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相册》郭外嘉城

10、第 10 章

　　下晚自习后，老妈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她来接奕俊回家。那夜俊没有住在学校，和老妈一起回家。拉开车门，俊坐在老妈的后面，车内黑暗，后视镜里什么也看不清楚。看着玻璃窗外，几束来来往往的出租车灯光，不觉有些闷，俊按键降下了车玻璃。老爸在一年前，帮老妈买了这辆车。白天马路上的车流量很大，老妈不敢把车开出去，晚上路上行驶车少了很多，老妈又怕黑，不敢去漆黑的车库提车，所以老妈很少开车，车一直停在车库，这也是俊第一次坐老妈开这辆车。
　　下车后，俊就一直跟在老妈的后面，想一个在马路上迷路的孩子，小孩子认为警察叔叔会带他回家，于是就紧紧地跟在后面，怕一不小心警察叔叔也不见了。
　　回到家，老妈开灯敢走了家里的黑夜。老妈告诉俊，老爸不在家，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另外一句多余的话，老妈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了俊，转身去了房间。俊没有看手机，也不知道它开过机没有，把手机扔在一旁，自己倒在床上，静静地合上了眼睛。
　　琳回到家，看见老妈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琳近身前来，还没有来得及问，这么晚为什么还不睡，老妈就给下来一个命令：暑假跟我去北京吧，去上艺校，进修完了两个月你还会回来的。
　　老妈上次为琳开了一次家长会，带回家一堆关于艺校的广告纸，这样老妈对让琳去学习艺术有了想法。学习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艺术专业，不仅可以轻松进入名校，还能实现人生价值。
　　“老妈啊，艺术有什么好学得，多无聊多累啊，简直就是浪费时间。”琳在老妈面前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渴望得到上帝的救赎。
　　“不要跟我装疯卖傻，叫你去你就去，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很蠢的，又没有天赋，哪里学得会艺术专业呢？到头来还不是考不上大学，浪费了钱不说，还会辜负妈妈的一片苦心啊。”琳辩驳道。
　　“别人都考上了，就你考不上啊，我的女儿有那么差吗？”
　　“你的女儿文化课都学不好，你知道的啊，学艺术就更不行了，！”
　　“就因为文化课学不好，更要去学习艺术啊！”
　　“我都说了我不适合去学习艺术了，你也别说那么多了，我是不会被你骗到北京去的。”
　　“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啊，跟我要害你一样，就去北京学习两个月，进修完了就回来啊。”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去北京的。”
　　琳老妈在家一直都是一家之主，她老爸说话比空气还微不足道，在家里不敢有人忤逆她的意思。女强人的性格决定了她说话果断坚决。
　　“什么都办好了，暑假一到必须跟我去北京。”
　　琳的性格也不比她妈好到哪里去，炮筒子脾气，一点就着。
　　“我是不会去北京，要去你自己去，反正你每年都会去北京，也不在乎多待两个月。”
　　琳说完，她妈妈立马恼羞成怒，给了琳一个耳光。虽说母女两一直吵吵闹闹，但是她妈妈还没有这样动手打过她，老妈刚打完就后悔了。琳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老妈为什么会打她。
　　琳摸着脸，站在客厅许久，终于把眼泪挤出来了。琳就一直站着一动不动，老妈牵着她回房间，琳倒向床趴在枕头上一直哭，哭出了声来。老妈摸着琳的手，心中早已说了一千遍对不起，琳把手缩进枕头下面。老妈又抚摸着琳的后背，琳翻了一个身，把毯子盖住了她抽泣的身体。
　　老妈见到女儿如此的伤心，自己的心也平复了很久，可是老妈还坐在琳的床头边，悄悄地说了很多话。
　　琳，你怎么就不听妈妈的话呢？当初你喜欢奕俊，也和妈妈大吵了一架，我还不是在心底喜欢他啊，因为你喜欢就好。你要知道妈妈很爱你的，只是想让你进好点的学校学习，将来俊才不会嫌弃你看不上你啊。你以后会体会妈妈的用心。你小时候是多么听话多么坚强，学说话比别人家的孩子早了半年多，学走路妈妈都没有时间教你，你自己就学会了走路。记得我在厨房做饭，那是你第一次走到我面前叫我妈妈，虽然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是妈妈就是知道你在喊妈妈。然后你就在门框边跟妈妈玩起了躲猫猫，时不时地探出你的小脑袋。当时妈妈很辛苦，但因为有你，我总是幸福地笑了。等你长大些，你真的会说话了，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差点让妈妈永远都见不到你。那年，你和妈妈住在乡下，当时我买菜回到家里，你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妈妈的身边，跟妈妈说：“妈妈，难过，去打针好不好？”你拉着我出门就要去医院。
