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相册》郭外嘉城

9、第 9 章

　　因为到处写着□□，所以挂在琳胸前的一中出入证来得就很容易。琳戴着珉给她的出入证，摆着军姿走过主席台，接受他们的检阅，步步掷地有声。珉都不敢回头瞧下门卫，拉着琳就赶紧离开主席台，消失在广场里。
　　“大姐，你刚才演得可真好，你得奥斯卡影后都屈才了。叫你沉稳淡定点，你可真够淡定地啊，这可不是你的二中。”
　　“不是你要我装得自然一些啊，我厉害吧！”
　　“谢谢啊！”
　　“你还说呢，说带我去吃东西的，都不去！”
　　“你不是要吵着找俊吗？你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陪我我去啊。”
　　“得了吧，刚才还看见你搭讪女学生，别陪我了，快去找那个女同学吧，小心让别人等急了，煮熟的鸭子可是会飞的哦！”
　　“你才是鸭子呢，那我走啦！”
　　“走吧走吧。”
　　清一色的校服，一边三条黑色的裤边垂直地面，且与另外一裤边线线平行，上衣前后拼接的大红块面面平行。下课时，琳仿佛就在立体几何里，找得直犯晕。她急忙地跑到俊的教室，教室里只有几个边吃东西边看书的学校骄傲。琳在俊的座位抽屉里找到手机，手机出于关机状态。接着琳就打电话给李利，他告诉琳俊在广场上打羽毛球。琳顿时脸色大变，冲下楼跑到广场，到处都是男男女女在玩地下情，广场就是他们的斗争圣地，因为旁边有学校风景最美的湖，如果斗争失败了，可以选择投湖，这样最为安全。琳在来来往往的校服里踮脚眺望，还是没有找到那件熟悉的校服。最后琳在篮球场找到俊，他正和一个女孩子打羽毛球。
　　“刚才我在球场怎么没有看见你啊？”琳喘着气。
　　“你怎么来啊？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你多忙啊，告诉你，也要看你想不想知道啊，手机都关机！”
　　“哦，我手机没电了。”
　　“是吗？”
　　“是啊。”
　　“那我们就一起看看手机到底有没有电吧！”琳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手机屏幕由黑到亮，她把手机眼前看了看。
　　“这就是所谓的手机没电了。”琳看到俊还在和那个女孩子到球，气不打一处来，抢过来球拍折断，砸在篮球架底座上，球架掉了很大一块漆。
　　“好了好了，我错了啊。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有怎么样啊，就是我今天大姨妈来了，怎么了。”琳气势汹汹地朝那个女孩子走去。
　　俊见状不好，赶紧上去拉着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放开我，你为什么拉着我，她是谁啊？”琳在他的怀里挣扎。
　　“你走吧！”俊让那个女孩子离开。
　　“你不要走，有种就回头让我知道你是谁，不要走！”琳在俊的怀里喊着。
　　那个女孩没有回头，连羽毛球都没拿。除了她身着一身校服，看不出任何显著特点。
　　俊的双臂把琳的脑袋锁在自己的胸膛，琳耳朵贴在上面，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它就像催眠术中有节奏的滴答的声音，能把人给催眠，琳乖乖地躺在俊的怀里。
　　突然一阵铃声，那是上晚自习的预备铃。围观的人都向一个方向移动，那就是教学楼。教学楼一片光明，比较之宿舍食堂图书馆亮些，最为暗黑的那就是行政楼，一点灯光都没有。
　　天空暗了下来，络绎不绝的校服像赶集一样，因为夜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里的民风淳朴和谐共处，要不然也不会连赶集都穿一样的衣服。
　　琳听到铃声，知道自己就要离开，虽然很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但是她的眼神没有出卖她，没有交叉，甩过了俊一眼，就朝着门口走去。
　　“我送你去门口吧。”俊也跟着琳走了，留下了空空的篮球场，篮球架还受了伤。
　　他们手牵着手，走过学校的公正大道，穿过求知广场。俊跟门卫解释，她生病了，临时送她去医院，情况严重来不及请假，门卫这才放他们出去。
　　出了校门，走在马路上，微微的路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若有若无的胡须，洁白无尘的脸庞印着微弱的灯光，饱满的双唇在唇唇欲动，嘴唇殷虹，像味道极好的软皮糖，慢慢地一口吞下。高高的的鼻梁投影出清晰的轮廓。看着俊把唇落在额头上，滑到鼻尖，最后停在唇边，琳闭上眼睛，这就是唇与唇之间的秘密。俊从腰际揽着琳，把她抱在胸间，轻轻地掠过文胸，到了颈部，丝丝的凉意刺激着脖子上皮肤，抱着头，吸取这久违的甘露。琳搂着俊的脖子，脚下踩着一块砖头不停地在晃动。他抱起她，在她的耳边呢喃，不知谁是小孩。
　　影子很长，变形的鼻梁，变异的嘴唇，都因路灯无情地撕拉着他们的影子。
　　“走吧，我送你回家！”俊看着她的眼睛，摇着头，彼此的鼻尖来回碰了碰。
　　“不要啦。”琳站在砖头上不停地左右转着。
　　俊用手在后背扯了扯她的辫子。
　　“啊，痛，痛死啦！”俊亲了亲她那嘟起来的小嘴儿。
　　“亲爱的，以前都是你送着我离开，今天让我看着你的背影离开可好？”
　　“我家亲爱的琳，这又是怎么了，说得这么伤感，去教室上课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好不好嘛？”
　　“好，怎么都好，那我去了哦。”俊摸了摸琳的刘海。
