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笨笨阿娜答》容逸

2、第 2 章

　　第二章
　　「我在這裡下車就行了，你先回家吧，我上樓拿個東西再走。」木村彰對開車的源秀智說。
　　「好。」他們今天去拜訪客戶，回到公司已經八點多了。「那我先下班囉，再見。」源秀智說完就駛離。
　　木村彰轉身，望著矗立在大阪街頭的這棟高聳辦公大樓。葛安商事株式會社，是好友葛安剛父親創立的，在阿剛進公司之前，他跟秀智早一步先進入公司，能一步步晉升到現在的部長，憑藉的是他們的實力。他和秀智對葛安商事的感情不比身為社長公子的阿剛少。
　　因此，前幾天在阿剛家，葛安伯父提到下次董事會開會時，有兩位董事將會提出退休，董事的缺額就由他和秀智遞補。
　　這些年來，他和秀智配到的股份也確實足以擔任董事了。
　　仰望著葛安商事大樓，木村彰心裡充滿著驕傲。咦？五樓的秘書處燈還是亮的？是誰還沒有下班？
　　腦子裡直覺想到一道纖細的人影。
　　木村彰走進大樓，先到七樓拿他的公事包，七樓的工程部及總務課都已經沒有人了。搭乘透明電梯下樓時，越過中庭，看見五樓的燈還是亮著的，想了想，於是按下五樓燈號。
　　走到秘書處門口，居然看見海外事業部經理西条櫻——也是阿剛的前女友在裡頭。
　　木村彰輕皺眉頭，西条櫻是個強勢的女人，印象中幾乎不曾見過她跟其他女性職員有過私下的接觸。
　　難道是公事？但再怎麼說，現在已經八點多，她也實在不應該再差遣秘書處的同仁吧。
　　他心裡納悶，就站在門口觀察。
　　只見——西条櫻背對著他，站在水澤加代的辦公桌旁，說：「特搜年菜？很好的企畫喔。」
　　「妳也這麼覺得吧？」水澤加代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不像面對他時的拘謹，「寫企畫妳是專家，幫我看看哪裡需要改進的？」
　　冷漠的西条櫻會幫別人看企畫案？木村彰很難想像。
　　然而她真的彎腰盯著螢幕看，而且看得很認真。「我覺得……有點長。」
　　「長？」
　　「嗯。」西条櫻點頭，「太長的企畫反而會暴露缺點，以不常寫企畫的妳來說，連同封面，兩三頁就夠了。」她越過水澤加代的身體操縱著滑鼠，「妳的主題下得很好，內容稍微精簡一下，至於感想則縮短在五行之內完成就行了。」
　　水澤加代點頭，照她的指示打字，完了之後退開讓她看螢幕，「這樣可以嗎？」
　　「對，很好。」西条櫻又操作滑鼠檢查內容，「兩頁了。有數據嗎？」
　　「有，我想實際做些年菜採買習慣的市調，然後以條狀圖說明。」
　　西条櫻點頭，「很好。把數據加在內容裡，最後是感想，這樣就完成了。很棒喔！」
　　居然這麼和顏悅色？如果不是認出她的背影跟聲音，木村彰幾乎以為背對著他的人其實不是西条櫻。
　　「謝謝！還好有妳幫忙看。」水澤加代邊存檔邊問，「要到我家吃飯嗎？」
　　「不了，還有些公事沒做完，得帶回家做呢。」西条櫻拍拍她的肩，「等休假再到妳家吧，幫我跟伯父說一聲。我先走囉。」
　　「好。我收拾好桌面也要下班了。」
　　西条櫻轉身，看見站在門邊的他，臉色立刻恢復嚴肅，淡淡的點頭。
　　水澤加代感覺到她的怪異，越過她的身體一看：「木村部長？」立刻站起來，態度恭謹地說：「您有事嗎？」
