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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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欧阳少恭一直没有醒过来，也不知道之前玉横造成的伤害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百里屠苏也不敢放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太久，索性将事情安排好后，留在欧阳少恭的房中守着他。卧室里就一张床，百里少侠是个规矩守礼的人，绝做不出不经主人同意随便蹭床的行为，好在少侠也不是个挑剔的人，没有地方睡觉，在卧房的桌子上趴一趴也能勉强将就。
半夜时分，百里屠苏就听见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翻身的声音，仿佛睡不安稳一般，走回床边就见欧阳少恭白日里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正常情况下急促些。百里屠苏伸手测了测他额上的温度，烫的吓人，身体却因为寒冷的缘故不断往被子里面缩。
也不知道是这一天在树林里受到攻击的原因，还是睡觉不盖被子的原因，鼎鼎大名的欧阳大夫不仅没有清醒过来赶上晚饭，反而在后半夜的时候发起了高烧。
可能是感受到额上的触碰，欧阳少恭虽然在高烧中，却还是勉强清醒了过来，警惕的眼神在看到百里屠苏的时候和缓了下来，又恢复到迷迷糊糊的状态：“屠苏？你怎么在这？”
“你在发热。”百里屠苏没回答他的问题。
“嗯？”可能是脑子还不大清醒，欧阳少恭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将裹在被子里的右手伸出来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期间眼皮不断的下坠，平日亮如星辰的双眸也显的雾蒙蒙的不太清醒，“不太感觉得出来，应该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会好的，少侠无需担心。”
“少恭，”百里屠苏无奈，少恭也是烧糊涂了，他现在浑身烧的滚烫，自己用手探自己的额头能探出什么来，“有没有退烧的药？”
“嗯？”欧阳少恭只觉得此人真是没有眼色，现下自己头痛欲裂，浑身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痛劲，就不能让自己安安静静的睡上片刻吗？发烧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等他醒过来开服药，一会儿的功夫就会好了。
“少恭，先别睡，退烧药有吗？方子也行。”百里屠苏拍了拍他的侧脸，他手上温度低，勉强让欧阳少恭提了点精神起来。
“药……”败在百里少侠的固执劲儿下，欧阳少恭只好努力转动自己已经成了浆糊一样的脑子，费力的回想了一下，“嗯……药庐里有抓好的，放在……左边的柜子上面。屠苏，你不要吵了。”
“嗯，你睡吧。”百里屠苏将他放在被子上的右手塞回被子里，先到院子里的井中打了水，将帕子在冷水里浸透了，拧干多余的水分，放在欧阳少恭的额头上，好给他降降温，然后去药庐里找抓好的药。
左边的柜子上放着不少包好的药，一份一份的写着签子，上面细致的注明了是谁的药，用来治什么病症，该怎么煎熬，怎么服用，一应俱全。百里屠苏一份一份的看过去，终于找到了一份用来治发热的药，上面写着的病人名字是孙兴，不过他现在大约也用不到了，百里屠苏提着这个药包到后院去找到小药炉，开始按照药方上写着的法子煎药，不时还要回卧房去看一看欧阳少恭的状况，帮他将已经捂热的帕子换下来。
没做过这样照顾病人的活计的百里少侠忙了个团团转，方知道细心体贴的大夫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来的。奇怪的是百里少侠一个人在夜色里小心翼翼的看顾这药炉里的火，忙忙乱乱的将热帕子换成冷帕子，听着自己的脚步踏在空旷的夜色里，却感到自己的心慢慢安静下来，沉甸甸的却很满足。
半个时辰过去了，百里屠苏熄了药炉，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签子上面写的煎药方法，确认没有出错，才将药罐子里的药滤去药渣，倒进干净的瓷碗内，端着药回了卧房。
“少恭，少恭。”叫了几声，没反应，又拍了拍脸颊，还是没反应。
（问：假如病人喊不醒，而他又一定要吃药，该怎么办？
答：采用言情标准办法，嘴对着嘴喂。此法安全有效，且可趁机占便宜以及加深感情！少侠，机会来了！GO！GO！GO！）
