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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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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分钟,也许一辈子。
卢泽试着用被封住的嘴唇找了一下束缚在胸前的手指。
它们还在。
他原来还以为体温降到零度它们就会像奇多条一样噼里啪啦地断掉呢。
好难受。
那个小兔崽子说得不对。首先不是很冷,而是他妈的冷到姥姥家了……
然后也不是有点麻,而是麻得天旋地转……卢泽想活动一下额角却撞到了旅行箱。别啊,如果就这样吐出来的话会吐到自己身上的……
怎么还不想睡?
他开始数秒……一、二……
八千零二、八千零三……卢泽被一阵微震惊醒了。
车子是停了么?
他用微弱的体感估量了一下。
是,车子停了。
然后是一阵更强烈的震动……卢泽在莫大的恐慌中发觉,旅行箱被拎起来了。
我们两个小时以后到萨克森湖湖口,在那里把你扔下去”——男孩这样和他说——“别担心,在扔你之前你就已经死了。”
但是他没死。
他很冷他很麻但他还没睡过去。
等等。他想说。搞错了。你们剂量搞错了我还没死啊!
更大幅度的震动。箱子在地上被拖着走。
等等等等!喂——!卢泽不顾嘴上的胶带嚷了起来。他这才发现镇定剂在他身上唯一的作用彰显了——他发不出声来。
喂!他把头尽力向左摆,再用力向右撞。天知道他发出的声音比一颗蜗牛被扔到马路上大多少。
喂!
碰。旅行箱被放下了。
卢泽知道大概一切都完了。他大概已经被搁在了萨克森湖湖岸的浅滩上。他在中学时期去过那个湖参加篝火派对,知道那里有一片非常棒的野营地——直对着千万丈深的黝黑湖水。
但他不能放弃,喂!
喂!
喂!
喂喂喂喂——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真的在大喊呢,还是只是在自己的想象中大喊——“喂我还活着啊!”
嗤——啦,拉链被拉开了,多刺的阳光扎疼了他的眼角。
“你听见了吗!”卢泽听到了这世界上他最不愿意也是最愿意听到的声音:“那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嘛?你确定你用的剂量能让他麻痹三个小时?老天,他怎么做到的?”
“别废话,”稍嫌沉稳的声音说:“你输了吧,拿钱。”
“你也不算赢了嘛杜威,你赌得是他‘不会吓晕’,但他不仅仅是‘没有吓晕’。”
他揪住他的两边领子把他从旅行箱里提溜了出来,他们身处一个汽车旅馆的房间里。一个他妈的汽车旅馆。不是萨克森湖沿岸的浅滩、没有毗邻着让人永不见天日的万丈死水。
卢泽急喘了几下把头歪到一边浑身发了一阵用普通米尺都能测量出来的幅度足有几英尺的抖。男孩把他嘴上的胶带撕掉好让他能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并对一眨右眼说抱歉,我说要把你扔湖里是逗你玩的的时候,他完全让自己无视了他做得所有事、对他感激得五体投地。
他吐了,吐得肠子都翻了过来。
但他从来没有掉下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