　　西条櫻還是平常冷漠難相處的樣子，恭身站立的水澤加代也是一副保持著距離的模樣，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會以為她們剛才的相處只是幻覺。
　　木村彰走了進來。
　　她們對望一眼，他不是嘴碎的人，應該沒關係。水澤加代以眼神說著。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囉。西条櫻以眼神告訴她。
　　水澤加代點頭。
　　木村彰將她們的默契看在眼裡。
　　西条櫻從容經過他身旁時，說：「再見。」
　　「再見。」木村彰說完後，走到水澤加代身邊，「抱歉，剛才在門邊聽了一些，妳在寫的企畫是特搜年菜？」
　　「嗯。」水澤加代還是彎身站著，「部長有什麼指教嗎？」向來對女職員敬而遠之的他為什麼突然到秘書處？
　　「很有趣的企畫。」木村彰說：「既然要做市調，何不連年禮一併調查下去？內容會更完整。」
　　水澤加代抬頭看著他，「謝謝，這個建議太好了！」一般主婦在採購年菜時，確實也會一併考量要送什麼年禮，是很有用的建議呢！
　　木村彰發現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很有神。「公司跟便利超商的配送中心有合作關係，如果可以，朝便利超商的年菜年禮做調查，將來採用的機會會更高。」
　　「我知道了，謝謝您。」水澤加代笑得眼兒彎了。
　　「已經晚了，女孩子不要那麼晚回家，收好就早點下班。」木村彰說完就轉身走出辦公室。
　　木村部長只是來巡視辦公室的嗎？水澤加代發現不太愛說話的他其實有顆溫柔的心。「謝謝部長，您辛苦了。」
　　走到門邊的木村彰沒有回頭，只朝後揮了揮手。
　　＊＊＊
　　「加代啊，妳起床了嗎？」水澤義久推開門，「我可以進來嗎？」
　　坐在桌前的水澤加代轉頭，「爸，你已經進來了。」
　　嘿嘿嘿。水澤義久不在乎的笑笑，「好好的休假日，一大早，妳在忙什麼啊？」走過來看著電腦，「問卷調查？秘書也要做這種事啊？」輕哼，「葛安商事也太沒有制度了！」
　　「公司要每個人都提出一個企畫案，這是我的企畫啦！」在父親還沒開口之前先說清楚：「爸，我很忙，沒時間陪你去打高爾夫球。」
　　「秘書也要提企畫啊？果然是個沒有制度的公司。」水來土淹，水澤義久說，「說到企畫，浩次滿會寫企畫的，我們等一下去巡工地的時候叫他幫妳寫企畫吧！」
　　柳田浩次是他的特助。他想過了，讓加代不出去工作還有一個方法：就是想辦法把她嫁掉。這樣他的寶貝女兒就會安分在家裡當少奶奶了。
　　說到水澤義久，可是大建設公司的老闆呢，他原本是台灣人，十幾歲的時候從基隆搭船到沖繩工作，後來碰到了大地主水澤一郎，被膝下無子的他收養為義子，後來又娶了他的獨生女，就歸化為日本籍了。
　　水澤家本來世代就擁有沖繩大部分的土地，後來沖繩逐漸成為新興的度假勝地之後，水澤義久在義父支持下，開起了建設公司，大量建造度假村，賺了大錢之後，開始往本島買地，如今不僅是關東、關西地區都擁有不小的土地，就連北海道也有許多的土地。
　　女兒淡淡掃來不贊同的眼神，讓水澤義久為之嘆息，水澤家數代單傳，到了這一代，也只有加代這麼一個女兒，加代跟她媽一樣，對土地啦、公司啦一點興趣都沒有，他也無所謂啦，反正家裡已經夠有錢了，公司就像是個娛樂，結束了也沒關係，可是，誰知道這孩子好好的大小姐不當，居然一畢業就跑去當秘書。
　　他水澤義久的女兒耶、水澤建設的大小姐耶，居然跑去當小小的職員，最可惡的是，居然連休假日都不願意應酬一下老爸。
