁的,再好的人来的不是时候,何苦再引更多悲愁,对于心中的那个他,看来自己也该忘了。
      “若你家主子留我呢”身边已快到而立之年的男子也暖暖的回问,始终抓住不放,眼角翘起的三分微笑,带着些疲倦,异然的吸引人,楼烟自己像是愕然了,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会是这么温暖吗?过了许久,长叹一声,“他比谁都聪明,决不会留你的”其实我也不会让他留下你的,哪怕杀死你,决不后悔。“长明灯已亮,姐我们快走吧。”少年的手拉过她,将陷于自己世界的女子带回,“是啊,钟公子随我走。”暗幽的长明灯下,三人的身影在古巷中交错,悠长,悠长…
      已经好久没进来了,书房后面的暗阁,大概是保护小姐以后再没进来过吧,漆黑的空间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书桌前的人来回踱步,看到他来,先是惊了片刻,招招手,急急的低声叫起,“飞儿,你总算来了。”黑衣人微微欠身,冰霜的脸旁,幽暗的眼神,看不透,说不清,“老爷”桌前人微怔,风光的叶大侠此时显得苍老,无力,桌上零落的散着些纸张,黑衣人习惯的收拾起,纸上残留着几个刚写好的字,“无双阁,你还是决定要动用它吗?”莫羽飞抬头望过去,希望眼前的男人会摇头否决,许久,两人无语,“我已经通知了他们,如有不测会立刻赶来,”苍老的男人,缓缓回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身边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人,武功惊人的优秀,性格也由为沉着,看着他的眼睛,有时甚至想,自己死了,这双眼睛会不会依然深不见底,不见任何忧喜。
      “他们究竟是何人,查清楚了吗?”莫羽飞回过身,继续手边的整理,万事不惊。“不清楚,他们一开始就动起了珊儿的注意,绝对是冲我来得。”听到叶若珊的名字,一旁的黑衣人手抖了一下,却很快调整起,手里飞快的动着,“好了,干净了,我先告退了,小姐还在等着检查我的伤势”伸起腰,黑衣人的目光凌厉,暗黑的环境下,对方并没看清,转眼间他已到了阁口,身后急急的声音传来,“飞儿,你就没什么话说?”阁口的人停住了,“我对不住你,我是你…”不等他的话说完,莫羽飞截下话,“我知道,你欠的最多的不是我,是她们”声音凉的如水,冷的如冰,一直渗入阁里的人,知道,你究竟知道什么,为什么知道了还是这么无所谓,难道,难道,“咳咳”一时惊的一口鲜血涌出,一滴一滴落下,一丝一丝流干。
      夕阳晚照,步入亭子时,黑色的身影停下来,朱红栏外白衣女子依柳斜坐,垂落的发丝和窈窕的柳藤缠绕,暖暖的阳光下,皓洁的眼睛里带着懒懒的神色,身下白衣落了一地,良久,像是下了决定般,温温的笑容将沉默打破,“这么坐着不怕着凉吗?”树下的人,收回懒懒的目光,带着三分调皮的神色打量他,“不怕,有大哥在”而且生病或许更好,有他围绕在身边嘘寒问暖,未必是坏事。夕阳半掩,金黄的纷撒一片,沾在两人的衣衫上,无语许久,忽的想起了什么,若然突的提起,“莫大哥,你还记得第一见面吗?”她静静的回忆,一点一滴的整理,像是喃喃自语,真有点生怕拉下的东西的感觉,“十年前的一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站在落满雪的院里,恍如隔世,九岁的年龄或许想的太多了,爹爹带你进来,还记得你一脸的阴沉,比冬天还冷,对了,我上前拉你,还被你摔开了,害的我一下子坐在雪地上,还真气你,不过你自那时起一直穿的黑色吧。”两人都未回头,看着远处的落日,一起回忆,“那是我娘最后一次为我做衣服,选的黑色,”眼前被称为娘的女人,将新做的衣服套在少年身上,顺手搂过他,轻轻的说着,黑色稳重,我家的飞儿长大了,接触的气息暖暖的,像一滴温热的泪水。
      “大哥,我不在你会难过,会寂寞吗?”痴痴的抬头,或许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在他深邃的眼睛中,连光也透不过,什么会使他难过,那么另一个他呢,三年的相交,是浅还是深,为什么还在乎有人为自己伤心吗。“傻丫头,你比我小好几岁,到时难过的应该是你”浅浅的隐住,能给的只是在她之前离开,仰起头,习惯将眼里不安的神色藏起,“太阳落了,夜里容易凉,我们回去吧。”拉过她的手,冷冷的凉气袭来,不忍让人放开,可保护她的人应该不是自己,暂时替他守护她吧。身后的人也安静的跟上,落日在身后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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