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收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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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从赵老爷身边站起来，往爆炸的地方跑过去，路上还未干涸的血液被焦急的脚步溅起，斑斑点点的落在他浅色的衣服上。看到爆炸轰鸣后，渐渐消散的碎片和黑气后显露出的景象，欧阳少恭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自己的心脏跳的几乎要破开胸腔，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脑子里，整个头部都有胀痛的感觉。
总算，总算没有……
烟尘散去后，百里少侠站在那群孩童前面，左臂上一条被划出一条伤口，握剑的右手虎口被澄渊剑上穿来的力量震裂了，血顺着澄渊的剑柄落了下来，一滴滴滚落在尘土里。他身后的孩童都安然无恙，只不过是被吓的够呛。
“我没事，”看欧阳少恭走过来，百里屠苏道，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可丝毫看不出手上严重的伤口。
“少侠英勇过人，自然是没事的，是在下多虑了。”欧阳少恭笑着说。
百里屠苏有些疑惑，这语气，若说是生气，语气同往常一样温和，若说不生气，总是有哪里听起来别扭。又想了想，方道：“少恭，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他自爆的能量不足以使我重伤。”
欧阳少恭抚了抚额角，从在林子里开始，他头部的疼痛感就一直没停止，这会儿情绪大起大落，觉得更加难受了，摇了摇头，道：“不管怎么说，屠苏，你还是太过于冒险了。算了，还是赶紧回药庐里去吧，你的伤口还要处理。”
“那位赵老爷……”百里屠苏迟疑，将一个受伤的人扔在街上，总是不太好的罢。
“扔着吧，横竖已经上药止血了，死不了。”欧阳少恭懒得和他废话了，转身抱起陶陶率先往药庐的方向走去，百里屠苏无奈，只好一手提着昏迷中的赵老爷，招呼那些孩童一起离开。
好在两人离开的时候已经将药庐锁上，药庐中无人，那怪物自然也不会来这里，是以里面一应事物都得以保全，只是这药庐不大，塞下这么多人来，真是连转身的地方也无。欧阳少恭只好让这群孩童都聚集到后院去，好歹把前面抓药看诊的地方给腾出来。见百里少侠提着赵老爷放在一边的榻上，欧阳少恭轻轻的哼了一声，到底看在他滴血的手臂的份儿上，没有多说什么，打开药柜找药去了。
现在药庐里除开昏迷中的赵老爷，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见欧阳少恭一副懒得开口的样子，百里少侠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左右看了看，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药庐里早放着配好的各种伤药，一会儿的功夫欧阳少恭就拿着东西回来了。先将虎口处不严重的伤口处理好，方才拿起剪刀，将百里屠苏左臂上的衣袖剪开，将布料与伤口分开的时候，下手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留情，疼的百里少侠向来木木的脸上狠狠的抽搐了两下，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但百里屠苏虽然疼的厉害，却没有开口要求他轻些，欧阳少恭看着少年倔强的脸，到底心软了，没再故意下狠手折腾他。算了，百里少侠就是这样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重情重义总比狼心狗肺要好些罢。
清理完伤口，将瓷瓶里的上药细致的抹在伤口上，又用绷带将伤口裹好。欧阳少恭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也是堕落了，百里少侠不过是疼的吸口气而已，自己便心软了。
“伤口不能碰水，不要过于用力，左臂上的伤还好说，右手虎口上的伤多少会影响到日常生活，少侠自己克服着吧。”收起桌上的东西，欧阳少恭见百里屠苏的眼神不时往还在昏迷中的赵老爷身上瞟，就开口道：“不必担心，赵老爷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剩下的现下也治不了，昏迷着对他没什么坏处，过一会儿就会醒的。”
收拾完东西，欧阳少恭洗了洗手，到桌边拿起毛笔，写了一张药方交给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茫然，不过是外伤而已，过几日就好了，难道也要喝药？还是不用了吧？
