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相忆》晏妩

17、第六章 有情无情（1）

　　那日回山海后，秋迷就关闭了她终端对外的所有联系。华缙一直也没有找她，秋迷丝毫不以为忤，近来弥雾没有什么大动静，却依然把云城搞得沸沸扬扬。而在前不久，传出舆论说北域段天辉剽窃了弥雾云端的机密，在北域内私自建起一个超离于弥雾的云端。这在国际上属于绝对不能允许的行为，自百年前弥雾引入并完善云端技术以来，国际上就默认了云端技术的控制权绝对属于弥雾图腾。满城都在猜测华缙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却发现迟迟没有见什么确切的动作，可是一段时间过去，弥雾上下都没有任何反应任凭北域发舆论否认，也全然不作理睬。

　　这是华缙一贯的处事风格，秋迷跟他打了这么些年交道，一直都知道。

　　有次也是一个什么事件后，华缙也是像现在这么毫无动作。秋迷在一次峰会上偶遇华缙，忍不住冷嘲热讽他居心叵测道貌岸然。华缙当时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下面呈递上来的纳米技术最新成果，他闻言把手上册子合起来：“以前我有什么动作你担心，现在我什么都不做你也担心，不嫌累？”

　　秋迷笑笑：“那是因为你这种人完全就没有信誉可言，而且你是不会直接行事的，肯定是绕来绕去筹谋一大圈，然后不知道被你抓住哪个点，趁人不备突然发难，叫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受了灭顶之灾。”

　　华缙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含笑道：“你倒是很了解我。”

　　秋迷搓搓手指，似是无意地抬头瞟了他一眼：“当然，因为这也是我的行事风格。”

　　她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等到说完了才反应过来。她心里微乱，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冒出那么一句话。她强隐下不安，下意识地看向华缙，他果然正垂眼望着听。眉眼间点染着不知何为的柔暖笑意，但他却没有追问下去。

　　秋迷在第五天的早晨接到华缙传入的视讯。他能破译秋迷设置的密障秋迷不觉得惊奇，他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回弥雾来。”屏幕上华缙的神态和语气都很平常，就像那日两人激烈的争吵不曾发生过一样。

　　秋迷思索片刻，挑了山海几件重要的信息即时回复，然后启动程序搭乘光梯离开。

　　秋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弥雾998楼，一出电梯就看见方铭照等在楼口。见到秋迷快步走过来，一边引她往部门内走一边快速交谈。

　　方铭照此时已完全没有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样子，他神色肃然眸含冷光道：“上次那些机械人的事情后，我们就一直隐隐觉得不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果然，你不在的这两天就有人坐不住。他们从前天开始就联合一些墙头草向楼上施压，说我们云端技术部有内鬼，要求各方派代表进入中枢彻查。”

　　秋迷抬了抬眼皮：“内鬼？”

　　“嗯，说的是这样。”

　　秋迷勾了勾唇角：“这种事难道华缙处理不了？”

　　方铭照道：“执行长现在恐怕没心思处理这种事，后天就要召开弥雾中枢会议，他们在这种时候联合董事会那些人牵出这种异动，摆明了就是想在会议开始前混淆视听。昨天执行长下了一道死令，一切提议延至后天会议后再说。”

　　秋迷蹙眉：“到底叫我回来干什么？”

　　方铭照神情凝重道：“毒云，阿迷，毒云又出现了。”

　　秋迷上到999楼的时候，发现上面一切如常。秋迷走过廊道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如常般地忙碌自己的工作，就好像近来的一切异动不存在一样。

　　秋迷在华缙室前的那扇红木门前停步，她记得那日最后，她几乎就是被一道不知名的攻击程序赶出了这道门。

　　秋迷怔怔望着眼前紧闭的门，她尚未收拾好情绪，里面的人却全然不给她退缩的时间，就是她出神的功夫，那道紧实的红木门便倏然消失了。

　　于是秋迷便神情淡然地走进去，室内一切如原。华缙正站在碧晶窗前的方桌上，手上拿着个什么在桌案上的一张白纸上描画。终端实时进行搜索，竟好像是上古时宣纸毛笔之类的文物。秋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正要靠近些看个明白，却见华缙抬起手臂一拢一收，顷刻间那幅字便被收了起来。

　　秋迷收回视线，她抬头看向华缙，他面色平淡得仿佛日前所有的事都没发生过。

　　华缙瞥了她一眼，清俊的面容上很平淡：“怎么现在才到？”

　　秋迷缓缓走近：“刚刚在楼下和铭照说了几句话。”

　　她冷淡地望着华缙：“你找我来干什么？”

　　华缙未答，随手一挥，碧晶窗骤然打开一个小缝，高空中悬浮着的云霾便一下子随着冷风一起涌了进来。秋迷蹙眉看着那些颜色异样的云絮，下意识道：“这回的污染跟上次那种不同，明显像是人为的。”

　　华缙未知可否只问她：“你怎么想？”

　　秋迷回神道：“没什么头绪，环化这一块不是山海的强项，我最近也没有精力管这个。”

