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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就是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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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秋很害怕。
他害怕很多事情,虽然他无数次的安慰他妈妈,给她希望,但其实他自己已经开始绝望了,他什么都没有,却要他面对那么多他无法解决的事情。
而且麻烦的事只多不少。
他也害怕自己会出什么意外,因为他无法想像自己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妈妈会怎么样。
不过一个晚上,他就后悔了。
他不应该反抗的,他应该……
靳秋最烦自己想这些没用的!觉得自己跟他妈一个德行!
晚上,他没有去上班,打电话跟部长请了假,但也没敢留在家里,一个人在市中心广场闲逛。
在人多的地方会让他稍稍安心些。
入夜后,广场的人越来越多,妇女们开始放音乐跳广场舞。
闹哄哄的,靳秋的心情愈发沉重。
并不是这些跳舞的大妈,他反而蛮喜欢看到这些的,也无比的希望自己的妈妈能像她们一样健康的活着,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可是,无论怎么治疗,也只不过是将短暂的生命稍微延长一点。
可悲的是,他现在连手术费都拿不出来,更别说手术后的后继治疗,哪怕只是将短暂的生命延长一点,靳秋都没有能力做到。
他最怕死了。
最怕他在乎的人离开他。
虽说无时无刻不感到绝望,却又没有真正绝望,他在等梁亦菲的消息,他希望他妈妈能尽快手术,至于钱的话……钱的话……
他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其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做心理准备了。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向部长打探了一下关于张东的情况。
部长说张东是找过他,听说他不在就骂骂咧咧的大发脾气。
靳秋心里顿时七下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辞职暂时避开,但他现在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倒是部长提议,让他主动去向张东认错。
他说张东是那种,你避着他他反而会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弄死你,但你主动跟他认错道歉的话,说不定他骂你几句喘你几脚就算了的。
靳秋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靳秋看了下时间,现在还早,这种事拖着还不如尽快解决,就没再多想回了酒店,直接走到张东所在的包厢门口。
同事妹子看到他挺惊讶的,“你怎么来这了?东哥正找你麻烦呢。”
靳秋说:“老避着也不是办法。”
“那你现在也不能进去,他喝多了会胡来的。”
也对啊,是他太过急燥了,靳秋冲妹子感激的笑了笑,“谢谢提醒。”
妹子倒有些羞涩,“不用这么客气啦。”
靳秋低眉微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他刚转身就听到背后一个醉汹汹的声音:“靳秋,你小子!要找你还真难!”
靳秋心下一咯噔,转身礼貌的叫了声:“东、东哥。”
边上的妹子忙上前扶住他,笑道:“东哥,您又喝这么多酒啊,来,我扶您回房休息休息……”
“一边去!”张东粗鲁的将妹子推开,烦燥道:“刚出来透口气又要老子进去!”说着朝靳秋招招手,“你,给我过来。”
靳秋既反感又惧怕,缓步走到他身边。
张东将手搭在他的脖子上,靳秋一缩,东哥怒道:“怕什么!你昨天那狠劲哪去了?”
靳秋忙道:“昨晚是我错了……”
张东哼了声:“迟了,走,扶我回房……”
……
靳秋眨了眨眼,准备扶他回包厢,结果张东大骂:“蠢货,谁让你扶我回包房了,我是让你扶我回客房!”
靳秋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扶着他进电梯。
电梯门一关,张东就大吐特吐起来,呕吐出来的污秽物溅得到处都是,靳秋的裤子鞋上都沾了不少,狭小的空间里全是恶心刺鼻的气味。
靳秋捂嘴忍着,等出了电梯后才敢深呼吸。
张东倚着靳秋,嘴里骂个不停满口脏话。
具体又听不太明白,总之就是好像事事不顺的样子。
靳秋听了几句就自动屏蔽了。
一进房间,靳秋扶着他躺到床上。
张东躺着大口大口的喘气,靳秋在一边看着嫌弃得要死,又有点不知所措,犹豫了下才说:“东哥,昨……昨天晚上的事是我错了,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嗯……”
靳秋心下一喜,“谢谢东哥,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等等。”张东立马坐起来,抬了抬腿,“替我把鞋脱了。”
靳秋看了他一眼,张东急了,“怎么?不愿意?”
