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82、粗茶淡饭

　　粗茶淡饭是永无城里十分有名的餐厅。
　　餐厅的老板周平贵在末世前就是个厨子，潘多拉降临时幸运的觉醒了火系异能而没有成为丧尸的一员。
　　周平贵最初也跟随着一支车队逃命，但后来因为与队长产生冲突，在队伍里处处受到排挤。他本人又是个火爆脾气，于是没过多久便与对方彻底撕破脸皮，脱离车队成为自由异能者。
　　加入永无城后，周平贵还是决定做回老本行，在基地里租下一间店面开了家餐厅，因为菜式美味外加供应物美价廉的蔬菜水果而生意兴隆。
　　上午九点，正值异能者们最忙碌的时候，偌大一个餐厅里只有一个介乎少年与青年间的半大男孩与一个成年男子毗邻而坐。
　　不过两人中似乎前者才是主事的一方，那较年轻的客人只是拿起菜单随手翻了翻，连价格都不细看就点了满满一桌菜，而他的同伴则没有对这种浪费的做法提出任何异议。
　　那点了一桌菜的少年本意似乎不在于享受美食，他简单地尝过每一道菜，之后便有一茬没一茬的与老板搭起话来。
　　“老板，您的手艺可真好，我有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味道的菜了。”
　　餐厅老板一张胖脸笑得像尊弥勒佛，从开放式厨房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十二分自得地拍胸脯自夸。
　　“可不是，变异野兽不比我们从前饲养的家畜，每一种肉类怎么处理都是有讲究的。别看老周我只是个厨子，那也是有本事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少年支着下巴，举起筷子在盘子里挑拣，将小葱顺着盘沿一溜排开，“可以在这种时期开一家餐厅不容易，如果不是您身后有足以作为靠山的势力，那么就只能说明您本人有强大的实力。”
　　“现在世道不平静啦，不管干哪行，总要有那么点自保的本事。”
　　“也是，那您这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说出来解解闷也好。”听出对方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言，白华识趣的调转了话头。
　　并非白华心血来潮想要来永无城一日游，他循着小五所报告的牧之耀最后踪迹来到这里，试图找到与后者相关的线索。
　　虽然魏紫有预知能力，但这异能也受到诸多约束，除了难以像其他异能者一样随心控制外，除非对象是极亲密的人，否则就一定要与对方面对面，才能在眼前偶尔闪过与其相关的零碎预言。
　　“开门做生意的店家哪儿能没有些琐事，就看你想听什么了。”
　　眼下不是吃饭的时候，餐厅里没什么客人，胖老板索性放下手头的活计，走出厨房和店面里唯二的两个食客聊起天来。
　　“唔……聊聊您的客人怎么样？其实什么都好，我在末世后还是第一次来这种私人经营的餐厅，实在好奇的很。”
　　“聊客人啊……”胖老板搔着脑袋想了想，忽然锤了下手心，“你这么一说，我记得上周末好像也来过一个男孩子，就和你同个模子扣出来似的，我约摸着该是你的兄弟吧？”
　　白华惊讶的轻咦一声：“这可真是个意外，不过那大约应该是我的弟弟，他没给您什么添麻烦吧？”
　　“哎呀，那个娃仔看起来心情糟得很，还差点跟其他客人因为上菜的问题打起来，你是不知道，当时老周我这一身的冷汗啊……”
　　白华微微欠身，脸上带起歉疚的微笑：“真是对不住，周老板，我在这里代弟弟向您道歉，他没有给店里造成损失吧？”
　　周平贵作势板起脸，厚实的手掌拍在白华肩上，后者猝不及防下险些被拍进面前的碗里。
　　“你这就是见外了，左右我也是小本经营，哪儿谈得上什么损失。”他大声说，经过胸腔共鸣的笑声直震人耳朵，“你这是和弟弟吵架了？”
　　“算是吧，我们的观念相差太远，大家又太固执己见，我现在也有些担心……他有提起过要去哪里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和他一起的女孩子似乎提起过要去南方散心。”说到这里，周平贵颇为感慨地咂咂嘴，“年轻人就是冲动，一言不和就离家出走，实在不像话；不过你这个当哥哥的也有错，大家都平安无事不容易，兄弟之间要和睦相处才对。”
　　“他们两兄弟的故事可没那么简单收尾——”坐在一旁的阿六听得好笑，忍不住接了话，不过话音未落就突然打住了话头，余光朝门口飘去，“小白，好像有人找你。”
　　他这话一出口，其余两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幼儿拳头大小的亮紫色花苞，花朵的主人跑得有些脱力，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框上，银色的眼瞳里隐隐有流光划过。
　　“怎么私自离开住处？”见到对方要支撑不住身体，白华作势虚扶一把，一群蝴蝶兰将女孩半推半扶地带到他身边，“我留下小五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乱跑。”
