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而终》一心一叶

6、折磨

　　按照约定，顾诺涵主动打电话联系了夏浠源。一个甜美的声音自话筒那边传了过来：“请问你是哪位？”

　　“顾诺涵，我找夏浠源。”

　　“浠源，你的电话，一个叫顾诺涵的女子找你。”女孩柔柔绵绵的声音传入顾诺涵的耳中。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夏浠源又酷又拽的声音。

　　顾诺涵心想：“小霸王，你就别装了，你那娇滴滴的女朋友明明已经告诉你我是谁了。”

　　“夏先生，我是很荣幸被您钦点的辰临报社的记者，顾诺涵，您不会这么健忘吧。”

　　“哦……”夏浠源一副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模样。

　　“你就继续装吧！”顾诺涵心里暗嗤了一下。

　　“明天早上六点半在XXX体育馆等我。”夏浠源开始发号施令。

　　“不是要跟踪采访吗，我是不是应该让摄影师扛个摄像头跟着呢？”顾诺涵好心提醒他。

　　“我强调一下，只有你，没有摄影师，否则一切免谈。”夏浠源的话又硬又横，一如他的臭脾气。

　　“这是哪门子采访呀。”顾诺涵纳闷了。

　　“我只问你一句话，做还是不做。”

　　“我，我不干了。”这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然后朦朦胧胧中她看见五万元人民币正在空中向她招手。

　　“当然不……能不做了。”顾诺涵在心里把夏浠源清蒸、油炸、烧烤……用十八般厨艺逐个折腾了一遍。

　　第二天，顾诺涵无奈起了个大早，小霸王给她指定了具体时间，让她早上六点半务必在体育馆的运动场等他，否则他就会反悔，取消约定。

　　快到约定时间了，顾诺涵气喘吁吁地赶了过去，运动场上只有寥寥几人，早起的鸟儿并不多。

　　顾诺涵看到夏浠源穿了一身得体的白色运动装，好身材一览无余。而夏浠源看到她的模样，差点没笑喷。

　　顾诺涵全身上下一身黑，黑色的帽子、黑色的墨镜、黑色的夹克衫，黑色的裤子，衣服领子还刻意竖了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你为什么这身打扮，还戴个墨镜，早上的太阳很扎眼吗？”他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顾诺涵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然后轻声说道：“你难道不懂吗，打扮成这样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夏浠源忍俊不禁：“你是大明星吗？你在防狗仔吗？要穿戴成这样！”

　　“我不是个明星，我也不需要防狗仔，可别忘了，你可是个炙手可热的大红人，我不想因为你而让别人注意到我。”

　　“多少人想求也求不来这样的美差，你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夏浠源轻嗤了一下。

　　“我是因为实在拒绝不了才来的，你就不要太自以为是了！”顾诺涵不由地在心里反驳了他一句。

　　顾诺涵嘟囔道：“我昨天晚上特意上网搜索了一下你这个天才，我的妈呀，网上铺天盖地的照片，看得我是眼花缭乱。你到底懂不懂，我这是自保，我可不想因为你这个大红人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被盲目追捧你的那些狂热的粉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定还会被无辜地人肉一把。”

　　“是不是对我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夏公子，您就别自作多情了，我之所以答应了你的，不是因为抵制不了对您的诱惑，您知道诱惑我的是什么吗？是那永远以绝美的姿态出现在我最没能提防的时刻的，让我无法开口拒绝的万恶的金钱。”

　　“小胖妞，这回你是不打自招，原来你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小女子爱财，取之有道，有何不可。”

　　夏浠源想了一想，说道：

　　“你想要这么穿我不反对，但一会儿你就该后悔了。”他坏坏地笑了笑。

　　“那啥，您多虑了，我后悔啥呀，不就是多穿了件不衬皮肤的衣服，使得形象指数下跌了几个百分比，那个，夏天才……”

　　“别夏先生、夏公子，夏天才的乱叫，为什么别的女子喊我的时候我会有一种酥酥麻麻的很享受的感觉，唯独你喊我的时候，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你喊了起来，你这不是存心折磨我吗？”

　　顾诺涵还来不及生气，夏浠源已经很利索地取下了肩上的挎包，甩给了她：“拿着！”

　　“什么呀？”

　　“运动饮料和毛巾呀，难道你忘了你来这里的使命了吗？”

　　“我不是来采访的吗？”

　　“要想采访，首先得了解我的日常作息，顺带兼做我的跟班加陪练。”

　　顾诺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么重，你也好意思让我拎，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夏浠源斜看了她一眼：“本少爷呢，也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可这也得看对象，如果是个温柔如水的娇弱女子，我也许会考虑一下，可你顾诺涵离温柔如水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你放心，就算累坏了我也不会让你帮忙。”

　　夏浠源先是扭扭脖子伸伸腰，做了一番热身运动，然后就开始绕着运动场开跑了，跑了没几步，他回头见顾诺涵还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

