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相忆》晏妩

18、第六章 有情无情（2）

　　三天后，弥雾联合董事会在999楼外如期召开。一大清早，998楼的一群女孩就站在998楼的露台上偷看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奇形怪状构造精良的光梯的时候。秋迷已经随华缙和一众高管一起在999楼中悬空全透视的会议厅里接待八方来朝的宾客。
　　上午九点整，会议准点开始。因为与会的人，这些人无论谁与谁思想与思想的碰撞出来的就是火花，他们就一个问题激烈论辩时的每一个字节都让人觉得精彩不已。整整三个小时，秋迷的随身虚拟系统没有一秒钟停滞地记录着，错过一秒都会是极重大的遗憾。
　　在那边两个欧洲人就时下越来越多的多功能NGO到底是在纾解社会拥堵还是相反的问题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秋迷身侧的华缙忽然看了她一眼。随身传感器以零点零一秒的速率器立刻捕捉到他的这个眼神，秋迷尚未做出什么反应，她的个人终端就接收到了一条来自华缙的指令。
　　“这个问题的讨论完成后，坐在你对面右手第三个的那个芬兰人人维吉尼亚.丹尼尔，即将700楼机械人代表一同对998楼发难，你可以试着破译他们此刻通过云端传输的交谈内容。”
　　秋迷立即抬起头，而此时华缙的眼神则早已回到了战火正酣的那两个欧洲人身上，仿佛根本就不曾留意过秋迷这边。秋迷随即领会他的意图，暗自将精力收回，暗自触发秋迷手边的虚拟云端系统，凭借大脑电波对其进行指示。
　　到底不是一般人，初试之后秋迷心里这么道。
　　秋迷在破译别人云端密码方面的造诣向来是得天独厚。因为这到底不算一个什么太光彩的手段，所以这些年来秋迷除了牵涉工作等必要时候，很少动用自己的这项能力。
　　但秋迷一旦出手，便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些年来秋迷鲜少受挫，能让秋迷超过2分钟才破译掉密码的人并不多，而这维吉尼亚就是其中一个。
　　原本她可能还需要花费的时间要远比这两分钟多得多，只是因为他们此刻交谈的内容太需要凝聚精神，使得他根本无暇注意到外界的入侵，才让秋迷找到空隙伺机而动。
　　其实这段交谈的主要内容不需要破译秋迷也早就知道，只不过就是探查下他们究竟是打算从哪一方面做切入口罢了。不过只听了大概一分钟，秋迷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他们谈话系统。全部都是意料之内，没有什么新意。
　　而在这之后不久，关于NGO的讨论完毕，会议在此时也接近了尾声。年年都是这样，压轴的话题每每都是回归到事关人类身份认同的云端记忆上来。
　　而集中于前不久发生的两件事故当然成为众人聚焦之处所在。弥雾联合领衔世界引以为傲的云端服务器的安全问题因接连不断的事故而招致质疑。秋迷的身份少有人知，但在弥雾却名义上是华缙刚刚任命的998楼负责人。直面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华缙也不加干涉，任凭她都应对自如。
　　700楼的机械人代表也趁机以他们机械人得天独厚的缜密思辨和无情绪性为由要求董事局松口，任他们参与云端技术的研发和云端记忆的维护。
　　秋迷淡淡看过去，贼喊捉贼的路数么？
　　因为机械人在上古时属于原生人类研制开发的机器品类，是通过后世不断地人工智能化，在外貌心智甚至情商等方面已经无限趋近于人类。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机器人的后代，都只能通过复制而非基因繁衍后嗣。所以这些机械人在这个依然由原生人类主宰的时代仍旧或多或少地受到歧视。
　　但也同样是因为这点，包括再座的在内的大多数人类都没有意识到这些机械人可能带来的危险。当那些机械人主动提出要参与机械研发的时候，甚至有不少董事表示赞同。
　　而他们会这样表态也算有迹可循，如今的云端技术部直辖于华缙，不受任何旁人节制。那些人一直虎视眈眈却毫无办法，而比起有血有肉的原生人类来说，他们当然会觉得以金刚石为心的机械人要好操纵的多。

