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95、醉酒的山羊

　　在大部分人眼中，潘多拉为大地带来了无法言喻的深重灾难，但白华所看到的，除了陨石雨留下的满目疮痍，还有废墟下萌发的新芽。
　　——盛装灾厄的箱子底部，封存有永不破灭的希望。
　　无论是动物、植物亦或者人类本身，他们在宇宙病毒的帮助下跨越了几万、数十万甚至上亿年的漫长进化史，获得不可思议的神奇能力。而作为一个于严苛自然选择中脱颖而出的强者，少年理所应当地认为，筛选的过程即便血腥残忍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更奇妙是，当这种改变体现在拥有旺盛生命力的植物上，即便是没有获得异能、继而被开发出进化为智慧生物的潜力，不具有真正中枢植物也不会丧尸化；但这些植物并非如人类中的天谴者一般进化失败，反而发展出与末世前大相径庭的形态及性质。
　　在永无城市场上也总能见到各种异能者出外做任务时带回的不知名果蔬，其中有一种被戏称为“果子酒”的水果在城中格外受欢迎。这种果子在结出的同时就在内部开始发酵，果皮呈现出的红色越纯粹，融化在舌尖上的味道就越香醇，据说完全成熟的果实堪比顶级的美酒。
　　可惜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种果实在自然生长的状态下大多无法达到最完美的成熟度，又无法大面积人工栽培，故而在市面上十分罕见，价格也令人咋舌。
　　白华一大早就去了市场上淘宝，拎着篮子从外面回到驻地时，正遇见许子衿与君无恕商议打算在每月例行议会上递交的提案。知悉未来发展的许子衿打算召集城内的车队与自由异能者，在近期内完成加固城墙以及安放陷阱的基础建设，以应对即将来临的丧尸潮。
　　“子衿哥哥今天有事要出门吗？”少年甩下室外鞋，没有任何打断别人谈话的自觉，径直走到大厅正中的茶几上把篮子放下，“正好我带了伴手礼回来，要不要先来些水果？”
　　细藤条编织的果篮里，装着半篮李子的大小的朱红色浆果，撤去特意用异能做出的伪装后，整个大厅里都能闻到淡淡的酒香。
　　“我在街上看到有人卖这个，觉得有趣就买了回来自己试着种。”他在其中拣了个形状饱满的拿在手里，颇有几分炫耀的意味，“比起集市上那种发育不良的小果子，这些无论卖相或者气味都要好得多啦。”
　　君无恕老实不客气地从其中挑出颜色最深的一颗当餐前酒，许子衿却只是看着他皱眉：“小小年纪，少接触酒精类食品。”
　　白华颇无奈地耸耸肩，乖乖将手里的果子放回原处。
　　许子衿总喜欢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坚持。想来他小小年纪，背着的人命一只手也都数不过来，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人才会摆出一张扑克脸，监督他遵守未成年人规范。
　　不过鉴于眼下他还借住在别人地盘上，至少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得做个听话的乖孩子。
　　因此在胡振远上门邀请许子衿一同前往议事大厅的时候，白华甚至没有出言阻拦，只是把许子衿送到门口，帮忙整理了领口，又轻声叮嘱他路上小心，倒是让后者恍惚中生出些岁月流逝的错乱感。
　　不过这种错觉也就只到许子衿推开议事大厅那扇雕花木门为止——
　　“白华？！”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到，正拄着下巴呆看窗外的少年转过头，看清来人后颇为愉快地招手。
　　“哟，子衿哥哥来啦？这边坐，我帮你留了位置。”
　　“……你怎么在这里？”
　　“这没什么奇怪吧？”白华十分无辜地摊手，“我记得还是子衿哥哥亲自提出的法案：关于参议者的资格审查——势力或实力。而我堂堂正正打败了这个位子的上一个主人，在场也有几位目睹了过程，能证明期间没有投机取巧或者采取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靠墙坐着的一个女人心不在焉地弹了弹指甲。女人的姿色身材皆是上上等，火红色长裙衣领极深，下摆一直开衩到腿根，露出傲人半球与一截白花花的大腿，一开口就引得在场不少男性双眼发直。
　　“喏，这位弟弟说的不错，今天早些时候我与唐队长在外面逛街，看到老酒鬼想用赌战赢他买到的果子酒，虽然没看明白小家伙是怎么出的手，但最终取得胜利也是不争的事实。反而是那姓陈的输不起，明明认输了还偷袭，真是丢尽了议会的脸面。”
　　被毫不委婉的点名，与她座位正对的斯文男子有些尴尬地推推眼镜，不过还是点头附和：“是这样不错，嘉乐固然喜欢胡闹，却不会轻易说些有的没的话骗人。”
　　叫嘉乐的女人意味不明地从鼻子里出了口气，对男人的发言十分不以为然的模样。