　　他大声招呼了她一句：“跟班，怎么还不跟着跑？”

　　顾诺涵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我，也要跑步？”随即她就嚷嚷了起来，“为什么要我跑步，我又不是体育明星，我又不打高尔夫。”

　　“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你这几天的任务是做我的跟班外加陪练。你不跟着跑，怎么叫陪练呀，有你陪衬着，才能显得我跑的有多快。”夏浠源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跑吗？”顾诺涵打量了一下自个儿。

　　“是你自己选择穿成这样的，我也帮不了你。”夏浠源笑得连腰都伸不直了。

　　“夏浠源，你真是个恶魔！”看着夏浠源那张幸灾乐祸的笑脸，顾诺涵真有一种冲上去把他掐坏的冲动。

　　两圈下来，顾诺涵就累得快趴下了，腰再也直不起来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真想一下子躺倒在草坪上。

　　她现在的形象应该是史无前例的狼狈，喘着大气，汗水如注，头发怎一个凌乱了得（耐不住滚滚热浪，她已经把头顶上那顶黑色的帽子取了下来）。不过，她还是不忘安慰自己：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人烟稀少的大清早，碰上熟人的概率大约只有千万分之一吧，约等于零。

　　“顾诺涵，起这么早锻炼身体呀。”一声响亮的问候声不知打哪里冒了出来，这一瞬间，顾诺涵有一种被闪电击中的感觉，“谁，究竟是谁？能不能就当我不存在呢？！”

　　她还是硬着头皮回过了头，原来是T大新闻学院里管后勤的余老师，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平时喜欢嘘寒问暖的，和学生们打成一片。

　　原来，余老师就是那个千万分之一。就这千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让她顾诺涵给碰上了，瞧这运气，今天去买彩票，肯定能中。顾诺涵除了自嘲，无话可说。

　　“顾诺涵，听说你离婚了，你还好吧。”

　　余老师话音刚落，顾诺涵顿时有被另一道闪电击中的感觉，她没料到这个消息会跟长了腿似的，传的这么快，还传回到了母校。

　　余老师看她一脸诧异，连忙解释说道：“我侄女在T大附属医院做护士，是那个张小姐的同事。张小姐和苏医生的事情，医院里早就议论纷纷了，只是你不知情而已。这个张小姐，别看她长得普普通通，可手段厉害的很，跟交际花一样，东一竿子、西一竿子，就喜欢勾搭有妇之夫，快三十岁了，也不找个正经人家嫁了，专门喜欢干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丑事，在医院的名声差着呢？你们家苏医生看上去挺踏实的一个人，怎么也会陷了进去。” 余老师一副略带惋惜的表情。

　　“顾诺涵，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说离就离了呢？你怎么能让这不知礼仪廉耻的小三得逞了呢？你要知道，男人离个婚，不是个事儿；可这女人要是离了婚呀，就不好找下家了，有多少正经人家愿意娶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呀，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个社会还是个男权社会。”

　　“顾诺涵，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生活阅历的人，我能理解婚姻失败的痛苦，尤其是自己枕边的男人被小三抢走时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可你也应该注意身体，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出气，把自己累成这般模样。你还年轻，好多事情应该想开点。”看着顾诺涵这副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模样，余老师语重心长地说道。

　　余老师一步三叮咛地走了，顾诺涵转身看到了夏浠源，他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光打量着她的。

　　“八卦听完了没有？很有意思，对吧！还有什么没听明白的吗？要不要我给你答答疑。”

　　“我还真有个问题想提一下。”夏浠源作势举高了手。

　　“你还真来劲了，没看到人家……”顾诺涵突然鼻子一酸，差点说不出话来了。

　　“别老人家人家的了，你现在已经离婚了，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不能自称人家了！还有了，我真的很好奇，象你这样的金刚妞也会受伤吗？”

　　“你要给我取多少个绰号才肯罢休！”

　　“你得对我有点耐心，本着对你负责任的态度，我一直在找最适合你的那一个绰号。”

　　“真是个既幼稚又无聊的家伙！”

　　这一次，夏浠源居然没有接腔，沉默了下来。

　　“不要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同情。”

　　“谁说我在同情你，我是在纳闷，试问这世间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你这种一点都不温柔的女汉子的脾气，你能嫁得出去在我看来都是个奇迹。是不是婚后本性暴露，让你的男人忍无可忍，转而投入一个温柔女子的怀抱。”

　　“夏浠源，真没见过象你这么嘴贱的坏人，你是不是嫌我还不够伤、不够痛，非要补上一刀。我知道你想落井下石，你想看到我痛苦的样子，你想看到我掉眼泪，然后趁机嘲笑我。放弃吧，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发誓，我顾诺涵要是在你的面前掉一滴泪，就让你永远成为那个我不快乐的理由！”

　　这一个回合，顾诺涵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