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不变 ...
-
欧阳少恭他们离开乌蒙灵谷之后便回到了青玉坛，毕竟血涂之阵还需要时间准备，数起来，再没有比青玉坛更加合适的地方了。横竖青玉坛上下对他言听计从，布阵所需的各种东西，没有不迅速备齐的。
“欧阳长老。”进来的是葫芦，被掌门派到了欧阳少恭身边，供他差遣的。
“欧阳长老，掌门派我来回话，长老要的布阵的东西已经都备齐了，需要的活人都关在地牢里，掌门问长老，什么时候开始布阵。毕竟这么多人关在地牢里，看管不易……”
“都备齐了？”欧阳少恭随手将手里的书卷扔到桌上，轻笑了起来，脸上有几分嘲讽的意思，“掌门倒是很上心啊。”
葫芦默默垂下头去，没有答话，长老抱怨掌门，他这种小喽啰还是不要凑在中间当炮灰了。况且欧阳长老自从回了青玉坛脾性就变得更加的不可琢磨了，明明是多年夙愿得偿，偏偏又没什么高兴的意思，前几天知道青玉坛没有来抢珍稀药材的人，就更加的生气了，真是奇怪，天下还有因为强人不拉光顾自己门派生气的长老？
本来跟在欧阳长老身边是个红差事来着，结果这两天踩到炸药，被炸成末末的人都换了好几拨了，这才让这份儿差事落在了他这个小喽啰头上。
好在欧阳少恭也并不要他答话，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接着说道。
“我今日便会布阵，让他们将人看好了，明日带到阵中即可。”
“是。”葫芦应道。
“下去吧。“欧阳少恭挥了挥手，葫芦缓缓退出了房间，转身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所以说啊，在欧阳长老身边伺候，最重要的就是问啥答啥，一句多的也不要说，没看巴结的越快的就死的越快吗？长老心情正不好呢，还不麻溜儿的贴墙走，上赶着不是找死是什么？
葫芦欢腾的跑掉之后，欧阳少恭才将桌上的药书又拿了起来，只是书在手中拿了半日，却一页也没有翻过去。乌蒙灵谷的人，本该在几天前就到青玉坛来，可青玉坛的人从未见有南疆打扮的人来。
所以，百里他们，从来就未曾到青玉坛来吗……想起百里离开之前常常和屠苏一起谈天说地，欧阳少恭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屠苏，你真是好啊，竟连我也被你瞒过了。指尖灵力吞吐，那册书卷顷刻间便化作了飞灰。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隐约浮动着琴弦的样子，丹药的药力发挥的越多，他的灵力就越强横，但相对的，他对灵力的控制力却在减弱，只不过是思绪浮动而已，就已经会引起灵力外泄，若是再不将另一半的灵魂取回，恐怕自己也离被暴涨的灵力撑成碎片不远了。
他根本等不到百里屠苏慢慢的查找典籍，找到取出焚寂中魂魄的办法。
于此同时，百里正带着人匆匆往乌蒙灵谷的方向赶，他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虽然他走的时候答应了百里屠苏，让他试上一试，但是，实话说，在他看来，百里屠苏那小子只不过有一腔子的热血而已，斗起输赢来，跟那位善于伪装长于人心的欧阳大夫，只有白瞎的份儿。
至于为什么会答应，百里心里叹了口气，炽烈的感情总是叫人感动的啊，即便是他这种豪爽的汉子，也会有那么一两天被鬼迷了心窍，心软上那么一两下的啊！那一日，他和百里屠苏在钓鱼时聊了很多东西，结果他心一软，没敌过百里少侠祈求的眼神，就答应了，唉，冤孽啊！
“……现在看来，你明明知道他在你面前处处都不是真性情，怎么还喜欢他？”
那少年笑了笑，他其实真的是个寡言少语的少年人，只有提起那位欧阳大夫的时候，才会话多起来，表情生动起来。百里在心里夸张的叹了口气，有情人啊，你叫冰山融化~
“少恭他……”百里屠苏想了想，似乎觉得难以清楚的回答这个问题，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世上的人千千万万，总有人或是美貌更甚，或是聪明才智更甚，为什么你独独喜欢休宁姑娘？”
“啧，这个问题……”百里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怎么说呢？虽然休宁常常严肃的要死，对我也说不上温柔，但是我心里就是喜欢她。我和你说啊，休宁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但其实心地很好的，只不过她从小就知道将来大巫祝的担子一定会落在她身上，为了族人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才会每天板着脸装严肃的。你不知道，休宁小的时候，可好玩儿了，她……”
百里屠苏听着耳朵边上没完没了的巴拉巴拉声，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轻轻勾了勾嘴角，心中很是平静。为什么千万个人里，偏偏就只有那么一个人在我心上？大约是因为，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狠毒的手段，指责他的偏激黑暗时，我在看他绝望的、痛苦不堪的灵魂罢？
“百里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焚寂……”
“百里大人！前面有人。”