　　有要她穿彩衣了嗎？有要她去找冰湖來臥了嗎？沒有、通通都沒有！他只是卑微的希望女兒能夠理他一下、一下下就好……
　　很難無視於背後的重重嘆氣。水澤加代只好先存檔，接著認命的轉身：「爸，先讓我做好市場調查，晚上我就陪你，好不好？」
　　「好！」水澤義久用力點頭。在他的算法裡，下午四點之後就可以算晚上了，他可以忍到那時候。唔，要帶美美女兒到哪裡去？找浩次一道吃大餐？還是跟浩次一起搭遊艇賞月色？
　　在遊艇上邊吃大餐、邊賞月色也是不錯的主意。
　　「爸。」以當他二十幾年女兒的經驗發誓，她絕對不會喜歡爸爸現在想的主意。水澤加代冷冷打斷他的想法，「晚上就是我跟你兩個人，去哪裡都行，但是不要有別人。」
　　「浩次不是別人……」女兒瞪來一眼，水澤義久的聲音越來越小。
　　「爸！」水澤加代重重的說，「我呢，對你的特助沒有興趣，你不要老是隨便湊合了，這樣我們都會很尷尬。」
　　「會嗎？」浩次應該不會尷尬才對。
　　「會！」水澤加代重重點頭。
　　「好吧。」不想一大早就激怒女兒，見好就收。水澤義久笑嘻嘻的問：「剛才看到妳要做市場調查啊？」
　　「嗯。我想調查便利商店裡哪些年菜跟年禮比較熱門。」水澤加代打開電腦，叫出設計好的問卷開始列印。
　　水澤義久看印表機刷刷刷地印個沒不停，就問：「要做幾份啊？」
　　她回答：「至少五百份吧，得到的數據會比較準確。」既然要做企畫就要做好。
　　水澤義久點點頭，把印好的問卷拿起來。
　　「爸？」不是說好要讓她工作嗎？
　　「要做便利商店的市場調查，對不對？」水澤義久笑嘻嘻的拿著問卷，「別以為妳老爸只懂得買地、賣房子，我說啊，會買年菜、年禮的大部分都是家裡的長輩，把這些問卷拿去老人會，讓我那群老朋友們填，比妳一個人在街上問有效率多了吧！」
　　他的女兒耶，怎麼可以讓她做那麼累的工作！
　　原來如此，爸爸果然很聰明。水澤加代笑著說，「那就麻煩您囉。」
　　「才剛過完年沒有多久，大夥兒買了什麼禮、收了什麼禮肯定印象都還很深刻，就包在我身上吧。」水澤義久把印好的問卷全拿起來，「我們好久沒到神戶山上那個度假村了，晚上到那裡吧，過一夜，明天再回來，嗯？」
　　「好。」
　　「妳先準備準備，我出去了。」
　　「謝謝爸。」水澤加代目送父親走出房間。有事情讓老爸忙也不錯，省得他總是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視線移到桌上的相框，照片裡的母親笑得好燦爛。那是母親過世前，在歐洲拍的照片，也是父母最後一張合照。
　　從歐洲玩回來之後，不知道是長途旅行太累，還是感染到病毒了，母親開始發燒，沒多久就過世了。
　　父親各地請來許多名醫都束手無策，到最後，連母親的死因都不知道。
　　從有記憶以來，雙親的感情一直很好很好，她從小就是由管家帶大的，父親總是公事之餘帶著母親四處遊玩，全世界幾乎都玩遍了，對父親來說，母親是他生活的重心。
　　母親的猝逝，對他是嚴重的打擊，她從來沒有看過那麼失意的父親。如果不是某一天，突然發現還有女兒要照顧，她想，父親會追隨母親而去。
　　要是留下來的是母親，也會同樣痛不欲生吧。
　　酷似母親的她，給了他極大的安慰，因此，她是在母親過世之後，才開始感受到父愛的。
