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94、心情的证明

　　好在魏紫的担心并未成真，白华显然打算坐实了“脾气不可爱”的评价。虽然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但下一秒已经连人带凳子平移开半米远，躲开了对方的安禄山之爪。
　　魏紫偷偷的松了口气，而后起身对着粉裙女子规规矩矩地鞠躬。
　　——既然是白先生的恩人，那么理所当然要恭敬对待的……吧？
　　见她如此乖巧的表现，妆容古怪的少女眼中瞬间亮起意味不明的精光，毫不犹豫地放过白华，双手撑住桌面猛地前倾，几乎要流着口水扑到魏紫身上。
　　“哎呀呀，好~可爱~等姐姐送你见面礼！”
　　白、白先生……有奇怪的气息涌过来了！
　　“可别让我的人不安了，杜洛洛。”白华端起茶杯托在指尖慢吞吞地摇晃，不着痕迹挡住一溜烟躲到他身后的女孩，“小丫头还不习惯被别人以这种态度对待，你要吓坏她了。”
　　“知道啦知道啦，既然是小哥你的人，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喏，像这样稍微遮掩一下就没有异议了吧？”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四道粉色墙壁从三人周围升起，很快顶部也被延伸出的平面封闭，隔绝开内外两个空间。原本只能放下一张餐桌和四把椅子的、不足两平米的空间扩张至原本的数倍大小，一排同色系的高大衣柜围绕在四周。
　　从敞开的柜门里大概能窥见其中的内容，繁琐华丽的服装几乎要晃花人眼：公主裙、骑士服、女仆装……简而言之，一系列绝不能归为正常款式的衣物。
　　杜洛洛斜倚在距自己最近的一面墙上，手掌拍了拍衣柜侧面的塑料板：“呐，我的异能，玩偶衣帽间，尽管挑自己喜欢的衣服别客气——这可是所有女孩子的至高幻想，梦幻般的换装异能哟~”
　　“……”简直像噩梦一样。
　　魏紫整个人都因为过于不现实的环境慌张起来，她不知所措地望向白华，湿漉漉的黑眼睛仿佛一只被陷阱扣住的小动物。
　　“哎呀，别担心啦。”杜洛洛坚持认为对方只是不放心自己的能力，于是分外热情的解释，“虽然接触到活物之后会损耗其中的源力，但在异能的作用彻底消失之前，穿一到两天还是没问题。”
　　说着就拣了件带兔耳的连帽衫要魏紫头上套，后者愈发粘白华粘的紧，简直恨不得长在他身后。
　　“来来来，别害羞呀~”
　　她这句话一出口，魏紫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朝对方走去。
　　“我说——今天就暂且这样算了吧。”
　　白华终究是偏向自己人，他开口的同时已经抓住了魏紫的肩膀，左手按住粉色墙壁，指尖下浮现出酷似叶脉的纹路，随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着一般在被标记的部位裂开一道口子，打通了两侧的空间。
　　“杜洛洛，我还有些私人事情要处理，不能在这里久留，如果你打算找我讨此前的人情，我相信你总有办法能找到我。”
　　杜洛洛耸耸肩，虽然在身后唠唠叨叨地说着类似可爱的小女孩不能交给粗枝大叶男人照顾的话，倒是难得识趣的没有跟着他们。
　　直到走出不短的一段距离，魏紫还不时转头张望，以确定那个古怪的姐姐确实不在身后。
　　【她救了白先生？】
　　“那个嘛……之前一时大意中了别人的套，那女人正好路过。”白华不以为意地回答，无视女孩子责备的眼神，“不过她追来这里，大约不是为了要我还这份人情——”
　　他召出小四，在肉质的花苞上轻轻一拍。食人花吐出一只约有半个手掌大的玻璃瓶，其中盛装的各色晶石交相辉映，像极了某种摆放在桌面的精致装饰品。
　　“上次分别的时候，我偷取了她的源力。”白华对着阳光转动那只玻璃瓶，除去绿色的木系、乳白色的幻术系与间或闪过流光的透明预言系异能结晶，尚有许多杂色结晶掺杂其中，一点梦幻般的粉红色正静静躺在靠近瓶口的位置，“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不会对本人有乏力之外的损害，但想想看当时实在做得太粗糙，或许被她觉察到什么问题也说不定。”
　　【这有什么用呢？】
　　杜洛洛的美学只用一个照面就在女孩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口，后者直到如今还对那伤眼的一幕心有余悸。
　　“唔，像你刚才所见的确实有些胡闹……不过那充其量只是真正异能附加的东西而已，以后你会有机会看到她真正的能力，是那种听上去可笑却十分蛮横的异能……”白华自己说着也觉得难以想象，索性双手一摊放弃了解释，“不会等太久的，杜洛洛热爱华丽的事物，在战斗方面也是一样，如果遇到欣赏的对手，那家伙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能力尽数拿出来做个展览。”
　　白华的评价魏紫听是听了进去，不过显然不希望有机会近距离观赏；而一旦把偶遇二次元星人的事故放在一旁，就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把大个子忘在家里了！】
　　白华：“……”
　　真是好大忘性。
　　“让阿六陪你回去，”他揉了揉额角，“这边大概不需要帮忙了，你回去陪着就好，万一那家伙饿死在家里实在晦气。”
　　于是魏紫又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他了。
　　“自己的东西要自己负责看管好，那男人的事我不会过问。”一只蝴蝶兰摇摇摆摆贴在女孩鬓角的花苞上，恰如一片微微绽放的花瓣，“阿六不会在树屋久留，他的力量对我还有用……所以一旦发生了无法解决的事情，就用这个联系。”
　　回到车队里时还不到晚饭时间，白华甩下不死心想要捉着自己衣角的女孩，径自走上楼去。对于要长期与白先生分离这一点，魏紫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怨念，可惜她做不得白华的主，只好随着阿六先到客房里去。
