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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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丽水镇，还只是个很一般的镇子，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的话，就是这个镇子十分的闭塞。”赵老爷苦笑道，“虽说这十年里镇子里的人没法出去，很多人都觉得难以适从，但是说到底，十年前能自由来去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喜欢往外跑，这个镇子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子孤僻气，不喜欢和外人来往。”
其实说事情时从十年前开始的并不准确，一切的开端应该追溯到十二年前的冬天，丽水镇上搬来了一户孙姓人家。
“那时候在我们看来，世上是再没有更加富贵的人家了，一车一车的家当都陆陆续续的搬了进来，看到的人们都说是富可敌国，唉，其实我们这些一辈子都生活在小镇子上的人，知道什么叫富可敌国呢？不过是觉得这是自己生平仅见的富贵，所以要可了劲儿的往上夸罢了。”
那户人家到丽水镇本来是投亲戚的，但是等他们到的时候，寄信的人已经去世了，好在这家人家资丰厚，也不是要依附亲戚过活的人家，就和镇长商量了，在镇子里置办住处。孙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却人口简单，不过是孙老爷夫妇带着老母亲并一个女儿。
“这位孙老爷，难道竟连一个仆从也未带？就这样带着家小来这样偏远的地方投奔亲戚？”欧阳少恭有些疑惑。
“说来也怪，“赵老爷喝了口茶接着道，“这位孙老爷带着偌大的财产，却一个仆人护院也没有，镖师也没见请，就这么带着一群老弱妇孺来了丽水镇，一路上竟也没有遭受什么危难。”
孙家雇了镇子上的人帮着盖了宅子，又请了些帮工的人，就这样留在了丽水镇上。起先的时候，一切都很好。
“孙老爷和孙夫人都是非常和气的人，为人也大方，街坊邻居的有个什么急难的时候，他们也愿意帮把手。孙小姐虽说不爱出门，但见过的人都夸赞她生的好看，性格也温柔。那时候啊，好些镇上的小伙子都巴望着能当孙家的女婿。很快孙家就在丽水镇上安定了下来。”
“没有人见过孙家的那位老夫人？”
赵老爷摇了摇头：“那位孙老夫人据说是常年抱病，除了孙家般到丽水镇上来的那天，几乎很少见到孙老夫人出门。后来就渐渐的从在孙家帮工的人里流传开了，说这位孙老夫人有些问题。一开始只不过是说这位孙老夫人为人古怪，性子阴沉又不喜欢见人，后来渐渐的就变成了孙老夫人会妖法，躲在屋子里是在做法害人。”
“后来大家都说，这孙家是因为在外头害了人，存不住身，才会跑到我们这偏僻的小镇子上来安身。之所以一个仆人也没带，就是怕大家知道他们的底细，那孙老夫人会妖法，要不然这外头的路上乱着呢，孙家带着这偌大的家财上路居然一点事也没有的到了这里，可不是奇怪吗？”
“说是这么说，但大家又没什么证据，只不过是私底下说一说罢了。加上孙老爷夫妇为人和气，大家也并没有对孙家产生什么排斥的情绪。就这么过了快两年的时间，孙家小姐也出嫁了，嫁的就是我们赵家，是我的侄子，赵温海。”
“那会儿，镇上的人们都很羡慕他，孙家小姐又美貌嫁妆也丰厚，我们赵家虽说在这镇子上还算是说得上话的人家，但更孙家的家财比起来，又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温海自己也很高兴，可惜，后来的事情，说起来都是作孽……”
“后来的事？”
“孙家的老夫人，过世了。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况且镇上一直流传着这位孙老夫人的各种传言，如今她像个平常老太太一样去世了，大家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觉得以前都是自己想多了的原因。孙老爷夫妇自然十分悲痛，我们也许是因为或多或少的说过那些孙老夫人的传闻，于心有愧的缘故，都非常积极的帮着孙老爷夫妇办孙老夫人的葬礼。”
“葬礼办的很顺利，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是，孙老夫人，又回来了。”
“回来了？”
“嗯，”赵老爷又到了一杯热茶捧在手里，初秋的天气还未到寒冷的时候，他却好像已经抵不住寒气一样，时刻不愿离开手边的热源。
“孙小姐很孝敬她的祖母，从孙老夫人过世起，她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但那一日她却很高兴，非要让温海陪她去坟前祭拜孙老夫人，到了坟前孙小姐执意说听见了孙老夫人的墓里有敲棺木的声音，一定要让人把坟挖开。”
“温海一向迷恋孙小姐，禁不住孙小姐的哭求，就悄悄找了几个人帮忙，将孙老夫人的坟墓，掘开了。开了棺才发现，孙老夫人，我不知道该说她是没死还是死了又复活了。”
