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十三章 最突然的是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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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这些天不在，家里的一切依然没有变样。落地窗前的花草被系统照顾得欣欣向荣，窗前地板上铺满了白日光。
我和华缙一先一后进了屋，我跟在他身后，咬着牙看他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般地破除我设下的一道道门禁进了我家。
他甚至可恶到进门前还回过头，眼底带着赞许和笑意对着我说：“这几道门禁设的不错。”那样轻飘飘的语气，连着他孑然相反的行径，简直让我恨得牙痒痒。但面对着这个人，赶是赶不出去的，我也只有冷着一张脸随他去。
华缙进了门便开始随意地浏览，从我室内的装潢，系统构成，层级位置，空间设置，甚至露台上的花草都一一过眼。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但是我看他看的那么认真，每一块地方都不放过的，心里有些不自在起来。
我家的布置和弥雾999楼华缙办公室里的布置几乎是一模一样，我也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会巧合成这个样。虽然我没办法说这些年我同华缙就绝对一直没有交集，但是我确定他从来没有到过我家。其实我家在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不知，是三年多前有一次我突发奇想，按着自己的喜好就把房间随意折腾成了现在这样。
前段时间我在999楼的时候，曾有意无意地问过华缙的几个助理。得到的答案让我惊讶，据他们说，华缙的办公室十年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变故，一直是像现在我看到的这样，简单空旷，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的。
品味相似到这样的巧合令我心惊，最后我这么告诉自己，我跟他品味如此相似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原因可循。不管怎么说，我一直喜欢的、引为知己的小维，总也做了他几年的女友。就算再不用心纯粹，她总也是他爱过的女孩。
记忆中小维就是这么喜欢干爽利落的，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她的房间就总是这么一副样子，其实就连对人也是一样的，除了和我近些，她对不相熟的人也都是清清淡淡的，界限很清晰，没什么多余的言语作为。
或许小维的生命就像是昙花一现，但是毕竟还是给她身边亲近的人划下了不可磨灭的印痕，带来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对华缙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你这个相思草的光照程序错了。”淡淡的一声从露台那边传来。
我循声看过去，华缙正站在我露台的管理中枢前，手指时不时划动，查看我每天给不同花草设置的光照系统。我所拥有的可用空间不只有这幢房子所在的区域而已，外面还有一大片空中区域我空在那儿没有搭建什么，所以光照什么的都要比室内要好的多。
我平时专门用那块地方来给我一些珍贵的花木吸收光照和原生的雨水，而且每一株我都为它们设置了完善的程序，无论是紫外线还是水分，都严格按照它们生长所需的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尤其是那一株相思草，我从来都尤其宝贝，从来都不会允许有一点差错出现。
所以听到华缙这么说我立刻有些紧张，急忙走过去，“哪里错了？”
华缙已经动手在给我修缮程序，一边缓慢道：“相思草原本产自热带，适宜生长在10°到30°的气温下，满足这一点，花就可以常开不败。如果低于这个温度会长得慢，如果高了，一不小心就会灼伤。”
他说的不疾不徐，可我已经微微不耐道：“废话这么多，你能说些我不知道的吗？”
“总是这么沉不住气。”华缙摇头叹了口气，对我的急性子很无奈，可是开口语气却很柔和：“这株草是当年我亲手培植出来的，一共有两棵。一棵在这里，另外一棵在我家。当时栽种的时候，我为你这一株定制的最佳温度是24度，而且还设置了特定的角度方便它最有效地吸收阳光。这些我刚刚已经替你设好了，你可以放心。”
我一时垂眸沉默，他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不过我看的出来，你对这株草用了不少心思。”他低头望着我，眼神温柔，还带了点我看不懂的意味。
我木着脸将视线移到那盘相思草上，我刚把它带到这里来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盆，三年下来竟也蔓延开这么一大盘。绿绿粉粉盈盈润润的，每一片小叶子翡翠般晶莹透亮，叶缘有朦胧的纤毛，柔柔弱弱地捧起盛开在里面的重瓣白色粉红色和红色小花，随风轻轻摇动，无比惹人怜爱，动人情思。
我望着那株相思草良久，淡淡开口道：“这株草是小维的宝贝，以前就养在研究所的窗户下面。她那人对什么都像是不在意，但这株草却让她格外的伤心，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它受一点伤害。她出事以后，我把这株草从山海边移了回来，算是留个念想。”
华缙闻言沉默了很久，等到我从回忆中抽身出来，转头看他仍然僵在那里，俊美如斯的脸庞微微泛白，幽黯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盛着相思草的花盘看。
