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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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引着欧阳少恭一路穿过好几重院子，最后来到了赵家大宅的最角落处，那里坐落着一个被封上的院子，赵老爷拿出钥匙将门上的铁锁打开，两人走了进去。院子很小，里面长久无人打理，不少地方已经被杂草覆盖，但依稀还能够看到四面墙上残留的符篆的痕迹，使这个院子看起来更加的阴森了起来。
“就是这里了，欧阳大夫。”赵老爷道，“孙小姐自从孙家夫妇死了之后，一直被温海关在这里，三年后就去世了，这里就空了下来，赵家一直人丁单薄，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住进来过，孙小姐如果有什么东西留下，那就都在这里了。”
“嗯。”欧阳少恭点点头，“我在这里呆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孙小姐的事情都没有告诉那位百里少侠，现在孙小姐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那……”赵老爷有些犹豫。
“放心，等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把解药交给你。”
赵老爷唯唯诺诺应了，转身出了院子，又替欧阳少恭将院门掩上，在院门外等着。
欧阳少恭推开那扇近十年没人打开过的门，铁门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欧阳少恭用衣袖掩上口鼻，皱着眉退了一步，躲开随着房门打开而冒出来的灰尘。
这间屋子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牢房，仅有的一面窗户被铁栏杆牢牢的封上了，房门是两指厚的铁门，屋子里没有多少东西，一眼看进去便都了然了，一张简陋的木床，一张桌子，一个一人多高的柜子。只有一样东西与这屋子格格不入，是一个做工精细的妆台，无论是雕花还是木料都是上好的，无处不透着心思，看样式，大约是孙小姐当年嫁入赵家时的陪嫁。
欧阳少恭将妆台上的抽屉一一打开，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每一个都是空荡荡的，除了灰尘外，别无他物。欧阳少恭想了想，将最底层的柜子再拿出来，屈起指节叩了叩下小抽屉的底部，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来，将小抽屉的底部撬开，露出夹层里藏着的东西，薄薄的几页纸下面压着一卷书卷。欧阳少恭将那几张已经泛黄的纸张拿起来看了看，翘起一边嘴角笑了起来，这位孙小姐，果然不单单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啊……
恐怕就连赵老爷他们也不知道，这镇子里的事情，皆是出于这位柔柔弱弱的孙小姐之手罢，阵法，玉横，怪物，死而复生，灭门惨案，这位孙小姐真是个聪明又心狠的人物，只可惜了，算计来，算计去，却还是抵不过命运捉弄……
天命，天命，当真就这样顽固么？可我欧阳少恭偏偏就不信这命，不顺这运！
赵老爷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见欧阳少恭从小院里出来了，手上也没拿什么东西，当下心里就有些忐忑，他早说这孙小姐的东西都收进了赵家的库房里头，除了当年陪嫁进来的一副妆台以外，什么也没留下，偏偏这位欧阳大夫不信，非要来看，这下什么也没找到，可可怜了自己，上哪去找解药啊？
“欧阳大夫，你看这……孙小姐的东西都收在库房里，不然我带你再去找找吧。”赵老爷低声道，这几日他已经充分明白了，这位欧阳大夫虽然面上温温和和的，但骨子里头却是尊惹不起的杀神。
“不用了，”欧阳少恭摇头，“我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这是解药，服三粒即可解毒了。”
“这……”赵老爷打开手里的药瓶，看了一眼，药瓶里不多不少正好三颗丹药，“欧阳大夫，这丹药只有三颗，那群孩子怎么办？”
“这解药难以炼制，现在我手上也就只有这三颗了，我已经将丹药给你了，也不算违背我们先前的约定了。”欧阳少恭理了理袖子，见赵老爷一脸天塌地陷的表情，他现在心情不错，便不再捉弄与于他，笑道，“至于那群孩童，本来就没有中毒，自然也就不需要丹药解毒了。”
赵老爷一顿，顿时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悲伤，这位欧阳大夫真是折腾死人不偿命的主儿啊。
欧阳少恭也不管赵老爷如何心中复杂，他在这里呆的也够久的了，拿到孙小姐留下的东西，也算是完成了这趟来丽水镇的目的了。至于玉横，既然被百里少侠带走了，也不急在一时，便是自己不去找，百里少侠也自然会将玉横送回来的。
“少恭哥哥，少恭哥哥！”欧阳少恭离开丽水镇没多久，就听见后面传来喊声，伴随着喊声的是高频率的跑动声，想来来人是个小短腿。