百里的回忆被打断，抬起头往前看去，就见在回乌蒙灵谷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一个少年人。
“屠苏？”还未等百里开口，韩休宁已经认出了路中间站的少年人正是百里屠苏，往前跑了几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屠苏，你怎么了？怎么在这里，是族里出事了吗？”
“乌蒙灵谷没事。”百里屠苏摇了摇头。
“那……那你怎么在这里啊？”
“休宁，别问了。你带着他们，先回乌蒙灵谷去。”百里走过来，从另一边扶住百里屠苏，让他在路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坐下来。
韩休宁看了百里一眼，百里并不像平时一样嬉皮笑脸的，反而少有的严肃，她想了想还是点头，转身带着剩下的人回乌蒙灵谷去了。
看到他们一行人走远了，百里才回身往百里屠苏身边一坐，叹气道：“一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发生的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吧？说吧，你那位欧阳大夫出什么幺蛾子啦？”
“少恭带走了焚寂，估计就在这一两日，便会布下血涂之阵，以取出焚寂中的另一半仙灵。”百里屠苏答道。
“什么？血涂之阵？”百里皱眉，“开什么玩笑，他知道布血涂之阵要填进去多少人命吗？疯了吗？不对，他都会布阵了，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血涂之阵要多少人命来填。这下可麻烦了……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我会阻止少恭。”少年答道，即便还带着伤，但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坚定，以至于使人相信即便是赔上性命，他也会践行承诺，“乌蒙灵谷的结界已经被少恭毁了，焚寂若是再回到乌蒙灵谷，必定会为乌蒙灵谷惹来祸患，等……百里兄可以将焚寂剑送到天墉城交给执剑长老紫胤真人。”
“紫胤真人？就是这次去见到的那个冷冰冰的剑仙？啊，可是他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啊，不对，你怎么对拿回焚寂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有把握打得过欧阳大夫？”百里在轻微跑偏后，迅速抓到了重点。
“紫胤真人爱剑，焚寂虽然是大凶之剑，但也是一柄时间难寻的好剑，你们将焚寂送上天墉城，执剑长老必定会收下。而且天墉城实力强大，焚寂由天墉城看守，觊觎焚寂的人也会有所收敛。”百里屠苏移开视线看着手中的澄渊，杏黄色的剑穗在他的指尖轻轻晃动，他略过了这个话题。
“啧！小子，别转移话题，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白活的吗？这么拙劣的转移方式我都看不出来？我告诉你从我十岁之后，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人就没有能够骗过我的，当年那个谁……咳，不对，老实交代，你准备干什么？”百里严肃起来，他是真心把这个和他同姓的少年当做是兄弟，他不愿意他为了欧阳少恭赔上性命。
“焚寂中封存着少恭一半的魂魄，如果不能将魂魄取出，他很快就会因为魂魄之力衰竭而无法继续支撑下去，他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百里屠苏平静的述说着。
百里扶额，听听这死小子的话！啊，这时候他是不是该像在外面看见的那些戏台子上的人一样，甩一甩长长的水袖，吊着嗓子荡悠悠的叹上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见鬼的生死相许！
“屠苏，他不值得你这么做，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他只不过是在利用你，玉横、焚寂，这些才是他的目的！”
百里屠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百里头疼地站起来，气急败坏的转了两圈，开口道：“屠苏兄弟，说真的，你就不能先把你满心眼儿里飘着的那位欧阳大夫先拿出来一会儿功夫，然后好好想清楚吗？他不过是利用你，你却要为了他去冒险，啊！说不定还会把小命丢在那里，我说的对不对？女娲大神在上，屠苏，你会被全天下的人看成是一个没有长脑子的傻瓜！”
“若是休宁姑娘落难，你也不会袖手。”
“别他|妈的用休宁来比喻！这能一样吗？休宁可从来没有欺骗我，利用我！”百里立刻给他吼了回去，每次都提休宁，以为提休宁他就会心软吗？
“一样的。”比起百里的暴怒来，百里屠苏简直平静的过头了，他顿了一会儿，才用疲惫的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一样的。”
百里回头看了一眼少年，才惊觉他眼下有着因为受伤和缺少睡眠而产生的青黑，因为疼痛他不得不斜靠在身后大树上，他看起来疲惫的下一刻便会倒下，但神色却是坚定的，不容置疑的，不会改变的。
“屠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