“若是陷入了假死，被人当做已经去世埋葬，后来又醒过来，也是有可能的。”欧阳少恭道。
“嗯，”百里少侠点点头，“师兄也说在下山游历的时候见过这样的人，当地人将他当做是妖怪，但其实只是某种病症而已。”
赵老爷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孙老夫人是下葬了快两个月才被人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况且孙家家资丰厚，老母亲去世怎么可能草草下葬，棺木是上好的，密封的极好，棺木埋的也很深，况且也没有吃喝之物，根本不可能让一个活人在里面呆一两个月还不死。”
“不管怎么说，孙老夫人既然还没死，自然不可能将她再葬回墓中，于是孙小姐就带着孙老夫人回了孙家。孙家老爷和夫人看到老母亲没死，欣喜之余，自然不疑有他，就将孙老夫人接回了孙家。”
“孙老夫人回来之后，镇子里的流言就变的越发的严重了，后来有人亲眼看见，孙老夫人吃活物，那些家畜，没有宰杀，就这样活生生的咬断了脖子喝血。那个在孙家帮工的婆子吓坏了，跑出来逢人就说，说孙老夫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眼睛血红，牙齿变得像虎狼一样尖利，看见活物就要咬人，孙家把她锁在家里，不肯让人知道而已。”
“大家都为这件事情感到很害怕，孙老夫人死而复生本就叫人疑惑，现在又变成了这么一副怪物的模样，再往后去，岂不是要吃人了？”
“镇子里有威望的几位老人，就联合起来，去和孙老爷谈，但孙老爷坚持说孙老夫人只是生病。大家就说要不然请孙老夫人出来，大家见一见，有什么事情，也就一清二楚了。但孙老爷执意不肯，问他什么理由，又只是推搪孙老夫人病着，不能见外人。”
“后来这件事情越演越烈，镇上的人和孙家的关系逐渐紧张起来，平日交好的人家也不再和他们家来往，镇上的氛围变得很紧张。”
“镇上的人自那一日起，就变得十分厌恶孙家，帮工的人也不再去孙家做事，孙家夫妇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很快孙夫人就也撑不住病了，但孙老爷还是执意不肯将孙老夫人的事情解释清楚，自己一个人撑着孙家，照顾母亲与妻子。”
“本来孙老夫人变成怪物这件事情，只有那个帮工的婆子见过，一个人说的话，也不能叫人尽信，这件事情就这么僵持了小半年的功夫。但偏偏这时候，镇上打更的王二，死了。”
“那情景，直到今日我都还记的，早晨起来，镇长就叫我们所有人都去议事，王二的尸体就停在那厅里头，也没有遮盖，露出的颈子被咬的只有一小半儿还连着，胸膛上被破了一个大口子，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整个厅里都是浓重的血腥气。”
那时候乱哄哄的，整整商议了一天，说了些什么赵老爷早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厅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与愤怒，扭曲的脸皮下面又仿佛还掩盖着其他说不出的情绪，赵老爷心想，若是有一面镜子，拿来照一照，自己的脸上大约也是这样一副说不出的诡异表情。
“后来，大家几乎已经确定孙老夫人做的，于是决定不能任由这怪物祸害镇子，我们要去将孙老夫人抓出来……烧死。”
“那一夜简直像是噩梦一样，大家手持火把将孙家团团围住，威逼孙老爷将孙老夫人交出来，孙老爷自然是不肯将自己的母亲交出来受死的。”
“这位孙老爷，都还算是顾念骨肉亲情。”
“骨肉亲情……后来，大家想出了一个法子。温海他，将孙小姐抓了过来，威胁孙老爷，若是今日见不到孙老夫人，就杀了孙小姐，给打更的王二抵命。”
“抓自己的妻子来威胁妻子的家人，实在无耻。”百里少侠发表了一下对赵温海的感想。
“世间深情，说穿了，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罢了。”欧阳大夫勾了勾嘴角，毫不意外。
赵老爷没有接话，而是接着讲十年前的故事。
“孙老爷没有法子，一边是女儿，一边是老母亲，根本无法选择。就在这时候，孙老夫人出来了，带她出来的，是孙夫人，孙老夫人被绑的十分结实，样子果然和那个帮工的婆子说的那样，红眼尖牙，但她仿佛还保留着一丝神智，还能认出人来。”
“孙老爷吃了一惊，怒骂孙夫人，孙夫人铁了心要救女儿，就对孙老爷说‘老爷，娘已经变成了怪物，就算是躲过了今日，也躲不过永远，我不能眼见着自己的女儿死。等他们放了女儿，我就给娘赔命！’，果然孙夫人将孙老夫人交给我们后，见温海放了孙小姐，孙夫人就一头碰死在了孙府的大门前。”
赵老爷闭上眼，就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些血溅在身上的感觉。那血，仿佛不仅流在了孙府的大门前，也流在了在场众人的心里，永远不能洗刷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