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君》咆哮出真知

19、19章

　　“你这个母亲倒是当得好，朕只是一时没看护他，转眼他便病重卧床，你！”齐晋轩看着皇后气极怒斥。
　　“皇上恕罪，是臣妾一时疏忽，本是看太子爱护幼弟一片拳拳之心，就让他陪伴在侧，没想到会过上风寒。”柳莹玉连忙告罪。
　　“爱护幼弟？”齐晋轩冷哼一声，“是不是真的如此你自己心里清楚！”
　　柳莹玉闻言脸色一变，忙跪下道：“皇上，臣妾一向视太子如己出，几年来尽心抚育，生怕有点滴不妥，臣妾自问没有任何对不住他的地方，皇上万不能误会臣妾。”
　　“众人皆知元君胎里不足，身子先天羸弱，朕小心翼翼将他调养至今，唯恐稍有不慎让他有了差池。你身为母亲，如果真的待他如老五那般仔细，必不会不顾忌他的身体，还让他日夜侍疾！”

　　柳莹玉跪在地上，脸上一片煞白，正要开口就听见常辉传话。
　　“启禀皇上、娘娘，太子殿下已经醒了。”
　　齐晋轩一听，也顾不得皇后了，转身就进了内室。

　　宽大的床上，一个瘦弱的人正躺在中央，小小的脸蛋在杏黄的被褥映衬下更显得白得几乎透明。
　　郭太医看见齐晋轩走进来，赶忙跪下答话。

　　“禀皇上，太子殿下是染了风寒，邪气入体，常人吃两副汤药就无事了，只是太子殿下原本体弱，将养至今本就不易，这一病反而将多年旧疾引了出来，所以才会如此严重。”郭太医战战兢兢道。
　　“废话就免了，你只说如何治，何时好便是了。”齐晋轩坐在床边，挥手打断郭太医的话。

　　“这……”
　　齐晋轩见郭太医犹豫，目光陡然阴沉下来：“嗯？”
　　“微臣已经为太子殿下开方子熬药了，今晚服下明晨应该就会有些起色，其他的还请皇上容微臣回去拿了太子殿下的脉案同院判大人及同僚合议，定会让殿下早日康复。”
　　齐晋轩点头放了郭太医走，这边就感觉到衣袖被人轻轻拉住。

　　“丑儿可是身子难受？！”齐晋轩心里一紧，竟叫出齐元君几年未用的乳名。
　　齐元君摇摇头，却只动了一下就一阵眩晕，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话，微微喘了几下就又闭上眼睡过去，只是手上仍然拉着齐晋轩的衣袖不放。
　　齐晋轩探了探他的额头，也不见有多烫，只是汗涔涔的，替他掖了被角，转头看见柳莹玉跟进来站在一旁。

　　齐晋轩撇开眼不想看她，只道：“你回去看顾老五吧，元君这里你不必再照料了。”
　　“皇上……”柳莹玉愣了，“您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齐晋轩说着不耐地挥了挥手，让柳莹玉跪安了。

　　柳莹玉回坤宁宫只待了片刻便又乘了轿辇匆忙赶往慈宁宫，只可惜在宫门口候了半晌才得了话，说是太后今日身子不爽，不宜宣见。

　　柳莹玉回到坤宁宫，只觉得心已累极。
　　这一切都是因为齐元君，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