“放心，不是给你的，那群孩童今日受了这么多惊吓，这幅压惊的方子熬了给他们喝，免得吓出个好歹来。这些草药在药柜里都有，名字也写在上面，少侠应该会抓药吧？”欧阳少恭心中有些好笑，这人不怕伤痛，却不知道为什么怕喝药怕的厉害，但凡自己流露出一点给他开药的意思，百里屠苏的眼睛里就控制不住的露出紧张的神色。
“嗯。”百里屠苏点头，当年在琴川的时候，少恭在青囊药庐坐诊，他在那里帮着抓过好些日子的药，勉强也能算是熟练工了。
“那就好，这些药份数太多，少侠也不必一个人都做了，那些孩童虽然年幼，也能帮忙看看火什么的。等赵老爷醒了，就让他去忙罢。”欧阳少恭不放心，又交代了一句。
“嗯，”百里屠苏点头应了，“我知道了，少恭，你脸色不好，去休息吧。”
欧阳少恭也没再推搪，他本来就是准备交代完事情回去休息的，回到房中，连染血的外衣也没力气脱下来，立刻将自己埋进了床上，很快意识就模糊了起来。叹口气，就算百里少侠想他留下来帮忙，他恐怕也撑不住了。
百里屠苏按着方子将药抓好，到后院去安排这些孩子帮忙熬药，小百份儿的药，他一个人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去了。期间陶陶吃的丹药效力也过了，清醒过来，大约是没有亲眼见到镇子里的血腥场面的缘故，她虽然也很难过，但却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六神无主。有了她这个孩子王的帮忙，熬药的工作就进行的更加顺利了些。
说到底，小孩子其实并不很能理解生死这样的大事，与其说是因为失去亲人而悲伤，不如说他们更多的是被这样的血腥场景给吓坏了。这幅印象深刻的景象，现在只是因为恐惧而留在他们心里，随着时间的流逝，心智的成熟，才会渐渐发酵成痛苦和仇恨。
“大哥哥，你和少恭哥哥，会离开镇子吗？”陶陶一边给小药炉扇着风，一边问蹲在她身边的百里屠苏，因为孩童的身高够不到桌子的高度，他们把药炉都搬到了地上。
“不知道，”百里屠苏低头看顿在他脚边的小姑娘，她眼睛红红的，就连肥嘟嘟的脸颊也垮了下来，显得有些可怜，“可能……不会吧。”
依少恭的性格，他们恐怕不会长久在这里停留。
“哦。”陶陶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一夕之间的变故，失去家人的依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也开始有一点学会小心翼翼了。
到晚饭的功夫，这群孩子已经喝了药，情绪也明显稳定了下来，挤在一起也敢开口和小伙伴们窃窃私语了。镇子被屠的一干二净，他们现在就面临着一个大难题，晚饭还没有着落。面对这些嗷嗷待哺的眼神，百里屠苏只能表示束手无策，他来丽水镇这些天，一日三餐都是直接出去买的。
好在赵老爷及时的醒了过来，他身上的伤并不十分影响行动，于是带着百里屠苏出去将隔壁的房子清理了出来，将这群孩童转移到那边去歇脚，毕竟这药庐里可是没有厨房的，更不要提柴米油盐锅碗瓢盆什么的了。
这位赵老爷看着养尊处优，却意外的不想是厨房的生手，虽然被肩膀上的血洞限制了活动，但好歹在同样受伤的百里屠苏和一群没什么行动能力的孩童帮助下，将他们的晚饭折腾了出来。这群孩子吃饭的功夫，百里屠苏回了药庐那边，欧阳少恭一直没有从房中出来，他有些担心，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鬼婆婆用玉横的时候，欧阳少恭的情况显然不妙。
推开门，绕过格挡视线的屏风，百里屠苏就见欧阳少恭侧躺在床上，外衣上的血迹已经沾染在了干净的床单被褥上面，也不曾盖被子，脸色苍白，显出一种倦怠的荏弱来。百里屠苏走过去，将手搭在他腕上感受了一下，依旧是疲弱的脉搏，但现下应该还没有什么大碍。
百里屠苏轻手轻脚的帮他将外衣脱了下来，挂到一边，又将被欧阳少恭压在身下的被褥扯了出来，帮他盖好，被角压好。
欧阳少恭想必是倦极了，玉横摄魂那一下对他伤害极大，加快了身体的恶化，现在即使被百里屠苏搬弄来搬弄去也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百里屠苏收拾好了这些，在床沿坐了下来，凝视着床上的人。
魂魄不全的问题，会使少恭越来越虚弱，等到他虚弱的不能维持这幅身体，就会死去，再进行渡魂。或者，可能他的魂魄之力会就此耗尽，消散在天地中。他自己悄悄试过，身体里的封印早已经和煞气一起消失，灵魂也不知道为什么融合在了一起，他自己无法取出，也无法分辨出哪部分是太子长琴的仙灵。
取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的是被百里屠苏砍成几块的玉横，百里屠苏思索着，玉横能不能将自己的魂魄分开，将太子长琴的仙灵剥离呢？
伸手轻轻触了触欧阳少恭冰冷的苍白的面颊，百里少侠下定了决心。
若是使用玉横，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却不想放弃任何一点希望。少恭，当初你是不是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
我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你跳出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