于是百里少侠将药碗放在桌边，将欧阳少恭扶起来调整了一下位置，将枕头塞到他背后垫高，然后点了先生身上不知道哪个穴道，迫使欧阳少恭张开嘴，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药碗，试了一下温度，眼疾手快的将一碗药灌了下去。
……百里少侠虽然不会医术，但修行的人对人身上的穴道知道的恐怕也不比大夫要少啊，以为叫不醒病人就拿喂药没办法的人类们，实在是太天真了啊。
这忙忙乱乱折腾了半夜，等到欧阳少恭的情况好转起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百里屠苏起身到隔壁去了一趟，那群孩童都被赵老爷很妥帖的安置睡下了，但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看见赵老爷的身影，百里屠苏有些疑惑，这赵老爷肩膀上还带着伤，能跑到哪里去？想了想，还是决定到街上找找他。
街面上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百里屠苏走了很远的距离才在一座大宅子里找到赵老爷，他赶着一头骡子，拉着的木板车上放着好几具尸体，想来他一晚上不停歇的就在做这件事情。赵温清变成怪物之后，镇子上没多少活物躲过他的杀手，这头骡子还是赵老爷好不容易找出来的幸存者。
赵老爷一直低着头，弯着腰，仿佛被什么把脊梁压弯了，再也直不起来，他费力的将骡车上的尸体挪下来，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之前运过来的尸体旁边，那些尸体上面有些盖着白布，有些盖的看起来就是颜色朴素些的床单，他将这几句尸体也一一遮掩了，抬起头来，才看见百里屠苏站在门口看他。
“百里少侠。”赵老爷笑着打了个招呼，他大约是出于礼貌而想要笑一笑，偏又被沉重的心思压垮了眼睛眉毛嘴角，生生挤出来一副愁苦的笑脸来，显得有些滑稽的可怜。
“你肩伤未愈，不适合做太多重活。”百里屠苏面无表情的道，他和不熟的人在一起时，连话也说不上两句，并不擅长安慰别人。
“大家乡里乡亲的，总不好叫他们死后曝尸在外，况且等那些孩子们醒了，能少见一眼，就少见一眼罢。”赵老爷苦笑着答道，“都是我们这些大人做了孽，何苦连累这些孩童。”
“回去吧，等一会儿他们就要醒了。”
“哎。”
赵老爷佝偻着背，跟在百里屠苏身后往药庐的方向走去，路过昨日赵温清自爆的那条街时，赵老爷停了下来：“温清就是在这儿走的吧。”
“嗯。”
“是我没有教好他，他本来是个好孩子，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欧阳少恭也醒过来了。百里屠苏来的时候，他已经起身在药柜前不知捣鼓什么了。
“少恭应该多多休息为好。”少侠面无表情的站在药柜旁，无声的谴责欧阳大夫这种完全不大夫的行为。
“我已无大碍，只是想配副药而已。我先前的药方改动后似乎不太起作用，还是要先按着之前的药方来医治这副身体。”欧阳少恭笑道，眼睛弯弯，看来心情不错。
百里屠苏靠过来几步，抬手抚上欧阳少恭的前额，感受了一下手心的温度，烧还未褪，但温度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高了。欧阳少恭任由他测了自己额上的温度，方笑道：“放心了吗？屠苏，我并非不知轻重之人。”
“嗯，”百里屠苏放下手来，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平日看诊的地方坐下，方自己走回药柜前，问道：“需要什么？我来拿。”
欧阳少恭扶额，这位百里少侠，可真是固执的很呐，罢了，人家照顾了自己一夜，又是一片好心，自己也不好再三|反驳不是？
小小的药庐安静下来，只有欧阳少恭温和的声线报着一个又一个的药名，夹杂着药柜开开合合的声音，显得格外静谧安心。
若是能将这幅景象永远留下来……
欧阳少恭看着少侠利落的身影，一边抱着药名，一边转着心思，百里少侠其实也是个开药庐的好帮手啊……
午饭还是赵老爷做的，白粥，说真的在有限的情况下也只能做出这玩意儿了，好在百里少侠对吃什么上心程度有限，而欧阳先生大病未愈，也只能吃点清淡的了。只苦了一群小孩子，连着吃了三顿白粥……
午饭过后，赵老爷主动从隔壁过来找两人，有些事情还是要交代清楚的。
“到了这步田地，也无所谓什么隐瞒了，两位救了这些孩子，是整个镇子的恩人，镇子里发生的事情的原委，也该叫两位知道。”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听赵老爷将十年前的往事一一道来，关于鬼婆婆，关于赵温清，关于赵老爷，还有关于这个与世隔绝的镇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