　　华缙微勾了勾唇，随手拾起一丝云絮道“这些毒素不是自然提取的，七成是出自机械人之手亲自研发出来针对人类原生□□的。现在的你看到的这些的确只能算是试验和信号，现阶段他们应该是在尝试，不久后应该就会大规模投放了。”

　　“跟那些机械人有关？”秋迷问出来，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因为能被弥雾招进来的都是来自于世界各地的最优秀的机械人。最近秋迷一直在补关于机械人很多方面的知识，机械人天生便对很多毒素免疫，制毒是他们的强项。自从那次华缙在出手后，700楼的机械人近来一直没有异动。秋迷特地派了些力气下去查，平平静静，一无所获。种种迹象都像是他们因了华缙那天极端手段的震慑，识时务收敛的结果。

　　秋迷望着华缙：“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那么些机械人弄进来。你明明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听命于人类。你埋这种定时炸弹在这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华缙勾了勾唇角，看起来浑不在意的模样，他淡淡说：“只要善加利用，即便是反骨也会生出助力来。”

　　秋迷打量他，慢声问道：“那你那次出手杀了那个机械人，就不怕反骨窜成针，反戳到你自己？”

　　华缙冷冷笑了笑，道：“他们得有那个能耐。”

　　秋迷再没有搭话，只是看着他此刻异样冷峻的面容。

　　过了片刻他脸色却又柔软了些，他看着秋迷：“这些天累不累，山海那些事，你做起来觉不觉得枯燥？”

　　秋迷弯唇一笑：“当然不会，我也是三年前接管山海才发现，我居然很享受那种掌控生杀的感觉。”

　　华缙静静望着她，幽深的瞳眸里闪动的不知是什么情绪。

　　秋迷扬着下巴看他：“怎么这样看着我？你早应该知道，我和小维不是一类人。”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其实你一点都没有变。”

　　“你什么意思？”

　　华缙眸色深深地望着她：“我以为你会自己想出答案。”

　　秋迷一时没说话，华缙若有所思地看着秋迷，突然说：“对云端还是这么有信心？”

　　秋迷把脸别到一旁，“我没有别的选择。”

　　华缙脸含着笑意，又问：“你想得到叶述的下落？”

　　秋迷缓缓抬头，抿唇望着他，清冷的眸心漆黑如墨。

　　秋迷又问：“如果我说想要，难道你就会给我？”

　　“有什么不可以？”他声音还是淡淡的，“等过了这段时间秋迷就发通告，将弥雾联合正式转到你名下。”

　　秋迷心里一震，怔在原地。

　　华缙看着秋迷愣神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臂把毫无防备的她揽入怀中。

　　秋迷有些僵硬地被他抱着一动不动，一时竟然忘记了推开。他的怀抱很温暖，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

　　传感器录下此刻的情状传入秋迷的终端里，云端之上的998楼，她静止地被华缙揽在怀里，投映在地上的人影交叠。

　　华缙此刻面容平淡，他平时最常有的便是这么个表情，对什么都处变不惊，再大的事好像都引不起他半点注意。但他的面容却好看地夺人眼目，每一痕一抹，都好看得根本不像真的。所以他每次出现在外的时候，即使别人不知道他的显赫身份，也会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

　　心里不得不生出些感叹，眼前的人年少便名满云端，云端上铺天盖地全部是这个人的经历，这些是秋迷们学习云端技术的每个人的必修之课。如今更是天下皆知。

　　秋迷一点也不怀疑，当有朝一日云端时代也成为过去，华缙这个名字连同他这样的绝世样貌也会变成云上云下后人传颂不止的传奇。

　　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会是留芳万古，还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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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秋迷淡声问：“如果我说想要，难道你就会给我？”
　　华缙望着她，深眸含笑，暖若星河。
　　“只要你愿意好好给我说，又有什么不可以。三天后弥雾董事会，结束后我带你去北海。”
　　秋迷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华缙。那天两人的争执言犹在耳，她不知道此刻他这样截然不同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华缙看着秋迷愣神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臂把毫无防备的她揽入怀中。
　　秋迷有些僵硬地被他抱着一动不动，一时竟然忘记了推开。他的怀抱很温暖，她从没有被别人抱过，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
　　传感器录下此刻的情状传入秋迷的终端里，云端之上的998楼，她静止地被华缙揽在怀里，投映在地上的人影交叠。
　　华缙此刻面容平淡，他平时最常有的便是这么个表情，对什么都处变不惊，再大的事好像都引不起他半点注意。但他的面容那样夺人眼目，每一痕一抹，都好看得根本不像真的。所以他每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即使别人不知道他的显赫身份，也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周身散出的气泽吸引。
　　心里不得不生出些感叹，眼前的人年少便名满云端，云端上铺天盖地全部是这个人的经历，这些是秋迷们学习云端技术的每个人的必修之课。如今更是天下皆知。
　　秋迷一点也不怀疑，当有朝一日云端时代也成为过去，华缙这个名字连同他这样的绝世样貌也会变成云上云下后人传颂不止的传奇。
　　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道会是留芳万古，还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