　　外面下着小雨，到处都是泥巴路。我又不敢骑自行车带你去诊所，怕一不小心骑在泥巴路上滑倒了摔到你。妈妈给你穿上了衣服，换上了小雨靴，背着你就去了诊所。去诊所的路很长，妈妈背着你还没有走到一半的路，就累得不行了。然后你和妈妈说：“妈妈，我跟你手牵着手一起走好不好？”当时妈妈都心酸地哭了。你小小的脚丫，在泥巴路上走着，小脚有时抬都抬不起来，你还是用力地抬起脚来，你都累得涨红了小脸，就是不愿意告诉妈妈，你一点劲儿都没有。妈妈也实在看得难过，就一边抱着你走，过一会儿就让你下来走走。就这样，你陪妈妈在雨中走了两三个小时才到了诊所，医生刚要给你看病的时候，你突然就昏了过去，当时妈妈都吓死了。医生说要立马送你去市医院，妈妈当时带着你在外地的乡下，人生地不熟。你爸爸不在身边，外公外婆都不在身边。我在抱着你就往市里跑去，去市里的汽车早就没有班次，我就一路走一路问啊，有没有谁要去市里的啊。最后有一位大哥愿意骑自行车把我们带到市里去。他骑上自行车就快速地赶到医院去，我在后面一直催他快点，可是自行车在雨中还是骑了很久才到医院。妈妈一直把你抱在怀来，一到医院你就推到了急诊室，你昏迷了三四天才醒过来，你一醒来，就大声地喊了一句妈妈，我抱着你立马就哭了。你告诉妈妈，不要哭，还用你的小手帮妈妈擦掉眼泪。“妈妈，不羞，这么大人了，还哭，嘻嘻。”之后妈妈一直活在内疚中，都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生病了。妈妈当时就发誓要给你最好的，让你成为最漂亮的女儿。
　　不知什么时候，也许是在深夜，琳妈妈渐渐的睡着了。昏昏欲睡的琳，梦见妈妈一直都在她身边，睡得沉了连梦的意识也消失不在。
　　天亮就到了周末，老妈没有在床边。热腾腾的牛奶和粥，被妈妈吹得常温，琳起床就可以吃，不会因为烫而难以下咽。妈妈出门前，敲了敲琳的房门，让她起床吃东西，琳轻轻地哦了一声。
　　周末，总是活跃着一群人。班主任忙着补习班，时不时得接见下家长。奕俊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若有所思，他妈妈也一直奔于感情之间；茹琳无精打采地在发懒，而她妈妈一直奔于自我的意识之中。
　　就在昨晚，俊收到了一条来自琳的手机短信：亲爱的，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市公园门口等你，我想见你。
　　俊起床和她妈妈一起吃着早餐，他妈妈说了许多奇怪的话，似乎有一句话总是卡在那里，迟迟都说不出来，俊用筷碗的碰撞声回应了妈妈。
　　“妈，昨晚老爸又很晚回家？”俊回头看了看老爸正睡在床上。
　　“是啊，你老爸忙了！”俊老妈唉声叹气。
　　“都周末的，有那么忙吗？那么晚回来。”俊毫无意识地质疑着他妈妈的话。
　　“和你一样啊，要上晚自习，而且要上到深夜才回家。”他妈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放在他的手上。
　　“今天去和那个女孩子见一面，暂时就不要谈了，学业为重，该分手就分了吧！”他妈妈轻声细语地说，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怕伤了孩子的心。
　　“妈，我知道了！”俊低着头，不敢看着妈妈的眼神，害怕她看出来这话是说得多么假。
　　早餐过后不久，俊就跟妈妈说他出去了，就是为了去见她。俊开电动车来到一家体育健身馆，远远的就看见她站在门口等她。她就是那个和俊在篮球场打羽毛球的那个女孩子，就是晚自习课间和刘珉欢声笑语的那个女孩儿。俊车还没有停好，她就拉着俊连忙进去。他们来体育馆打羽毛球，她是这家体育馆的VIP客户，俊也成为了这里的会员。几天前，她就约好了俊来这里打羽毛球，俊第一次来这里，就只能和她一起玩儿。她身材塑造的很骨感，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凹凸不平的身线被衣服勾勒的错落有致，偶尔露出来的腰腹，这些哪里是清一色的校服可以媲美的。
　　俊看着她热身一番上了球场，友谊赛就开始了，用力地将球打了出去。她的身体轻盈灵动，俊一会儿跑到这边接球，一会儿跑到那边接球，真是一场强弱之间又充满悬念的比赛。
　　这时，俊不知她妈妈早已盘算好，在他出门时，就一直跟着他。他妈妈在一旁看着他们打羽毛球，球打得不到十分钟，他妈妈实在看不下去，冲上球场夺走了她手上的球拍。对，球落地了，她没有接到球，尽管实力悬殊，但是比赛还是充满着悬念，结果总是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