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而终》一心一叶

5、下饵

　　顾诺涵和林琪冰，都是那种让人看了照片想看真人，看了真人又会忍不住怀念照片的妹子。

　　“谁叫我长了一张特淑女的脸，容易让人产生误解。”顾诺涵自嘲道，“为什么我的平面形象总是比立体形象更招人喜欢？”

　　“顾诺涵，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你一见如故吗？”

　　顾诺涵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了，你是想说，看到我，就仿佛看到了镜子里的那个你，我的存在给了你一个更加充分的自恋的理由。”

　　“顾诺涵，你这是在变着法子夸你自己吧！”

　　然后林琪冰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是想说，你的存在给了我一个更加充分的理由，让我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和美好的。你知道吗？我最讨厌那些人前装淑女、人后变疯癫，人前装柔弱、人后变悍妇的奇葩女子们。”

　　“我真的不是淑女吗？”顾诺涵的心里还是抱了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不是！”林琪冰一口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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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临报社，闲聊时间。

　　“听说没有，炙手可热的高尔夫天才夏浠源最近回国了。”

　　“是不是那个被称为中国的老虎•伍兹的美少年？”

　　“网上铺天盖地的照片，记者在机场拍到了那天他回国的照片，戴着墨镜的样子帅得让人直淌口水，连我这中年大妈都忍不住了。”

　　“忍不住打算出轨了，是吗？”

　　被调侃的大妈也没有气急败坏，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吗，这次的采访任务究竟会花落谁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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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缘居咖啡屋。

　　“浠源，就凭我俩的关系，这次采访你是不是就不应该再考虑其他报社了。”

　　夏浠源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似乎在做深思熟虑，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双眸中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脸上的表情也在那一刻变得饶有兴趣起来，他一脸爽快地答道：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个条件，采访的记者要由我来定。”

　　“没问题，我旗下的那些精英们你随便挑，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给你推荐我最得力的，有着二十几年采访经验的……”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夏浠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邪气的笑。

　　“你对我们报社的记者团体有这么熟吗？”秦亦晟略显不解。

　　“用不着有多熟悉，一个就够了。”

　　仿佛能猜中夏浠源的心思，秦亦晟的脸色莫名黯然了一下。

　　就如同他所预想的那样，从夏浠源口中说出三个字：“顾诺涵。”

　　“对了，就是顾诺涵，我只接受顾诺涵的采访。”夏浠源说得很干脆。

　　“她可是个新人，上班还不到一个星期，目前只是个实习记者，并没有任何实际采访的经验，你就不怕她把这次采访任务给搞砸了，把你的光辉形象给毁了。” 秦亦晟提醒他。

　　“我的光辉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不是她想毁就能毁得了的。”

　　“浠源，你该不会是对顾诺涵别有用心吧，告诉我，她在你心里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我也许可以考虑。” 秦亦晟沉吟片刻，慢条斯理地说道。

　　“亦晟哥，你别说笑了，小胖妞……顾诺涵怎么可能进得了我的心里，她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个路人，一个让我莫名恼火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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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早上，顾诺涵起得特晚，脑袋里一团浆糊，打开手机一看，十个未接电话，其中有八个是妈妈打来的，她和祁一阳离婚这件事儿，她暂时还瞒着他俩。每次老妈给她打电话都会提到祁一阳，她只能支支吾吾一带而过。她父母都是特传统的人，对她这种闪婚闪离的做法一时之间恐怕无法接受。“为了不让他俩担心，先缓一缓吧，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把这件事老老实实坦白出来。”她安慰自己。可是看这架势，老妈似乎有所怀疑，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事情是不是已经败露了，否则她怎么会一下子打这么多通电话，难道是诺淳出卖了她？

　　顾诺涵唯独把离婚这件事告诉了弟弟诺淳，诺淳在北京上大学，她知道瞒不了他。虽然顾诺淳一直追问她和祁一阳离婚的原因，顾诺涵只是用了一句性格不合把它搪塞了过去，她不想告诉诺淳事情的真相，她怕他盛怒之下，跑去找祁一阳的麻烦。

　　不过她现在暂时没有时间和心情收拾这个烂摊子，上班已经迟到了，她手忙脚乱地赶到报社，章璐看到她，一脸热情地迎了上来，说是社长正在找她。

　　然后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诺涵，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昨天晚上的酒劲儿好像还在作祟，顾诺涵的脑袋到现在依然处于发懵的状态。

　　“诺涵，你听说了吗，报社接到了一个很抢手的采访任务，我知道你跟社长有交情，你能不能跟社长说说，把这次的采访任务交给我。”

　　“章璐，你误会了，我跟社长并没有什么。”

　　“可你说过的，他是你姐们的男朋友，能不能让你姐们帮我去说说，拜托了，诺涵！”章璐一脸恳切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期待。

