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十二章 最奢侈的是真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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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别的女人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明明是一天之内，却被迫两次从昏睡中醒来。一次曙光初现，一次星辰满天。而且，就在昨天晚上入睡前我有些开心地还想，明晚此时我就应该可以回到几乎阔别了半辈子的自己家，窝在久违了的露台软榻上捧着一杯茶喝茶听音乐发呆看星星。但我最近越来越发现，现实真的是跟我自己的意志对着干。比如此时此刻，在我好不容易从被人折腾后的筋疲力尽后醒来时，就被一旁神清气爽的华缙半拖带抱地抱到了山岩上面的一块较为平坦的坡地上看星星。
许是见我神情实在倦怠，华缙沉默地一直替我交替按摩着腰肢和背脊，我浑身无力，也就懒得阻止他或者再同他分辨什么，闭着双眼睛随他去。倒是他自己沉默了会儿后耐不住，开口时多少带了点心虚和不自在的语气：“真有这么累？”
我眼睛闭着看不见，只觉得一只温热的手掌随即抚上我的侧脸，我抬手轻轻拍开，一边睁开眼睛不耐道：“你别弄我了行不行，烦不烦？”
华缙怔了一下，极好看的眼眸中流淌出来一点戏谑和笑意，就连说出的话都是带着调笑的：“好了，我不弄你了，你别气。”绝对是故意的，他把那个“弄”字噙在唇齿间嚼了半晌才吐出来。
我登时脸上一热，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还要不要脸？那天是谁说的不会再碰我了？一点信誉都没有的，你说你恶不恶心？”这话说来都底气不够，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难以启齿的画面，使得我连句完整而又有底气的话都说不完全。
可我是这样，华缙却能做出一幅截然相反的道貌岸然的模样来，他含笑垂眸望着我，“我是说过这话，但碰你的又不是我，而是……”他眉峰一挑，眉眼里流淌出与他平素的冷淡绝然迥异的戏谑和逗弄来，“所以你这样说，是没有道理的。”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却令我我运转时速曾击败过几个机械人联合的大脑，一时没弄明白过来他究竟在说些什么，而等到我反应过来，满脸通红的我一时间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随手就扬起一掌拍在他手臂上，一边咬着牙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好了别气了，瞧你脸鼓得跟个河豚似的，”他用食指轻戳我的脸颊，动作很轻柔。我竖着眉毛不想理会他，他却仍好脾气地盯着我看。就这样沉默着看了良久后，他突然叹了口气，而后说：“你知道不知道，到了现在我才能真正放心，那天在九水营，我看着你昏迷不醒地卧在池子里，那一刻我真的害怕，怕你再也不醒来。”
我转头盯着他瞧了半天，心中涌起些奇怪的感觉，脑海中一时联想起很多事，昨天晚上，他说出的那句“不得已”，还有那天在我穿墙逃出的时候，叶述神情复杂地对我说出的那句“担心以后我会后悔”。
脑子有点清楚但又有点模糊，我抬眼望着华缙，“你究竟想问什么？”
他依然沉着眉眼望着我，，一双眸子被夜色勾勒的灿若寒辰。“我不想问什么，你能忍过那样的疼都不愿说实话，我知道我也问不出来什么。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要告诉你，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那个程序，但是你给我听清楚，给你那道程序的那个人不是善类，你最好从现在起就给我中断跟他的任何联系。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扭头看了他半天，勾唇道：“你绝不觉得你说这话立场很奇怪么？且不说对于我而言你比他更不是善类，即便你是，在九水营那次之后，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严刑逼供未遂后，发现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呢？”
华缙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冷冷看了我半天，眸中隐有怒意，不过勉力在压制罢了。过了半晌，薄唇郁郁地吐了句“信不信由你”后，隐忍地移开了视线。
见他这样我更是气闷，打人他还有理了？愈发没好气地道：“你这什么态度？我实话跟你说，那天遇上段天辉，听他说那句他不打女人。当时我就想，怪不得这个人在你的压制下会生出反骨来，别的都不说了，就这一点来说，风度上他就比你强。”
华缙这下倒转回视线，神情晦暗地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淡淡说出一些风马不相及的话。
“自从指掌弥雾以来，我就很少跟人动手，但凡动手便不是闹着玩。但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个我养大的女孩子，她太过淘气，我平时也总惯着她。只有一次，她玩的过了火，差点酿出一场祸事，连自己的小命都差点搭了进去。那次我被气得不轻，把她从外面抓回来，亲手狠狠揍了她一顿屁股。”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住，望着我的眉眼悄然流淌出些许笑意：“但她跟你一样，咬着牙再疼也不认错，直到我把她那次的疼痛记忆抽出来存下来随时可以叫她重温，她才吓得咬着牙，勉强说了句她错了，真的是倔的不行。”
明明说着这样暴力的行径，但他脸上的神色却那样温柔。不知道为什么，那抹温柔使得我心里生出几许异样的情绪。这些天我总听他说起这个女孩子，可他说那不是小维，而我也从来没听过小维说起过这个人，更不知道那个小女孩现在又在哪里。