　　直到第二天，柳莹玉收到从宫外传来的字条，上面是柳昌平的字迹：等！
　　柳莹玉把字条烧了，整理面容之后来到东宫。

　　齐晋轩果然一下朝之后就来了东宫。
　　柳莹玉行礼之后只当昨天的事情都没发生似的，细细询问太医齐元君的病情。
　　齐晋轩坐在床榻一侧，只冷眼看着皇后尽显慈母情怀。

　　小家伙迷迷糊糊醒了几次，终于等到傍晚时能喝下一点稀粥了，所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入了夜，齐晋轩不顾众人劝谏，执意留在东宫陪着齐元君。
　　柳莹玉只说理解皇帝舐犊情深，要看着太子完全好起来才能放心，便带着众人退下去了。
　　直到后半夜暗卫来报，皇后离开东宫并没有直接回坤宁宫，而是去了慈宁宫，直到半夜才离开。
　　齐晋轩听了只是勾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丝毫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守了齐元君两晚，齐晋轩在天将亮时稍稍眯了一会儿，却做了一个梦。
　　梦见齐元君出生时的那个晚上，他在千禧阁等着，薛然在内室生产，一声声凄厉的叫喊传出来。
　　突然，一切归于寂静，太医抱着一个襁褓出来告诉他，薛嫔生下了一个死胎。
　　齐晋轩不信，一把抢过襁褓，掀开被子，只见一团血肉模糊。

　　齐晋轩一惊，睁开眼赶忙看向身侧，只看见齐元君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丑儿！”齐晋轩情急开口便唤了齐元君的乳名。
　　“爹爹。”齐元君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齐晋轩的额头，一手冷汗，“爹爹是做噩梦了吗？”
　　齐晋轩握住齐元君的手，闭了闭眼：“爹爹没事，你还在就好。”

　　郭太医一早就已经候在东宫了，看诊之后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
　　“禀皇上，太子殿下风邪已去，只需将养些时日就能恢复了。”
　　“嗯，知道了。你回去开些温补的方子帮元君固一固本元。”齐晋轩也知道虽然已无大碍，但以齐元君的身子，总要在床上躺一阵子了。
　　“是。皇上不必太过忧心，太子殿下洪福齐天，必能早日痊愈。”郭太医这时才敢说些后话。
　　“行了行了，你退下吧。”齐晋轩最不耐听这些，挥手就让郭太医出去了。

　　“爹爹，我饿了！”
　　齐晋轩转头一听齐元君说饿，高兴得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最怕的就是他胃口不好，什么都不想吃，现在既然会觉得饿，可不就是好事了。
　　“朕的小太子想吃什么？说来给爹爹听，爹爹让御膳房即刻给你做去。”
　　“想吃肉！”齐元君说着还舔了舔嘴唇。
　　“好！”
　　“要吃好多肉！”
　　“好！多吃肉才能快点长大！”
　　齐晋轩把又瘦成一把骨头的齐元君抱在怀里，眉眼间都是心疼。

　　吩咐了常辉去通知御膳房帮齐元君准备些清淡膳食，齐晋轩就抱着小家伙去了浴池。
　　齐元君从醒来就嚷着身上粘腻。齐晋轩怕他刚好一些又洗澡会受风，却止不住齐元君坚持要洗干净。
　　本身抱着就硌手，脱光了更是瘦骨嶙峋，齐晋轩小心翼翼地给齐元君淋水擦拭身体，生怕一不小心用点儿力要把他碰碎了。
　　齐元君却“咯咯”笑出声：“爹爹，痒！”

　　看齐元君的精神渐渐恢复，齐晋轩也忍不住心情好了起来，又伸手挠了挠他。
　　齐元君扭着身子想躲开：“爹爹坏，不要爹爹洗了。”
　　“呵，这普天之下能让朕伺候还敢嫌弃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浴房外的宫人听见里面的笑闹声，大气不敢出。
　　历朝历代以来，也没听说过皇帝宠皇子能宠成这样的。

　　等齐元君一身清爽又被包裹严实抱回寝殿时，御膳房的太监们已经提着食盒候在门外了。
　　一如齐晋轩交待的，虽是荤菜，也都清淡。
　　小家伙病了一场，又泡了个热水澡，正是腹中空空，一看见蟹黄豆腐、芙蓉蛋羹就食指大动，乖乖配着吃了两碗鱼肉粥。

　　齐晋轩亲了亲他的小鼻子：“如果每一顿吃饭都能这样乖就好了。”
　　“元君平时不乖吗？”齐元君无辜地看着他爹。
　　齐晋轩从善如流：“元君乖，一直都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