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分离 ...
-
前面赵老爷正讲到孙夫人将孙老夫人交给众人后，自己也撞死在了孙府门前。
“一时间大家都被孙夫人的死给吓住了，就说既然孙家将孙老夫人交出来了，我们就不要围着孙家了，赶紧将这妖孽处置了才是。可是孙老爷已经完全被孙夫人的死给激怒了，他拔出剑来，要和大家拼命。但孙老爷并不擅长用剑，大家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武器之类的，孙老爷很快就在混乱争执中被误杀了。”
“大家见孙老爷死了，就都退开了，大家一时间都很害怕，本来只是来捉妖的，现下孙家夫妇俱都惨死，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后来，镇长就开口了，他说，孙家老夫人既然是妖怪，也保不齐孙家夫妇不是，说不定等他们到了孙老夫人的年纪也会出来害人的，就算他们夫妇并不是妖怪，也是窝藏妖怪，危害镇子的安全，现在他们死在这里也是命里该当，就当是提前为镇子除了一害了。大家纷纷开口附和，都说这孙家说不定是一家子的妖怪，大家只是为民除害而已。”
“那时候已经到了深夜了，大家就商量说先将孙老夫人这鬼怪处理了。但孙老夫人本来就是死而复生变成的怪物，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这样的怪物，才能叫她不能再复活。最后还是镇上出去过几次的人说见过外头的人处理妖怪的方式，就是将这妖物烧死，大家最后边决定将她烧死。可是在镇上烧死人，到底让人心里发慌，最后大家决定连夜将孙老夫人架到树林里烧死。”
“大家生怕烧不死她，会让她以后有机会再复活回来报复，所以在林中的空地里架了很高很高的柴堆，上面还浇上火油，最后将孙老夫人绑在了上面。”
赵老爷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多年前树林里的那场大火。炽烈的火焰足足从半夜一直烧到天色将明的时辰，半边天都是红的，所有人的表情都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扭曲而诡异，仿佛比鬼怪还要恐怖。孙老夫人就这样被烧死了，临死之前的惨叫一直回荡在众人的耳旁，凄厉嘶哑的，充满怨毒之气，不停的诅咒着这整个镇子。
“十年了，每每夜间醒来，我都感觉那凄厉的喊声还在我耳边回荡，凄厉的让人心里发寒。”
“那之后镇子里就恢复了平静，但是镇上上了年纪的老人开始一个一个的死去，不过半年的时间，镇上的老人就一个也不剩了。但因为死去的大多是年纪大的人，大家也没有怀疑什么。一直到半年后，当镇上有人准备离开镇子的时候，才发现，丽水镇被封住了，凡是想离开的人，进入树林后，尸体都会在第二天被发现人在树林外面，直到那时候，我们才发现，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树林里。”
“只有一个人活着离开了树林，那个人被吓疯了，只会反反复复的重复几句话，说林子里有鬼怪，鬼怪告诉他，每年到了孙老夫人被烧死的那一日，都要将那一年镇上满五十岁的老人都杀了，否则就会祸及全家。”
“大家一开始都不肯相信，第二年那一天到的时候，就没有照他说的办，那一天整个镇子都严阵以待，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到了第二天，那一家人就被发现全部死在了家里，每尸体都被砍成好几段，尸块扔的满院子都是，院子里的全都是鲜血，那家的满五十岁的老爷的头被砍了下来，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头，正对着大门，第二天街坊们发现不对去看时，好多人都吓的要命。”
“那之后很多人都信了真的有鬼怪，第二年，有两家都有满五十岁的老人，一家照做了，另一件还是不肯相信，就没有照做。第二天，这家人家里就着了火，一家老小一个也没有跑掉，全部都被烧死了。第三年，就没有人敢不信了，一直到今天。”
赵老爷讲完了十年前的事情，桌上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百里屠苏才问道：“那位孙小姐最后怎么样了？”
他很敏锐的发现，赵老爷将孙家每个人的结局的详细的将了出来，唯独这位孙小姐除了被用来威胁孙家交出孙老夫人以外，就一直被忽略了。
赵老爷摇了摇头：“孙小姐毕竟嫁入了赵家，后来孙家夫妇都死了之后，孙小姐就被关进了赵家，一直到死都没有走出来过。”
“哦。”欧阳少恭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赵老爷讲完了故事就回去了，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依旧在桌边坐着。
