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96、蛇精病的心思不要猜

　　以许子衿为顶角，三个人之间微妙的僵持与平衡让两个车队里的气氛都混杂着些说不清的诡异。落在一些与白华熟识人眼里，看到这披着人皮的恶魔每天跟在约会练习中的两人身后蹦跶，笑眯眯却不厌其烦地破坏胡振远想出来的各种点子，稍微有点人性的都替那位不着调的艺术家捏了把冷汗——
　　姓白的现在看着倒是跟只猫儿似的，乖顺里带着点小骄纵，可谁知道这蛇精病什么时候会突然病发啊喂！
　　贺嘉言就是少数几个良心未泯的知情者之一，念着跟胡振远还有几顿酒的交情，私下里暗示过几回许子衿可能并非他的良人，无奈对方铁了心要当情圣，一定要在许子衿这棵树上吊死。
　　自然，名为许子衿的树看起来俊秀挺拔又漂亮，可禁不住是别人选好了拿来当绞刑架的啊！
　　这人一旦作起死来，果真是拦也拦不住。
　　数次提醒无果后，饶是多话的贺嘉言也懒得再过问。想来他对胡振远也算是仁尽义至，两人酒肉朋友一场，大不了事后多烧几柱香。
　　这一日情况有些特殊。
　　贺嘉言刚刚结束一个三天两夜的大任务，回到驻地后申请了整整一日的休假。他在房间里倒头睡到下午，起床后晃到厨房里与正在处理晚餐食材的女人们磕了半晌牙，又随手顺了一把煮好的毛豆出来，刚走到客厅就看到白华从楼梯上蹦蹦跳跳地下来，在衣架上拿了衣服往玄关走。
　　一个人出门走走没什么奇怪，但对白华而言可是天大的不正常。贺嘉言本来想问他今天怎么没跟在许子衿身后当尾巴，到嘴边就变成一句——
　　“许子衿不在吗？”
　　“你有事找子衿哥哥？不巧，哥哥早些时候被胡振远约出去逛街了。”白华扯了扯因为太久没剪已经长过了脖颈的软发，略带调侃的低笑，“看那胡先生看模样像个非主流的时髦人士，结果是个没情调的家伙，用这种老掉牙的把戏追男人也不怕被嫌弃。”
　　感情这是正在去当尾巴的路上。
　　贺嘉言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他在玄关的架子上拿下自己的鞋，板着脸腹诽：也不知道是谁担心自己的魅力比不过这些老掉牙的把戏，非得尾巴似的跟紧了才放心。
　　“你在想什么？”白华突然扭头。
　　“……没什么。”
　　操，这蛇精病见鬼的第六感。
　　贺嘉言大概从队伍里那群无聊到长蘑菇的八卦分子口中听闻了许子衿答应胡振远“试恋爱”的缘由，甚至于这场协议的见证人都把此事当成了笑话讲给他听；虽说小孩说起那天的事情时还是一副好笑的模样，可他知道那个蛇精病是玩真的。
　　蛇精病的心思委实太难捉摸，可以上一秒说着喜欢下一秒刀剑相向，即便是经历过生死而独立坚定的许子衿，会生出那种逃避的念头也无可厚非。可白华就妥妥的一疯子，假使事到临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姓白的怕是不会有半点手软。
　　如果有人在另一个人身上耗尽了两辈子的时光都未能释怀，不用说白华并非那种连自己内心都看不清的愚人，哪怕这真是许子衿所谓的错觉，如此深刻的执念也会如诅咒的绳索将两人纠缠在一处。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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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振远约许子衿出门的理由是逛街，不过眼下没有末世前的商业圈和步行街，一条不到五百米长的街道几乎囊括了城中大部分店铺，走在街上无非就是看看其他车队或自由异能者居住区有没有多出什么装饰，或者顺路绕到异能者中心找找有没有合眼缘的任务。
　　许子衿对这种约会兴致缺缺，只是不忍心拂了别人的一片好意，故而答应的时候也爽快。两个人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异能者中心那栋显眼的大楼，许子衿对着任务公示板一张张看过去，胡振远就在一旁频频偷眼看他的表情，磨蹭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两张被捏起了褶子的电影票。
