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二劫玉》苍龙a心酸之殇

12、第四章 残玉（一） 沈夜身后多

　　沈夜身后多了一个跟班，当然，不是初七，是玄玉。
　　初七那边，沈夜有些头疼，他现在连一套基本的刀法都做不连贯，更别提其他的法术之类。沈夜也曾私下问过瞳有关初七的情况，但瞳只回了他一句话。
　　初七身体损伤太大，你要耐心。
　　耐心，沈夜倒也当真做到了耐心。一套基础刀法，他几乎是手把手地带着初七做了下来，而且天天如此。
　　倒也别说，如此下来，初七的刀法也有所进展，虽说进展不大，倒也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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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水。
　　初七负气般地坐在练功场中，神色疲惫却又满是不甘，唐刀静静地躺在身旁，刀刃森寒如冰。
　　他来到沈夜身边已经接近一月，尽管有沈夜手把手的教导，但如今一套基础刀法初七依旧做的磕磕绊绊。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笨拙，总是夜里悄悄跑去练功场加练。
　　“你的身体受过创伤，习武当要循序渐进方是正理。若是再受到什么创伤，以后便不用再练功了。”每次沈夜见到他如此，总会无奈摇头。夜色之中初七看不清沈夜的表情，纵使是笑容，也全都被揉碎在夜色之中，只余下一片黯淡。
　　初七抿了抿嘴唇，伸出手掌再度握住唐刀刀柄，然而就在手掌接触到刀柄的刹那，却是疼的浑身一哆嗦。
　　纵使之前常年用刀，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再加上初七近些日子总是悄悄为自己加大训练量，手掌之间早已磨出一片血泡。此刻血泡被磨破，那般痛楚自是非常人所能忍受。
　　“哒哒……”练功场不远处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难道又被主人发现了吗……初七有些沮丧地想道，抬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醒目的雪白。
　　白发……难道是瞳大人？
　　不，脚步声不同，也不是。
　　初七站起身来，盯着来人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戒备。他记得沈夜对他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已经做好了随时闪入阴影中隐匿身形的准备。
　　人影在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了脚步，身旁燃起点点灵火，映亮了来人的面容。
　　这人……不是主人身边的那个白发人吗？
　　想到玄玉见自己的次数也不算少，初七收起了心中的戒备，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玄玉过来。他感觉自己并不排斥玄玉，反而每次见到他，胸口总会泛起一阵淡淡的温馨。
　　玄玉径自走到初七身旁，静静地看着初七。
　　初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后退一步，错开了玄玉的目光：“你是……玄玉？是主人叫你来的吗？”
　　玄玉没有回答，空洞的目光落在初七身旁地面上的唐刀刀柄上时，却微微有了颤动。唐刀刀柄上一片血迹斑斓，仅是看着便已知道初七的手掌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你干什么？”
　　法术的光华让初七再度戒备起来，他刚想抽身后退却被玄玉一把拉住了手臂。在灵火的映照下，初七掌中血肉模糊落在玄玉的瞳孔中，映出一片倒影。
　　“……胡……闹。”
　　嘶哑断续的声音落在初七耳中，却惊得他瞬间抬头。那双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瞳孔中，此刻竟多了一点点复杂的味道。
　　……他不是……？！
　　未等初七想完，温润的白色灵力已经落在掌上，手心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也随着灵力的穿梭渐渐痊愈，直至不留下丝毫痕迹。
　　“你有神智？”玄玉松开初七的手掌转身欲走，却又被初七一把拖住，“你留在主人身边，究竟是何居心？！”
　　“……”
　　玄玉被初七拽住停下脚步，侧身露出半个侧脸，眼底的欣慰、苦涩与悲哀揉合在一起，却又被初七掌间的温度焚尽，空余一片死灰。
　　甩开初七箍住他胳膊的手，玄玉转身，对初七的话仿若未闻，径自向着练功场外走去。初七抿唇，伸手抄起地上的唐刀，快步向着玄玉赶去。
　　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真的不该怀疑这个看起来貌似很不正常的白发人。
　　“铛——！！”
　　唐刀被抛飞远处，白色的长枪锋刃已然抵在了初七眉心。但此刻初七来不及惊愕玄玉出手时那般令人惊骇的速度，借着还未消散的灵火，他分明看见了玄玉已经再度变得死寂呆滞的目光，以及脸上那道自眼角蔓延至颈下的泪渍。
　　他……哭了？
　　为什么？
　　玄玉收了枪，头也不回地离去，灵火在空中划过痕迹，终究隐没在漫无边际的夜色之中，只余下初七一人带着疑惑默默地站在练功场中，残余的星点灵火盘旋缭绕，仿若萤火般脆弱。
　　那一枪，明明可以直接杀了自己，但明显处在无意识状态中的他却还是停了手……
　　这个玄玉，究竟是什么人？
　　现在的他不明白，也不可能明白。可是当他真正明白曾经的他与玄玉在日常生活之间的点滴之时，却又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