　　“我……”顾诺涵表示很为难。如果是让她个人作出些物质上的牺牲，什么都好说，虽然她目前一穷二白，想牺牲都力不从心。但是找人求情这种事，她真的没有实际操作的经验。

　　秦亦晟的办公室。

　　“社长，您找我。”在报社，顾诺涵习惯了用礼貌用语称呼秦亦晟。

　　“谢谢您昨天晚上送我回家，琪冰都告诉了我。”顾诺涵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秦亦晟“嗯”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我找你来是想分配一项采访任务给你……”

　　“我……怎么会是我呢？？？社长，您是不是搞错了，这合适吗？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这个上班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新手。对了，要不我给您推荐个人，您考虑一下章璐吧，她对这次的采访特期待，经验也比我丰富，您还是让她去吧。”顾诺涵一急，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真是的，那么抢手的香饽饽到了她手上就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不是我想派你去，是夏浠源点名道姓要你去的。” 秦亦晟轻轻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地球仪。

　　“他这是公报私仇，不安好心。”顾诺涵心里暗暗不平。

　　“这是他的电话，你去联系一下他吧。” 秦亦晟递给她一张名片。

　　她虽然不想接，又不能不接，所以顾诺涵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了名片。

　　“社长，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顾诺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秦亦晟听见没有。

　　“社长，您知道我是个没有经验的菜鸟，为了报社的整体形象着想，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诺涵，你知道外头有多少成名的记者抢破脑袋想要争取到这次机会吗？你知道夏浠源的新闻效应吗？这次采访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你虽然没有多少经验，可文字功底不错，我考虑过了，这件事的难度不大。”

　　顾诺涵心想：“小霸王指名道姓叫我去采访，摆明了是想找我的麻烦，我若是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我可不能让他得逞。”

　　顾诺涵想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 秦亦晟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爽快。

　　顾诺涵如释重负，长吁了一口气。早知道这件事情这么容易解决，刚才算是瞎紧张了一通。

　　“社长，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秦亦晟很痛快的答应了，“对了，诺涵，你帮我发布一下消息，告诉外头的那些记者，就说这次采访高尔夫天才夏浠源的任务，我会额外颁发五万元奖金。”

　　秦亦晟一边说，一边盯着顾诺涵脸上的表情，他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有趣的情绪波动。林琪冰告诉过他，最近顾诺涵正在为钱所困，一筹莫展。他深谙一个道理：要下对饵，才能钓到鱼。于是他就抛给了她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诱饵。

　　秦亦晟猜得没错，离婚以后，顾诺涵从和祁一阳合租的公寓里搬了出来，自己租了间小公寓，由于工作时间太短，报社到现在还没发工资，第一个月的房租还是林琪冰帮她垫的。五万元，对顾诺涵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够她付一年的房租了。

　　她又不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除了付房租、缴纳水电、煤气、宽带等各种琳琅满目的闲杂费用，还要解决她个人的温饱问题。

　　秦亦晟的悬赏对她这种穷人来说，真的是一个无法抵制的诱惑，她虽然知道古人有云：不为五斗米折腰。可这不是五斗米，这可是整整五万块，她一年的住宿费，可以让她不用露宿街头，可以让她进超市买零食的时候，眼也不眨大包大包地往推车里扔。

　　最后，她安慰自己，为什么古人只写了不为五斗米折腰，而没有写下不为五百斗米折腰，那是因为在五百斗米的诱惑下，绝大多数人都会折腰，而她就是那绝大多数人之一。不是她没有傲气，而是她实在不能跟钱过不去。

　　顾诺涵停下了正在往外迈的脚步，刚才迫不及待离开的那股子劲立刻泄了下去。

　　“社长，我考虑了一下，这个差事，还是不要麻烦别人了……”

　　“诺涵，你实在不想去就不要勉强了。”秦亦晟接过了她的话，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去！”顾诺涵心一横，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心里打定了主意：“看在五万元奖金的份上，就让我再去会会那个小霸王。”

　　顾诺涵关上门出去了，秦亦晟不禁莞尔，可那样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一瞬而逝，他硬生生把脸上的那抹笑意压了下去，换回了那张冰冷的脸和那对冰冷的眸子。

　　下班后，林琪冰看着表情略显无奈的顾诺涵，拍了拍她的肩膀，豪气万丈地说道：

　　“诺涵，我看好你，不要错过这次机会，既然躲不了，就要勇往直前，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记住一定要好好地修理一下他，让他下次见了你绕道而行！”

　　“如果他腹黑无下限，故意找你的麻烦，别让他轻易得逞，至少也要做到和他‘同归于尽’！”

　　“我这是要上刀山，还是要下火海呀，感觉怎么这么悲壮。”顾诺涵顿时觉得人生很悲催，“若不是因为这万恶的金钱的诱惑，我又怎么会去做这违心的事儿，顾诺涵，你真是堕落了！琪冰，今天晚上能不能让我再喝醉一回，不然我怕我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