　　“子衿，想不想一起去看电影？”
　　末世前那些电影院要求的配置太高，大部分都无法再运作。好巧不巧永无城里有一个电影胶片的收集爱好者，末世开始时觉醒了空间异能，又实在舍不得自己一仓库藏品，咬牙挤出刚觉醒时原本就不多的空间，把那些宝贝疙瘩带了出来，现在这个对外开放的电影院就是他与几个自由异能者联手开办。
　　片子都是些老片子，也没有现代电影那些震撼人心的3D效果，但在缺少娱乐手段的末世里，这家小电影院成了不可多得的休闲场所，即使票价不低也场场爆满。
　　找到座位后胡振远借故离开了片刻，不多时又端着两个杯子回来。
　　“我帮你买了饮料。”男人将其中一只杯子递给许子衿，“柠檬汁可以吗？”
　　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他今天罕见地没有穿他那些抽象派的花衬衫，不离身的墨镜也换成了一副金丝眼镜，虽说马尾辫还垂在脑后，倒也显得斯文又耐看。
　　从前电影院里常见的碳酸饮料早已绝迹，小食部里贩卖的都是白水、果汁与低度数的酿造酒。想着许子衿大约不会喜欢酒精饮料，胡振远特意挑了。
　　许子衿目光扫过男人沁出细汗的额头，幅度微小的点头，从胡振远手里接过杯子。
　　“他胃不好，吃不得太酸的东西。”冷不防左手边伸过来一只手臂，眨眼间自己手中的柠檬汁就被换成了一杯苏打水，“既然要追求别人，却连对方真正的喜好都不去调查一下，未免没诚意了些吧？”
　　正在约会中的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瞪着这个在身旁落座的不速之客，偏生那被瞪的还一脸无知觉，扯着盒子咔嚓咔嚓地啃爆米花。
　　“电影快开场了，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瞧——”白华咽下满口东西，与隔壁的许子衿大眼瞪小眼，想了想又把零食盒子递过去，“哥哥也想吃？”
　　许子衿一时间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想拍开他又下不得重手，最后沉下脸色低斥：“吃你的去，刚才还多嘴饶舌，现在又不知道我不吃膨化食品了？”
　　“打扰了你们约会很抱歉啦。”白华垮下肩膀，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只不过我一个人留在车队里也没人陪我说话，就想着出来玩，赶巧了才遇见你们……假如子衿哥哥实在介意，不如看完电影我请哥哥吃晚餐当赔礼？”
　　许子衿没接他的话茬。
　　他哪里不晓得面前这人装傻充愣的本事，几轮明里暗里的交锋下来也学会以不变应万变，暗地里捏了手足无措的胡振远一把，示意对方不需要理会。
　　某只对他言听计从的长毛狗立即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侧过身子对着身边的人嘘寒问暖，就差没在地上打个滚再摇摇尾巴叫两声。
　　白华眯了眯眼，正好此时荧幕上也打出电影公司的名字；他撇撇嘴，把零食盒子往腿上一堆，兀自享受电影去了。
　　看着荧屏上杰克僵硬的尸首沉入海底，少年心满意足地吃掉最后一枚爆米花，等到屏幕上出现全剧终的字样，众人起身离场时，他也跟在许子衿与胡振远身后出了电影院。
　　“你们还打算去哪里？”他背着手问，语气里十足十的好奇与期待，“正好我今天没事，正打算在城里四处逛逛，之后还能和子衿哥哥一起吃晚餐。”
　　胡振远咬牙：“我们这就回去了，车队里还有事——”想和子衿商议。
　　“也好。”白华愉快的打断他，“李婶说今晚准备了子衿哥哥喜欢的龙井虾仁，既然胡先生车队里还有事务，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胡振远：“……”
　　终究是魔高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