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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四章 残玉(二) 一百年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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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对于流月城人来讲,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却足以改变一些东西。
比如说……初七早已不是原先那个连基本刀法都练不完整、半夜负气跑去加练的别扭家伙,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冷酷的杀手;又比如说……这百余年间,沈夜的手段也是愈发的凌厉,敢于反对他的人已然悉数被清理干净。
期间,玄玉的神智恢复了几次,每次他都选择静静倾听沈夜讲述在他未曾醒来时所发生的事情,无论沈夜说的是什么,他都会专心倾听直到意识消散。
或许,这已经成为沈夜除了陪伴小曦以外,另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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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德寨中寂静的可怕,即便偶尔有风吹草动的声音传来,也瞬间堙没在一片阴森中。
随手打翻几个扑上来的村民,玄玉闪身落在距离村中广场稍远处的一座房顶上,将死寂的目光投向广场中央正与雩风对峙的白衣人。
至于那两男一女,则是被玄玉直接无视了去。
“雩风近来屡次失仪……玄玉,本座派你跟着他,若他事败,杀。”
沈夜冷厉的话语再度回荡在耳边,玄玉将目光转向神色有些紧张的雩风,死水般平静的双目中,一丝杀意蓦然闪过。
如今的玄玉虽说没有神智,连最基本的思考也做不到,但却胜在对沈夜命令的无条件执行上,一些初七有些难以胜任的事情,沈夜都会派玄玉前去清理,虽然这样的麻烦事也很少有就是了。
只不过这次,还没等他出手,雩风就已然殒命在白衣人背后那只巨大的偃甲蝎尾钩之下。
“……”
眼见得已经没有再留下的必要,玄玉敛了杀机转身欲走,但步伐尚未迈出,便已僵在了半空。双目一闭一睁,眸中的空旷竟是再无半分,取而代之的则是清明沉凝。
不知这次又睡了多久……
对于这具躯体玄玉显然很是陌生,他站在房顶上调整了好半天姿势,方才逐渐适应了这种不适感。平日里这具躯体的所作所为,他在沉睡间也能感应到,有时也会刻意地控制着这具身体去做一些事情。
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
以及,他并不想让沈夜知道他其实能彻底操控这具躯体。有些事情,作为大祭司的沈夜不能对任何人说,而面对初七沈夜又没法心平气和,所以他只能去找无意识的玄玉倾诉。
向一个无意识的、空有躯壳的人诉说。
虽然仅仅是向着一个不能回答他的人倾诉,但至少他愿意说出来,就是好的。
思绪回转,白衣人已然带着那两男一女离去,地面上只剩下矩木枝的残骸,然而玄玉并没有离开,这里还有后事需要他料理。
直到几人再也不见踪迹,原本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却忽然浮现出几道身着金线长袍的人影。
“巨门大人死了,我们怎么向大祭司交差啊?”
“可恶,无论如何,巨门大人的仇,我们一定会报!”
“……可那戴面具的白衣妖人实在厉害,仅凭我们三个能做什么?”
“哼……他们不是很在意这些下界贱民、无论如何都要救人么,那就让他们救个够好了!”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冷笑一声,“我们就在附近的水源中下毒,把这附近的下界人全都变成嗜血可怖的怪物,看他们如何去救!”
“哈哈,这个办法好!”其他两人附和着大笑,笑声残忍而冷酷。
“办法好?恩,是很好。”
冰冷的声音蓦然在三人耳边响起,残忍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三人四下环顾间,却未见四周有任何人影。然而错眼之间,玄衣白发的身影却又鬼魅般出现在前方不远,手中一杆白色长枪,周身灵火盘旋闪烁。
“你是什么人?流月城祭司在此,我们说事你这下界贱民也敢偷听插嘴!”方才言语之间极尽残忍的年轻祭司很快冷静下来,手中法杖一挥,周身已然泛起阵阵灵力波动。
几个跟班的小祭司而已……灵力平平,还真拿自己当流月城的代表了?玄玉手中长枪挽了个枪花,翻了两下眼皮,淡淡的道:“哦,原来是流月城的祭司大人……如此,在下失敬了。”
“不过在下倒是不知道……我流月城中,何时出了你们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东西。”
“你、你是流月城人?!”年轻的祭司很是惊愕。
“你们……当真没见过在下?”玄玉似笑非笑的盯着几人,仿佛是在看几具尸体。
三人皆是一愣,随后其中一人忽然抬手指着玄玉,不顾仪表地失声惊叫:“我、我见过他!他就是一直跟在大祭司身后的那个……那个叫玄玉的家伙!”
“原来你认识在下啊……”玄玉漫不经心地道,手中长枪枪尖处寒光闪烁。
“对对对,我也有印象,我记得他当初和贪狼大人交过手,结果居然是贪狼大人败了!”另一人也兴奋起来,“太好了,有他在的话,一定能够收拾掉那个白衣妖人,若是这般何愁不能为巨门大人报仇?”
“……”
微微眯眼,玄玉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枪杆,细微的嘲讽之意一闪而过。
——反正都已经是要死的人了,多耽误一会儿也无妨,就由着他们胡思乱想罢。
“阁下是大祭司派来协助巨门大人的吧?”三人中最年轻的祭司快步上前,对着玄玉行了一个标准的烈山部礼仪,“可惜阁下还是来晚了一步,巨门大人已经被一个带着面具的白衣妖人所杀……如今我们当中已有一人悄悄跟随那几人,而我等欲为巨门大人报仇,所以可否请阁下出手相助?”
“你怎么知道,在下是大祭司派来协助雩风的?”玄玉好奇地看着那年轻祭司。
“难道不是么?”
“……”
玄玉点点头,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和这几个搞不清情况的蠢货耗下去了,他没那个时间:“嗯,在下的确是阿夜派来的没错……”
没等那离他最近的年轻祭司质疑他对沈夜的称呼,玄玉干脆地甩起长枪,银亮的枪头划过一道冷光,在剩余两人惊愕的神情之中,干净利落地将那年轻祭司穿了个对穿。
“不过很抱歉,阿夜派在下来的目的不是协助雩风,而是——处决雩风!”
“你们应该庆幸我是直接杀了你们,而不是带你们回去见阿夜……以他的性子,十之八、九会把尔等交给在下师尊……那下场,啧啧,当真是——生~不如死~”
如今,他说的废话已经太多了……不是么?
“你——究竟是谁?!”最后一人被长枪抵在心口,而玄玉又在四周布下了禁咒结界,传送法术在此便会彻底失去作用。那人眼见得再无路可逃,神色狰狞地对着玄玉嘶声咆哮。
“你不是知道吗?在下,乃是玄玉。”玄玉无所谓地笑笑,也不怕眼前这人忽然发难,毕竟实力的差距乃是云泥之别,若只是最后的疯狂,想来结局怕是无有半分差别。
“另外,在下可以告诉你在下的师尊是谁——流月城七杀祭司、生灭厅掌事,瞳大人。如此,你是否应当感激在下让你们死的干净利落?”
说话之间,长枪枪尖已然没入那祭司心口,血色飞溅之间,其身影渐渐飘散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