　　魏紫眨眨眼，在屁股沾到椅子的同时迅速伸手捉住白华的衣角。察觉到外人的视线，她有些羞怯地咧开嘴，露出一个缺了牙的笑容。
　　周平贵格外喜欢小孩子，见此便伸出短粗的手指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嘿，这小丫头真讨喜，是你妹妹？”
　　“并不是。”白华应了声，将一缕碎发别在耳后，“只是路上遇见的人，我没那么好命，能轮到这么个让人省心的妹妹。”
　　“如今这世道，好人都轮不到好际遇。”胖老板颇为遗憾的挥手，“我的店面能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全靠一个异能者帮忙，那可真是个好姑娘，不过看样子从前的生活大约也很不如意。可惜她刚刚有急事离开了，否则一定要为你们介绍一下。”
　　“下次吧，总有机会的。”
　　“好了，我看这小丫头找你有事，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
　　一边说着，周平贵一边哼起小曲走回厨房，甚至体贴的关上了厨房连接大堂的窗户，将空间留给几个年轻人。
　　“现在该告诉我了？为什么离开树屋？”
　　听到白华的问题，魏紫抿紧嘴巴，缩了缩脖子——每当她摆出这种动作，便是准备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白华耸耸肩，也不多做逼问，只是抬起手掌捂住那双因异能使用过度而重新恢复银色的眼睛，掌心浮起极浅的绿光。
　　“我下楼之后，你对她说了什么？”他提起眼角睨着身侧的男人，“别忘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不针对自己人。”
　　“哎呀呀，你总是太护着她——好吧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那么都只是些多余的废话，总之不是会造成这种结果的台词，现在我可不比你更有头绪。”
　　阿六夸张地摊开手，示意自己的无辜。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魏紫，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的未来？而且又是糟糕透顶的那种？”
　　魏紫偷偷瞟过来一眼，像只偷吃的仓鼠一样鼓起两颊，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这结果并非太令人惊讶，考虑到他本人一直是那种被神明所厌弃的家伙，所以从始至终都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这许多年下来也差不多习惯了，不过外人看来或许很辛苦而已。
　　“算了……别担心我，也不需要把看到的事情太放在心上。预言这种东西充其量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不成真的话想太多不过自寻烦恼，将成真的话做什么注定于事无补——身为预言者，理当不违天意。”
　　女孩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过白华也不期望她能像祁连那种乐天派一样整日穷开心。他将小五收回，换出食人花塞给魏紫。
　　“拿着这个，我不在的时候小四会听从你的命令，桌子上的东西吃不完就让它处理。”嘱咐完小孩，他扬声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老板，我还有些事，这孩子先放在您这里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胖老板的大嗓门：“尽管去吧，有我周平贵在这里看着，绝不会让小丫头被人欺负。”
　　白华倒不是很担心魏紫会受欺负，在基地这种地方，读心者很难吃亏，但他确实需要一个人保证这孩子不会因为其他什么有的没的理由乱跑。
　　阿六乐得不用照看小孩，跟着出了餐厅的大门。
　　“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有其他的安排。”他说。
　　“原本如此，不过我现在需要临时改变行程去见一个人——不，并不能算是人。”白华嘴角蓄着笑，眼中却是晦涩不明，“这也是当初就约定好的，既然他呼唤我，我便要去见他。”
　　“是那个闷葫芦？”千叶碧桃不远不近的吊在他身后，为了可能的推测而感到有些不愉快。
　　白华无视了对方的态度。
　　或许是迥异的性格使然，这两人从来不对盘，试图缓和双方的关系没有可能也没有意义。
　　“那你又是何苦一定要支开小姑娘？”不说话就是默认，阿六苦恼地吁出一口气，拇指比了比身后的餐厅，“只要她一天学不会控制自己的能力，还有什么事瞒得了她？”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至少事情发生时我不想有个读心者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