　　“那么陈源呢？”许子衿环视大厅，“既然是他丢了议员的位置，按道理也应该由他来做交接。”
　　“啊，像那种丢脸的家伙，自然是就地处决。”嘉乐拍拍手，“想来诸位对在下的决定都没有意见吧？”
　　陈源的人缘大概算不上不好，在场的异能者们大多点头附和，坐在上首的君无恕缄默不语，也算是投了赞同票。
　　吴丽华将一只文件夹摊开在桌上，夹板与桌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嘉乐小姐，基地的规矩摆在这里，城内禁止私斗，即使身为议会成员，奉劝你最好也不要私下与人动手，更不用说未经议会商讨出手处决基地居民——虽说事急从权，但我不认为次此事件可归于此列。”
　　“知道了，下次会注意。”嘉乐没太多诚意的反省，又拧着身子换了个绝称不上端庄的姿势，“好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既然人到齐了，还是说正事，如果没什么特殊的就散会？”
　　许子衿抬起手：“我认为城墙应当进行新一轮加固，周围也应当额外设置一些陷阱，希望能各位能就此给予协助。”
　　“之前加固过的城墙能挡住大部分三级以下的丧尸，还要额外做这些事会不会有些防御过度？”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率先出言反对，“现在向基地周围还有几处地段没有进行探查，地里的作物也刚长开，我觉得人手还是该集中在这两个方面。”
　　“虽然有些抱歉，但我也认为现在的重心不应当放在加强防御上。”下首的一人附议。
　　大厅里响起接二连三的应和声，最后不仅是各个队伍的负责人，就连自由异能者们竟也反对居多。
　　“未雨绸缪的道理谁都懂，那些行尸走肉不可能一夜间消失，趁着平静的时节加强基地防御总不会出错，几只狐狸找理由推托，无非是不想派出自己手下的异能者做白工而已，不想出力又想白得好处，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划算的事？”散会时嘉乐落在最后，凑到许子衿身边絮絮叨叨地念，另一只手还拧着那位唐队长的耳朵，“阿许啊，不是姐姐不肯帮你，只不过像我们这种自由异能者，虽说不像那些有权有势的一样要处处占便宜，但也是不肯吃亏的。”
　　“我知道，这件事你也别想太多，我之后会另找办法。”
　　等到嘉乐拉着眼镜男与几人告别后，白华笑嘻嘻地在后面戳许子衿侧腰。
　　“我有法子啊，子衿哥哥。”他说，一双眼水洗过似的格外明亮。
　　“说来听听？”
　　“哥哥先说最喜欢我。”
　　“……胡先生，我记得今天城西的巡逻任务还没有人做吧？”
　　许子衿面无表情的扯住胡振远，将被大馅饼砸晕的男人拖去异能者中心。
　　君无恕陪白华留在原地，脸上似笑非笑：“占便宜的人总要吃亏。”
　　白华向前走了两步，在他背后一团紫色朝对方面门扑去，半路上被浮起的黑影拦下。
　　“君先生，我可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喜欢说风凉话了。”
　　男人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用指肚摩挲着下巴：“那……祝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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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里，永无城发生了两件大事。
　　中心公园的陨石坑里长出一棵枝叶繁茂的果子酒树，十多人环抱粗的巨树仿佛一夜间就出现在公园内，多如繁星的果实晶莹如一颗颗红宝石，酒香浓郁到接近果树就会感到微醺。
　　而就在城中居民们对此啧啧称奇的第二日，一群变异山羊袭击了永无城，这些力量可怖的四足动物几乎踏平了北侧的防御带，虽然最终被众人合力拦截，也无人员死亡，但造成的损失不容乐观。
　　议会发布了紧急命令对此事展开调查，可是那些变异山羊大多被人捉回去做了食材，再加上羊群来历不明，真正的原因最终无人知晓，不过围墙的重新修葺与加固却毫无疑问被提上了日程。
　　贺嘉言在莫觉房里自言自语了一整日无果，又不敢拿这事去烦扰自家老大，最后还是忍不住敲了客房的门：“昨天的事情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我可没本事与一群山羊心灵相通。”少年正坐在窗台上吃果子酒，鲜艳的汁水从被咬破的果皮下渗出来，染在指尖上殷红的一片，于是他就慢吞吞地伸舌去舔，“或许是到了动物的发情期，又或许……只是喝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