“少恭哥哥！”陶陶一头冲到欧阳少恭腿边，抓住了他白色的衣袖。
“陶陶，”欧阳少恭蹲下身来，“你怎么来了？”
“少恭哥哥，你要走了吗？”这几天经历大变，陶陶肉嘟嘟的脸颊已经消去了些，五官轮廓从小肥肉里破土而出，依稀可以看出以后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
“是啊，我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要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方了。”
“我，我能和少恭哥哥一起走吗？”陶陶犹豫了一下，小声哀求。
“为什么要跟着我走？赵老爷会照顾你们的，留在自己的家乡不好吗？”欧阳少恭温声问道。
陶陶摇摇头，扁着嘴道：“我……我不喜欢那个赵老爷，爹爹以前被他骂过，很凶的。少恭哥哥你一个人闯荡江湖也很危险的，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爹爹以前也会一点医术，我可以给你帮忙跑腿的。”
“陶陶，我不能带着你，”见小丫头眼眶红红的低下头，欧阳少恭低叹道，“并非我不想带着你，我向来居无定所，实在不适合带着孩童上路，况且，就算我带你一起离开，也不知道能照顾你多久。”
“为什么呢？”陶陶皱起包子脸，表示完全不能理解。
“因为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你跟着我，以后怎么办啊？”欧阳少恭笑道，他知道陶陶只是个小孩子，理解不了太多的东西，所以他也能够稍稍放下些防人之心。
“少恭哥哥病了吗？”
“是啊，很重的病，随时可能死去，所以你不能跟着我，陶陶。”欧阳少恭回答道，想了想，还是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陶陶，“赵老爷应该可以照顾你们到成人，若是以后你离开丽水镇，遇到什么麻烦，就带着这块玉佩到衡阳去求助，就算我不在，也会有人帮你的。”
陶陶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手上的玉佩，触手温润，正面镂刻着漂亮的花纹，花纹郑重刻着几个字，陶陶现在还不认识。
“少恭哥哥，你，你要是看好了病，还回来吗？”在小孩子眼里，生病不过意味着发烧或者是咳嗽，还有苦药汤子什么的，自然都是能治好的。
“大概不会回来了，不过若是我的病治好了，你可以来衡阳找我，我大部分时候会留在那里。”欧阳少恭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站起身来离开了。这个孩子也算和自己投缘，但自己也只能帮她到这里了，再深的缘分，是不会有的，以后大约是不会再见到了。
却说百里屠苏这边，他白天一刻不停赶路，不过几天之后已经到达了天墉城脚下的安陆村，他收起澄渊落下来，就发现前面有不少人，闹哄哄的，却又不像是在闹事的样子。
“请问，这里在做什么？”百里屠苏询问了一下站在他前面的人。
“你不知道啊？天墉城的仙人们，今天会来咱们安陆呢！说是村子北边出了妖邪，咱们村长特意去请山上的仙长下来除妖的！”
百里屠苏想，平日里这种事情，掌门真人都是交给大师兄去办的，不过他离开的时候，已经知道掌门真人准备传位给大师兄，想来，这次下山的应该不是师兄，而是凌川他们吧。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回到天墉城，心情不错，竟难得愿意和别人多说两句话。
“天墉城现在应该已经是陵越掌门主事了，下山的是陵川他们？”若是凌川他们，自己还是不要碰面为好，免得彼此尴尬。
“啊？这位少侠你说什么啊？什么陵越陵川的？天墉城的掌门明明是函素真人啊！这次下山的是妙法长老和执剑长老，听说这位执剑长老剑术高绝，是天下御剑第一人！这位可不是轻易出山的，听说是因为执剑长老要去北方寻什么宝剑，所以才接了这件事情的。唉，要是我也有修仙的资质，能做了他的弟子，那可就风光咯！”
“我离开前，函素真人已经决定传位给陵越大师兄，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百里屠苏喃喃道。
偏偏那人是个耳朵尖的，听了去，当即大笑道：“传位？这位少侠，你要冒充天墉城的弟子也做点功课啊，天墉城的函素真人正当盛年，况且天墉城的下一辈弟子连影儿都还没见呢，哪有什么传位之说啊？”
“什么。”百里屠苏心头大震，他这些日子已经模糊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被自己忽略了，但细想却又抓不住线索，当下愣怔在一旁。
那人见他不说话，切了一声，知道这人看着挺精神的，居然是个傻子，白费半天口舌。
不记得自己的少恭，没有收过徒弟的师尊，根本不存在的大师兄……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种可能……
这里，不是他散魂后的未来，而是，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