　　雙親間的濃烈情感讓她害怕，那種我為卿狂的感情太強烈、太折磨人，她希望將來找個不討厭的人結婚，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就好。
　　至死不渝的愛情啊，敬謝不敏。
　　＊＊＊
　　如果不是她的動作太鬼祟，木村彰可能不會發現。
　　把熄了的煙丟入帷幕牆邊的垃圾桶裡，眼尾瞄到一雙修長的腿轉入牆內的走廊，顯然是他的存在嚇著了腿的主人，有一瞬間，她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拔腿就跑。
　　拔腿就跑？他應該沒長得那麼猙獰吧。
　　莞爾抬眼，跟美腿的主人對望，說是對望，其實視線交會後的下一秒，她就垂下頭恭敬站好，像是隨時等候吩咐似的。
　　不過這回雙手沒有恭謹握在腹前，因為她的手上拿著便當。
　　便當？每天幫大家訂午餐的她居然是帶著便當上班的？她如何專業的判斷各家餐盒的口味？
　　起碼，他可不記得自己曾經評論過餐盒的菜，而她卻知道他不喜歡吃炸青椒——昨天經過總務辦公室時，無意間聽見她的交代，才知道原來他的天婦羅蓋飯裡從來沒有出現炸青椒不是偶然的，看來她有一顆玲瓏剔透心。
　　水澤加代沒發覺到他臉上的審思，因為忙著在心中哀嘆：十二點五分還沒到，木村部長怎麼就已經抽完煙了？
　　兩年來，第一次碰到這種情形。
　　眼睛悄悄的往左右瞄，深怕他的親衛隊突然冒出，那就難以自清了。又無聲輕嘆，上週連著幾天跟他不小心的很有緣，連著幾次加班，都剛好碰到他有訪客需要接待，幸好處裡跟櫃臺的同事都下班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遭到什麼樣的撻伐呢。
　　對大多數的女同事來說，公司裡有三大鑽石單身漢，唔，現在只剩他跟源部長，但是對於她而言，他們是禍水，能避多遠就避多遠的禍水。
　　雖然身為小女子，還是知道保身的道理的。
　　他似乎無意要走，那，她走好了。腳尖稍微往後，正要開口退下——
　　「妳都在這裡用餐？」木村彰突然開口。
　　水澤加代又無聲嘆氣，收回想溜的腳，「嗯，偶而。」不放心的補一句：「其實是很少。」
　　木村彰皺眉看著她明顯想溜的肢體語言，過去他一直認為：公司裡的女同仁有兩種，一種是抱著找對象的念頭來上班的，另一種是根本就不想結婚的。
　　前者會處處展露求偶的訊息，後者則摒除一切雜念，專心一致的在工作上奮鬥。
　　這樣的女性極少，多半是已婚身份的，大多數未婚的OL總是希望找個大公司的職員結婚，然後步入家庭。
　　後來雖然略略修正自己的想法，相信其實還是像她一樣胸無大志的人，無意做女強人，也不像想釣金龜婿，但，既然大部分的女同仁都欣賞自己，如果有人特別不一樣，他會希望知道為什麼。
　　既然他們有過幾次簡短的接觸，他想，直接問應該不會太唐突。「妳討厭我嗎？」
　　水澤加代愕然抬頭，旋即搖頭，「不會呀。」不會討厭他，討厭的只是麻煩。
　　她的錯愕讓他有些小尷尬，那句問話恐怕太私人了。
　　木村彰清清喉嚨，比了比她手上的便當，「那，妳慢吃。」
　　「好的。部長再見。」水澤加代微微彎腰後轉身往辦公室走。
　　木村彰皺眉看著走回秘書處的她，改變主意回辦公室吃飯，是因為中途遇見他的關係嗎？
　　＊＊＊
　　井口和子收拾好桌面準備下班，看到水澤加代還在工作，「水澤，妳還沒打算下班嗎？」
　　水澤加代回答：「嗯，等一下再走。」父親的效率驚人，才出去一趟就把五百份的問卷全都完成了，現在只剩把調查結果輸入電腦裡就行了。