风露夜凉，拍拍膝盖站起身来，淡声道：“我先去睡了，你自己找地方，少来我这边骚扰我。明天睡醒就走，我警告你华缙，你如果再要发疯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我转身便欲走开，但才走了一步就被他叫住。我停在脚步却没有回头，我听到身后的人淡淡道：“其他的都无所谓，但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这一点，你不信也得信。”
离开迷雾森林前，趁着华缙调试光梯的功夫，我避开他独自一个人沿着刚刚岔开往这个山洞的路走了一遍。这次我走的很慢，几乎是每走一步都要蹲下来查看一次，没有遗漏掉一点刚才因为华缙在耳不便查看清楚的细节。
“你在做什么？”过了不知又多久，头顶上便传来一声清淡的问话。
我仰头循声去看，一道玄色的光梯正静静悬浮在半空中，色泽华贵棱角分明，那天因为匆忙而没来得及拭去的血迹此时已经不见。玄梯一旁开了一扇窗，华缙微微侧出半个身子，因为背向天光，他的脸颊上落着些阴影，只见他朝我递出一只手，动作流畅声音淡稳：“上来。”
我的视线随即转移到他脸上，已经完全是平日里淡然自持的模样，好像那日重伤时候的狼狈虚弱和在昏暗洞穴里的情难自禁都只是昙花一现。当时看来惊心动魄，而一旦时过境迁，却恍若都是假象。
上了光梯后，我便一直倚在一旁透明的碧晶窗上沉默不语。华缙的玄梯时速极快，沿着地表直冲上天际，顷刻之间，偌大的一片森林便消失了踪迹。在某一个瞬间我突然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正是阳光好的时候，林间并没有迷雾笼罩，看起来竟是清清爽爽地一大片连绵的暗绿间黄，这些天来我每天打水的那条河流穿林而过，俨然一道湛蓝色的束带蜿蜿蜒蜒的将一大片碧绿轻黄的锦绣系起，当真美得跟梦一样。
光梯没有半点降下时速，转眼之间，熟悉的空中城界便出现在眼前。华缙降下速度，越过边界的时候，玄梯两侧的晶窗渐渐化为无形，便淡去了痕迹。沿着特定轨道的两边是两排执勤的空中警卫，在我的印象里似乎从来都是流水线般地值着勤，而此时却什么工作都没在做，一个个杆子一样笔直地立在那里，面色肃然神色恭敬，举着右手整齐划一地敬礼致敬。
华缙司空见惯所以面色很少平常，但这种场面在我的印象里却还是第一次。此时我抱着双臂靠在光梯里侧脸看着，突然就深刻理解了狐假虎威这个词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虽然很不想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实在有点好。
此时光梯行驶得异常缓慢，比步行我觉得也快不了多少，所以我可以清清楚楚地欣赏够外面这些军人整齐划一的礼敬。真好看哪，看了半天我脑子里却冒出来这么一句感叹。古代有许多礼制到今天都失传完了，在这个科技至上的时代，社会各界上上下下的人其实都不大会守什么礼制讲什么规矩。而只有在军界，像这样古老的军队礼仪却给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其实作为我一个女人来说，并不太了解这是源自一种什么样的情结，但此时此地这样看着，依然觉得赏心悦目。
我正欣赏的开心，却忽听耳边传来冷冷一句：“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有这么好看？”
我视线依旧支在外面舍不得收回来，闻言慢悠悠地随口道：“当然啊，我又不是你，平时哪有机会动不动就有这么多有味道的军装型男整齐划一地定定站在那儿夹道欢迎让我看啊。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我脑子有问题啊我不看。”
耳边静了片刻，我正乐得没人打扰了，才准备抓紧最后一点儿时间继续看时，就忽听“嗖”的一声，晶窗倏然落下，玄梯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就擦着气流冲了出去。我正全神贯注间，一个没留神险些被惯性给甩出去，好在被一只手牢牢地扣住才不至于撞上了额头。
我恢复平稳后，一把推开旁边的人，没好气地说：“你神经病啊！怎么没撞死你！”
华缙这回倒没有把手再伸过来，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下刚刚动过的手指，淡淡扫了我一眼道：“你喊什么，又没真撞上。眼皮底下青了一片，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这个秋天过的仓促，我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留意时间是怎样滑到了秋深。我的头脑里还留存着没有上传到云端的记忆，上一次我注意到我家门口的银杏叶子时，还是它初初变黄的时候，一段时间不曾留意，不知何时它竟然凋谢光了。
这会儿不是欣赏枯枝残叶的时候，一走下光梯，我便木着一张脸回头，凉凉对着送我回来的华缙道：“好了我到了我这就上去睡觉了，我知道您还有万机要日理，这就请走吧，弥雾大门在等你。”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一条手臂牢牢地拄在光梯门口，生怕某人不要脸皮地又要跟上来。只两秒不到的时间，我的预感就悲催地被证明了无比正确，华缙绕开我挡着的手另开了一道门，出来后施施然地看了我一眼，撂下一句“急什么，上去坐坐再说”就撇下我先行朝我家走去。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随手几下就破解了我立在我家门口，并且是我花了好几个月时间才编织好的虚拟隐形防侵门禁，步履散淡地直接穿过我家的花圃进了我家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十二章 最奢侈的是真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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