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者》打辩论

12、12

　　“给我。”
　　杜威在布兰面前平摊开右手。
　　“快给我。”
　　布兰不言语，双手揣兜，瘪着嘴头偏向一边。
　　卢泽坐在比较远的那张床上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小鬼在外边耽搁了挺久总算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中国餐馆的外卖篮；而杜威只斜瞥了他一眼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开始对着原本兴冲冲的布兰黑口黑面。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为什么这套玩意就是改不掉！只要你再有一次，我就跟上边建议下以后不用你出外勤了，我可不是只说说玩玩的……这是在任务中我能想到的最不安全、不理智、不顾全大局的事了，我和你提过吗？”
　　“别担心伙计，我想你已经提过一百多回了。”

　　十分钟过去了，杜威还在不停地说。
　　两人的站位已经从门口移动到床边——杜威一直在不停地往前进、而布兰则一直往后退……最后布兰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在指梢上旋转着和杜威同样规格的搏斗刀，烦躁地掷到墙上又拔出来。
　　B、R、A、N。.
　　他用十五刀掷出自己的名字，眼睛几乎不看目标墙而是盯着地面，脸上的颜色越来越黑……要不是某人刚用替他刮胡子的方式威胁过他，卢泽都快为他捏把冷汗了。
　　“……你现在有多少存款？五百万？六百万？你想要什么都能有干嘛非要来这套玩意！如果你——”
　　“我不是想要什么都能有的！”布兰在一个不可预见的时间点猛地跃了起来，刀松握在他一侧的虎口里——“坐下！”杜威说。
　　他用辞严厉，声音却很轻。卢泽发誓自己前一秒还看见小鬼的背像蓄势的猫一样弓着，眼里充满了红色的光点……但这一秒他就真像一只小猫一样乖乖地团膝坐下了。
　　“刀。”杜威说。朝小鬼伸出手。
　　布兰蔫头耷脑着，把刀乖乖交到杜威手心里。
　　“左手。”杜威又说。于是小鬼伸出左手，像交出被老师没收的糖一样默默把它放在杜威手心；“右手。”小鬼再次做了一遍——一效前法，只不过这次交给杜威的是自己的右手。然后他等着杜威摸摸自己的头，说，“嗯，乖”，才显得明显松了一口气。

　　卢泽张大嘴巴看着。
　　不管这两个人之间原先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们现在的关系只能用“神”来形容。

　　一分钟后卢泽终于知道那小鬼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因为杜威接着还是带着他君临天下的权威不停地朝小鬼伸出手，像变戏法一样，小鬼又在夹克里摸索着老大不乐意但毫无遗漏地交出了一台平板电脑和一把小钥匙——卢泽根据之前杜威的话推断小鬼原来大概有过偷的习惯。

　　“ipad air。”杜威掂量着作为的赃物的ipad，又面无表情地把小钥匙拎高到两眼间审视，“大众Scirocco。”卢泽也大概搞明白了小家伙为什么说“我不是什么想要什么都能有的”，他们佯装旅游实则身处任务中，累赘和不实用是最不能被容忍的——他们身上一定带了十分了不得的演算终端，但绝对不是平板电脑这种华而不实的坑爹玩意；至于Scirocco这种休闲旅行车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卢泽在心里为小鬼加了一分，作为家用轿车迷人又小众的选择，要他八成也会这么选。
　　“什么颜色的？”卢泽听到杜威问。
　　“白色……”再加一分。
　　“好选择。但是我必须请你把它送回去。”

　　沉默。
　　“好吧。”布兰说。鼻子都皱到天上去了。
　　噢怎么办，卢泽想——我好想笑！
　　“但是……”杜威面不改色，“……这个你可以留下。”
　　他把平板电脑一个空中旋转飞到布兰腿上。
　　“噢亲爱的老杜威，你是我的——”但是杜威一把推开布兰贴上来的脸，转身走了。卢泽几乎确定自己穿透杜威的后脑勺看到了他双侧上弯的嘴角——这对杜威来说就相当于笑到折服倒地了。

　　有一个细节，卢泽相信就算是杜威这只老狐狸也没有注意到——男孩在说“我不是想要什么都能有的”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望的是自己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