　　白华在二楼的楼梯口遇到任苒，肤色苍白的男孩子相较上次见面时长高了不少，他朝后退开两步，警惕地打量自己曾经的教导者。
　　被这种敌意目光注视着的对象倒不觉得受了冒犯，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子衿哥哥在房间里吗？”
　　任苒没有回答白华问题，反而不知从哪里生出些勇气瞪着他：“你就非要缠着许大哥不可？”
　　“我跟随在自己的哥哥身边，也会让你一个外人觉得苦恼吗？”
　　“如果仅仅是跟随当然没什么，可你就好像行走于人间的恶魔，被你所爱抑或被你所恨，都是要下地狱的。”
　　“啊呀，明明也受了我的恩惠，你这态度还真是无情呢。”
　　“只能选择一方而已……既然我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摇摆不定，假使有什么罪责也都会没有怨言的承担下来。”
　　“别紧张别紧张，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事实上你的选择很合我心意——不过我可不会有心思听你的劝，真有那样的觉悟就去游说许子衿，否则就想办法除掉一切危险因素，嗯？”
　　白华抬起双手凭空压了压，用温和口吻说出来的台词却不那么令人安心；男孩悚然一惊，反射性地向后跳开一步，如同受惊的猫乍起全身的毛发。
　　“我并不想危害你……”
　　“那么你以为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眯起的眼里滑过刀剑般锋利的光芒，“教你最后一课，半吊子觉悟永远不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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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苒无法阻拦白华。
　　有些结果在事情未发生时已经注定好，举棋不定的拦不住不惜命的，再加上前者抱持着不希望伤害到对方的软弱态度，最后被白华利用幻术反制住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阿六的幻术能力实在比这小鬼强出太多，哪怕是通过契约借用的力量也够应付他。
　　白华走进许子衿的房间时，屋主人正倚靠着落地窗发呆，修长的双腿交叠放在地台上，沐浴在暮色里的侧影恬静而美好，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在浅橘色的光芒中。
　　他显然意识到了白华的到来，但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你来了。”
　　“子衿哥哥等很久？”
　　“只不过觉得你可能会来得更早些。”
　　“既然哥哥还在这里，怎么能算晚。”
　　确定他不打算招待自己这个“客人”，白华自顾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茶，心满意足地丢了颗果盘里的话梅在嘴里，随意的姿态几乎要惹人憎恨了。
　　“不，我已经等得有些累了。”许子衿将双眼从窗外移至少年身上，目光穿透了积年的灰尘，“我只是个普通人，白华，面对你捉摸不定的态度难免会感到疲倦。”
　　“所以这次就打算用些手段看清我的心？”
　　“我不认为自己有那种能力，而你也不会被如此简陋的手段动摇，我只是想要尝试一下真正的恋爱。”兄弟里年长的一个出言更正，语气与神色一般平静，“或许我们只是因为纠缠的太深而搞错了另一人对自己的意义，非得跳到圈外方能看清——不是从距离，而是从心理上分开冷静一段时间，确定这份心情真正的含义之后再做出决定，这样的结果对你我都好。”
　　“当然，不过还是希望子衿哥哥能慎重考虑后再得出答案。”白华点头表示理解，眼睛里泛起的光芒缱绻而依恋，“如果哥哥选择他，我之后会杀了你。”
　　“奇怪，”许子衿垂下头，望向窗台下来去匆匆的行人，带着很久没有在白华面前表现出的轻松态度，嘴角弯起得体的微笑，“自己的兄长能找到喜欢的人，作为乖巧懂事的弟弟，不是应该给予祝福吗？”
　　于是白华也笑开：“自然，在眼下这凋敝的时候，假若能看着身边的人得到幸福，的确会让自己也开心一些；但对象是子衿哥哥的话，绝不会祝福的。”
　　说着他无声地退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贴在门板上偷听的人猝不及防之下失去身前的支撑，脸朝下糊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啪嗒声。
　　“咳，我就是来找子衿一起去吃个晚饭，没想到大家都在啊哈哈……”
　　胡振远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对上一双暗含责备与一双似笑非笑的眼，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那种只会摆在海滩上贩卖的花衬衫让他看起来像一幅抽象画。
　　“真是殷勤的追求者，”白华恶作剧似的感叹，“亲耳听到子衿哥哥自私的心思也不改变初衷？”
　　“我只是想从子衿这里得到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的爱给他看，至于原因并不重要。”
　　“很好，那么在这里重新申明一次我的立场。”少年态度端正地鞠躬，“胡先生打算追求许子衿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必然会从中作梗；而这并非简单的嫉妒，所以请你不要吝啬于以最大恶意揣度我的心态。”
　　“本来只以为是个有些别扭的小弟弟，”男人收起了不正经的傻笑，摘掉浪子轻浮的面具后仿佛变了一个人，“没想到是情敌呢。”

作者有话说

　　故事朝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喝茶】，真是令人愉悦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