　　「妳做的企畫是特搜年禮年菜啊？挺有趣的。」井口和子好奇的拿起問卷翻了翻，「我看看……必備的年菜裡烏骨雞蛋、辣味魚子跟蝦蟹都有。年禮則還是和菓子、咖啡和茶選的人多一些，跟我想像的差不多。咦？藥廠出的元氣飲料也很多人選擇喔。」放下問卷：「真有趣，整理好之後再告訴我前三名是哪幾樣，來年採買時可以做參考。」
　　三浦佳美繞過她們，說：「我要下班囉。」
　　井口和子看不過去，「喂！好歹妳是跟水澤同一組提交企畫的，別的做不來，至少做做問卷輸入吧？」
　　三浦佳美不悅的瞪了多嘴的她一眼。假聲假氣的問，「水澤，需要我幫忙嗎？」
　　水澤加代還來不及回答，她立刻又說了：「既然沒事，那我就走囉。」拍拍水澤加代的肩膀，「辛苦妳了，記得後天就要交件囉。」說完就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人
　　井口和子氣不過，「這個女人真是太得寸進尺了！處長，妳也說說話吧！」
　　秘書處長北條惠尷尬的笑，「就是說呀，三浦實在……」氣氛實在尷尬，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嗯……我先下班囉，大家辛苦了。」
　　「處長再見。」水澤加代毫不在意的對氣呼呼的井口和子笑笑，說：「沒關係的，我可以自己完成，前輩也趕緊下班吧。」
　　有沒有這麼好欺負的啊？井口和子瞪她一眼，抓起皮包就走出去，連再見都懶得說了。走出辦公室外，看見剛好走到秘書處門口的木村彰，她先是楞了一下，接著擠出笑容匆匆離開。
　　整間辦公室只剩下她一個人了。水澤加代深吸口氣，好，繼續輸入數據吧。
　　冷不防地，一道聲音響起：「妳是笨蛋還是爛好人？」
　　水澤加代嚇了一跳，抬頭看見站在桌子前面的木村彰，手忙腳亂的站起來：「部長，有什麼需要為您服務的嗎？」她被罵了？為什麼？
　　只見木村彰的俊臉上滿是不贊同的表情，「這雖然是妳的第一份工作，不過進公司好歹也兩年了，難道連最基本的拒絕都不會？」真讓人懷疑她是如何在秘書處存活下來的。
　　加代不知道該對他居然看過自己的人事資料感到不可置信，還是因為他替自己打抱不平而感到錯愕。
　　儘管對他的行為感到不解，但她還是乖乖回答了：「大家都是同事，我真的不在意做這些事的。」
　　木村彰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真是個小笨蛋！」
　　加代本來想反駁的，但懾於他兇狠的瞪視，懂得趨吉避凶的她只好乖乖閉上嘴。
　　真是拿她沒辦法！木村彰坐進她身旁的椅子，拿起她桌上的問卷，說：「可以開始了嗎？」
　　嗄？開始做什麼？水澤加代楞楞的看著他。
　　木村彰好笑的看著呆楞的她，揉揉她的頭頂，「開始工作了，我唸，妳輸入，這樣會比較快吧。」
　　木村部長平常雖然不會很嚴肅，但看似漫不經心的他對人其實始終都保持著淡淡的距離，不曾看過如此『和善可親』的他！
　　不過，把它當作前陣子額外加班的回報，也就不以為意了。於是加代說：「那就麻煩您了。」
　　「常買的年菜有……」
　　他的聲音低沈而帶有磁性，很好聽。水澤加代邊輸入邊瞄著他好看的側面，如果木村部長願意一直這麼和善下去，真的會有更多更多人瘋狂迷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