　　琳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离开，转身就要回家时，看见有一位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也赶着进学校。
　　晚自习上，老头子的人还没有到，他的试卷已发下考试中，这是高中常态，但是有些事儿就不是常态。偶尔哗哗翻试卷的声音和不停的写字声，是这片教学区唯一可以听到的声音。从高一踏入这座学府开始，就意味着，这样的坏境就是要过的高中生活。不知何时，老头子进了教室。俊一抬头，看见老头子像一尊雕塑坐落在讲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李利，你下课跟韩奕俊换个位子。”在空荡的烂尾楼，会让人十分的害怕，因为传来呵斥的噪声的回音，在不绝地反响。
　　李利坐的是最靠后门角落的位子。夏天，热浪袭入，他的位子是最热的；冬天，寒风窥视，他的位子是最冷的。
　　下课后，老头子把俊叫到办公室喝茶。李利这样来来回回和很多人换过位子，但最终他还是在原来的位子，这次也是无奈地换着位子。
　　刘珉下课过来帮李利挪桌子换位子，跟李利说，你再也不用坐这个位子了，李利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
　　俊到办公室，老头子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掏出手机给俊看了三张照片，一张是在篮球场上的偷拍，另外一张是校外马路上的偷拍，还有一张是俊手机里面琳的自拍照。
　　俊看到这三张照片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止住了。这时他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这到底是谁发给他的。俊点击退出，发现是用的是微信软件，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发得，就被老头子识破了，他立马夺回手机。俊在心中打开了一本厚厚的相册，期望可以找到是谁发的，但是回想起事发时，周围也没有发现用手机偷拍的人，他找不到这样的瞬间。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会哄女孩子的吗？”轰隆隆的说话声和一股刺鼻的烟味，在他们的周围环绕，伴着他常年喝茶叶的口气，俊木讷地站在那里接受他的吐沫星子。
　　“如果不说，那就拿手机出来吧。”
　　“手机没电了。”
　　“好，你不打电话，那我帮你打电话！”说完老头子就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韩奕俊妈妈，拨通了电话。
　　“电话通了，你自己说吧！”老头子把手机递给俊。
　　“胡老师，胡班主任，胡主任······”电话那头传来各种称呼。
　　“奕俊妈妈，你孩子有话对你说！”老头子高分贝地把声音传到电话中去。
　　“妈，我错了，我不该在学校谈恋爱的，我不该祸害别人女生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班主任，对不起学校。我是同学们之间的流氓，是学校的污点，是社会的坏人。”说完，老头子从俊手上接过手机，把免提关掉，挥挥手示意让俊回去接着上晚自习。
　　俊这段话是老头子写好的，方便管理学生。他曾经在教室里给所有的同学们都打过预防针，如果有人谈恋爱别他抓到了，就必须说这段话给家长说明情况。每次周五的班会上，老头子都会重复着这段话，以示警告。
　　“我错了，我不该在学校谈恋爱的，我不该祸害别人女生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班主任，对不起学校。我是同学们之间的流氓，是学校的污点，是社会的坏人。”
　　俊回到教室时，看见珉和那个跟他打羽毛球的那个女生，身子倚靠在走廊上，俊向他们交流一个眼神就走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俊随口问了问。
　　“聊你啊。兄弟你没死吧，哈哈。”珉拍了拍俊的肩膀。
　　“死不了，这能有什么事啊。”俊打量着珉和那个女孩，就从后门走到教室回到座位上。
　　那女孩去了教室，珉进了教室，紧接着老头子也回到了教室的讲台上，居高临下。
　　“有些人总是喜欢玩地下情，还以为我抓不到你们，我有的是特工，害怕你们地下情吗？你们做了些什么我都知道，与其在那里偷偷摸摸苟延残喘，不如光明正大站出来说自己犯错了，你们有种站出来，我就会对你们从轻发落。做一些无谓的挣扎，只会加重事情的后果。今天，不幸抓到韩奕俊同学，他公开在学校传播恋爱信息，破坏公共财产，扰乱同学们心思，树立了不良榜样，做了不雅不文明举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希望在座的同学引以为耻，在这方面学校以后还会加大力度，不要报以侥幸的心理。希望韩奕俊同学痛改前非·······”
　　如果这个时候导演要俯拍教室，各位同学都在焦虑地考试，传来老头子的画外音，与画面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韩奕俊的仰视主观镜头，老头子在讲台上演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走到讲台下，发起了新一轮思想教育的演讲。
　　不过半个小时，俊老妈来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