“少恭，为什么那些镇民这么笃定就是孙老夫人杀了人？那个老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有什么杀伤力。”
“他们未必真的都肯定孙老夫人是凶手。”欧阳少恭笑着看他。
“难道他们是故意要陷害孙家？为什么？”
“那倒也未必，”欧阳少恭抬手替他再添上一杯茶水，“屠苏，你在天墉城的时候，是不是修为远远高于很多同门师兄弟？”
百里屠苏想了想，点头。
欧阳少恭笑了：“你的同门中，是不是有些人不喜欢你？经常为了一些小事来找你的麻烦，但凡出了什么问题，就会认为是你做的？”
百里屠苏再点头，先生说的没错，只不过不是有些人，而是很多人罢了。
“其实道理都是一样的，屠苏。当一个人比自己好的时候，有些人就会产生不希望他好的想法，大多数时候，这不过是一些嫉妒的想法，这样的人也未必就会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只是想想而已。可如果这样的人很多呢？如果这个让人羡慕的人，突然就有了一个好用的把柄呢？”
百里屠苏想起了当年在天墉城的时候，因为自己身负煞气的原因，陵端等人总是各种针对自己，但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陵端他们总是第一个怀疑自己，并且从不肯听自己辩解，若不是大师兄和芙蕖师姐护着自己，又有师尊执剑长老的威名在，自己恐怕早已不知道背了多少黑锅了吧。
“孙家过的太好了，比这镇上所有人都好，对于丽水镇这样闭塞的镇子来说，孙家，就是这世上过的最好的人了，但孙家却没有相应的保护自己的能力。再加上鬼怪之事，本就为世人所厌恶，根本不会有人听孙家的解释，因为没有必要，镇上的人要看的就是将云上的孙家拉下来，让他们也跌落到污泥里去。”
“不过说来，孙家老夫人会死是因为镇上人们的嫉妒，那孙家之所以会满门皆灭，大约还是与家中财产脱不了干系吧。”欧阳少恭总结了一下。
百里屠苏点头：“少恭看人通透，说的有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也算是结束了。百里屠苏伤好之后，便帮赵老爷去除了伤口的鬼气，但这几日拖延下来，赵老爷势必是不会长寿了，最多在活个十年左右，就要魂归西天。他自己倒不是很在意，只说十年时间也足够他将这些孩子养育成人了，折了的寿数皆是报应，怨不得人。
“少恭，你之后又什么打算？”丽水镇现在只剩下赵老爷带着这群孩童了，自然不适合再住下去。
“我可能要就此和你告别了，屠苏。”
“？”
“你要回天墉城一趟确定执剑长老的事情，我要去找一些得用的药草药方，就不与你同行了。”欧阳少恭道。
“你要去哪里？”百里屠苏问道，“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欧阳少恭笑道，“我知道你心中十分在意上次所说之事，毕竟事关你师尊与师兄，还是及早去探查清楚为好。”
百里屠苏有些犹豫：“少恭，你去哪里？”
“我准备先去一趟衡阳，那里说不定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屠苏办完事后，若是没有地方去，也可以到衡阳来找我，短期内我都不会离开那里。”
百里屠苏的确无时无刻不在想上次欧阳少恭所说的天墉城执剑长老不曾收徒的事情，而且他也想向师尊请教一下关于自己体内灵魂融合，煞气消失的问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先回天墉城一趟，很快就去找你。”
欧阳少恭点头：“天墉城的事情，说不定只是我弄错了，你也不要过于忧心。”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路上多加小心。”
第二日，百里屠苏准备出发，他并没有什么行李需要带，况且他现在可以御剑，来去很快，早些出发也能早些到衡阳去和先生汇合。临走前百里屠苏交给欧阳少恭一块令牌，他在天墉城的时候多数时间都是修习剑术，但天墉城藏书丰富，他也学过阵法的知识，索性连夜刻了一枚护符给欧阳少恭。
“少恭，这护符你收好，”顿了顿，“这一枚应该不会反应迟钝。”
欧阳少恭失笑：“多谢你了，屠苏。”
欧阳少恭收了护符，送百里屠苏离开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转回了镇子，一路向赵家大宅走去。
赵老爷就等在赵家大宅之中，见他来了，弯腰行了个礼，引着他往里面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