　　秋迷冷眼看着他们的样态，在听到某一个结点时，她突然一滞，唇角弯出一抹莫名意味的弧度。会厅中的人仿佛受到某种奇异力量的震慑，一瞬间便整个会议厅安静下来。
　　“我觉得，”秋迷的视线逡巡一周后，淡淡说：“这个问题没有再讨论的必要了，既然是人类自己的事，就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
　　她话音刚落，维吉尼亚等人立刻想在说什么，但话没出口就被秋迷打断。“至于你们所说的服务器故障的问题，如果你们对弥雾真这么没有信心，我倒有一个想法。”
　　“云城除了弥雾之外，就只有山海联合具有独立稳固的服务器源。如果弥雾能联合山海的力量，集合两边最顶级的数字资源结成网络，这样组成的服务器结构势必更加完善，稳定性也肯定更高。如果是这样，你们怎么说？”
　　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震惊的也有，不信的也有，形形色色什么表情都有。而一直坐在首位上默然不语的华缙，突然抬头瞥了秋迷一眼。底下人觑见他的平淡脸色，见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阻止的意思，暗自揣度他身边坐着的这个女子所说的是不是正是出自他的授意。
　　谁都知道百年来弥雾和山海之间向来没有往来，甚至媒体上两方联合南北两边明争暗斗成对立之势的传闻一直没断过。但传言也只是传言，近两年华缙这边一直没有做出回应，而山海那边自叶述失踪后，掌事的女子也据说一直隐居深海不问外世。在座除了华缙，没有人知道眼前的秋迷就是山海联合中那个谜一样的女子。所以听见她此刻说出这样天方夜谭的话，没有人不觉得震惊，有人甚至认为这是秋迷为了推卸998楼的故障责任，故意说出来羞辱他们的话。
　　震惊之后就是不可思齐，弥雾董事会一个德高望重的董事当即沉声愤然道：“荒谬！华缙你竟然让这种想当然的的小女孩掌管998楼！”
　　华缙叹了口气。手抚着水晶盏，垂下眸眉眼温和，秋迷从他身旁看过去，只觉得他的脸色似温和又似宠溺。她更是只挑了挑眉梢，完全不加在意的模样，这种场景更是激得在场董事愤怒不已。
　　彼此正僵持间，忽听一句冷淡之语仿佛从天外飞来。“为什么不能联合？”
　　原本极为寂静的五千米高空忽来一阵破空之声，众人皆是一惊，立刻朝半空中望去。
　　秋迷也向声音来处望，隐约见一架纯透明的白色光梯出现在半空中，才要站起，华缙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按住，那意思是不让她走开。
　　秋迷挣脱了两下，未能挣开。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华缙一眼，只见他面部刚刚还柔和的轮廓此刻却紧绷了起来，这让秋迷觉得有些异样。
　　空中那架光梯的破空之声未停。光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而后在会议厅上空停住。而后，一道修长桀骜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那团白光之中，苍白的迷幻映出一双孤傲深邃的眼瞳，居高临下，淡然地看着会场的众人。
　　英俊却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容，在场没有人认识这个人是谁。有人随即将眼前罗石的形象记录下来上传云端搜索，却没有查找到此人的任何身份信息。但这个人能在弥雾层层保护系统护卫下如入无人之境地到达这里，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
　　此时有弥雾的护卫进来，如同备战之时一样警惕着这个人的动向，一边等待而主座上华缙的指示。但看华缙神色平淡，姿态跟之前都没什么不同，只除过伸出一只手，仅紧扣着一边的秋迷。
　　众人对这突然出现的变故一时都摸不清头脑，只有秋迷顷刻间被人夺了魂一样，这个人……这个人身上的气泽……
　　只一个刹那的功夫，那人便搭乘光梯从半空降落到地面上，落地的同时，就听刚才那淡冷的嗓音继续道：“山海的叶述执行长，派我前来问各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