“不是。”靳秋蹲下来替他脱了鞋,不单脱了鞋,还主动替他倒了杯水,又去浴室拿了块湿毛巾给他擦脸。
服务得还算周到。
张东抹了把脸,说:“就你这表现,如果换到平时,我铁定是要给小费的。”
靳秋脸一僵,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颇为生硬的说:“谢谢东哥。”
“谢什么,我又没给你。”
“我是谢您不跟我一般见识。”
“这事另说……”张东打了个马哈哈,时不时的瞟他,表情不太自然,蹙眉犹豫着试探性的说:“听说你跟贺尧关系匪浅……”
靳秋怔了怔抬头,“谁说……是、是……”
张东眯眼半信半疑:“真的?”
靳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微微侧目道:“真、真的。”
“不可能!”张东踢了他一脚,恶狠狠的说:“你要是跟他关系好,我昨晚这么对你,他能一声不吭的走人?”
郑言修跟他说的时候他就不太相信,但正因为是郑言修说的,他才不敢大意,所以才会找靳秋确认一下,结果就他这谎谎张张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假!
靳秋想说,也没有一声不吭的走吧,明明有提醒他走人。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也没有用,索性道:“他、他只是在生的我气……”
“生气?生你什么气?”
靳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了,但现在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瞎掰,“前、前几天他、他来找我,结果因为我临时有事没去赴约,所以他……生气了……”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前几天贺尧来过,也碰到了他,只不过也跟前几次差不多,就是变着法子使唤他,然后就是嘲讽他,无非就是:“靳秋,你以前不是高高在上从不正眼瞧人的么,现在被你最看不起的那种人呼来喝去,感觉怎么样?”
最就是恶狠狠的说:“那时候你肯定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那样的语气神情,靳秋也听不出来他是解气呢还是更生气,总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搭理他。
其实靳秋隐约知道他的想法,觉得像贺尧这种人,会因当年的事记恨他是理正常不过的事了,就算对他更过分些也不意外,所以靳秋才会忍气吞声,只求息事宁人,结果他的百般忍让似乎非但没让他解气,反而让他更加生气。
对此靳秋是百般不解,后来想明白了,估计是他踩着不反抗的人根本无法泄愤,又或者是无法满足,所以才会变本加厉。
靳秋不知道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会持继不多,而且半个月内,贺尧就出现了六七次,他真的要烦死了,才会对他说:“贺尧,你知道吗,就是现在,我也没有正眼瞧过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不过你所做的事情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你看我现在落迫成什么样了,你再追着我踩又能满足你什么呢?”
也许是自己的话触动了他,之后真的就没有再来找过他,靳秋正暗暗庆幸呢,结果就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晚张东会发那样的酒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贺尧。
所以在看到他的时候,靳秋才会意外会愤怒。
张东愣了老半天,突然大笑起来,指着他说:“你的意思是你放了贺家三少爷的鸽子,结果贺家三少爷还因为这件事生你的气?!”
靳秋怔怔的点头。
张东嗤笑了声,捏着他的脸道:“你这脸皮真够厚的!”
靳秋打开他的手,气愤道:“你爱信不信,不信就算了。”
“你小子找死……”张东抬手就揍他,但手停在半空中又垂下,自个纳闷了会,突然说:“我知道了,你顶多也就是贺尧的旧情人,估计他现在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不是!”靳秋脸一阵青一阵白,“我跟他是高中同学,高中时候关、关系挺好的。”
张东“切”了声:“就高中同学啊,原来连旧情人都不算啊,高中到现在都多少年了,关系能好到哪里去?!”又自顾自的说:“就知道姓郑的嘴里没一句实话。
张东觉得自己被骗了,心里憋着团火,瞪着靳秋。
摆明了是要找他出气。
靳秋心下一沉,忙道:“我跟他关系真的挺好的,那时候他生日还邀请我去他家,虽然后来……后来不怎么联系了,但如果我有事求他帮忙的话,他是不会拒绝的。”
张东抬起的脚缓缓落下,眉头紧锁,瞅了他几眼后,说:“那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你个机会。”
张东现在是麻烦事一堆,火都没在撒,靳秋只是恰好撞到枪口上,没想到郑言修告诉他这小子跟贺尧的关系非同一般。
甭管他是一般还是非一般,反正他是半点机会都不放过。
生意上的事,非得求贺尧出面才有可能解决。
之后,靳秋出了房间。
他觉得这下弄巧成拙更麻烦了。
张东居然让他在三天后把贺尧约出来,说如果办到了就不跟他计较,如果敢骗他……
哼哼!
不用说也知道,如果他没做到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到。
倒底是谁跟张东说他跟贺尧关系不过的,自己也是,居然不要脸的承认,现在别说他根本联系到贺尧,变算能联系到,贺尧也不会搭理他的。
靳秋闭上眼睛靠着墙,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