他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想任谁看了都不会太好受。我忽略了喉头似堵了个什么一样的感觉，哑着嗓子道：“你先在这看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转身想走，可是步子还没有迈出的时候就被华缙从后面一把抱住。
“别走……”他拥着我，力道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轻，但是我却依然没有办法挣开。
我轻轻咬住嘴唇，齿上蕴足力气，那股锐利的疼痛倏然在我的唇上漾开。又隔了半晌，我将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力道缓慢却坚持地将他的手拨开。我感觉到他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开了我。
我回过头，平静地望着他可堪入画的好看眉眼。“都说两个人如果是真心的知己，呆在一起一段时间后是会越来越像的，这话以前我是不信，现在我信了。我跟小维曾朝夕相处一年多，要说我没有一点被她影响而开始像她，这连我自己都是不信的。”“
这就像是叶述接替你在北海营建光端，这几年你们私下的交往肯定少不了。从他这次回来开始，我就总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感觉他有什么地方变得跟你有点像了，但具体的话又好像说不上来。”
华缙沉默地望着我，眼神复杂而又晦暗，他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稍微犹豫的片刻便再次被我出言压过。
“华缙，说实话这些天来我真的过的很迷糊。我活了二十二年，一直自以为聪明，我以前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活得这么迷糊。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对我这样，你说你对我是真心的，你喜欢我。可是明明不对啊。无论怎么说，你喜欢的都应该是小维不是我啊。难道就因为她死了，她死了你生无可恋了，于是才这么对我了么？”
华缙听着我的话，薄唇愈发抿出苍凉的薄线，脸色也愈发苍白。
我朝他一笑，轻声道：“就像在九水营中你说的那样，小维临死前把她的一抹气泽渡到了我的身上，你现在着我，总能或多或少地看出她的影子，所以才会对我有了兴趣，是不是这样？”
房间里良久再没有一句交谈，华缙沉默地望着我，我亦回望着他。
“我真的喜欢你，而只要我这样的心情维持一天，你就一天不可能离开，现在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好。”良久后华缙低沉着嗓音，一字一句道。
我摇了摇头，疲惫道：“华缙，你不能这样没有道理。就算你一直高高在上，但也不意味着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需要知道这个。”
“我当然知道这个，如果说我曾经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彻底。”华缙勾了勾唇角，微笑里满是苍凉的自嘲，“如果你非要一个道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能满足所有我想要的人，只有你一个。外貌只是标志，记忆只是符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从来都只有我需要你而已。”
我凉凉笑出声来，“好一个需要，我是有多大的福气，才能有这个荣幸被你这样的人需要。那你想要我满足你什么需要？生理需要，安全需要，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认知与理解的需要，审美的需要，还是自我实现的需要？”
我抬眼看着他，脸上挂着笑容，口里却吐出凉薄之语：“一个人一生满共也就这么些种需要，可是恕我还有自知之明，除了第一个之外，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
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
华缙的神色已经又一次恢复了平淡。他没有回答我一连串的诘问，只是沉默着朝我走过来，他叹了口气，突然伸出手牵过我的手。我一下没挣脱开，只一刻的功夫，就见他动作极轻柔地，将一枚眼熟的戒指放在我手心。
他放开我的手，我摊开掌心去看，竟然是那枚相思。我不能置信，眼光胶在上面迟迟无法移开。小小的一枚指环冰凉地躺在我的掌心，上面镶嵌的赤色红玉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柔的光彩。一些旧事裹挟在这道光线里漫上我心头来，我下意识地转过脸，视线却不偏不倚地落到了我家中那扇我最少打开的门上面。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件事很近也很远，不紧急去很重要。我本来打算一回来就去做的，却因了华缙的到来而被突然打断。
我将相思收拢在掌心，抬起头时神色已恢复如常。我望着华缙，平静道：“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我去给你倒一杯水，我一会儿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十三章 最突然的是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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