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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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把这个作为据点？”
阿六在白华身后飘荡，对着后者正在打理的工程评头论足。
“据点、基地、总部……随便用什么你喜欢的名词称呼它。”白华完成了对门框的最后修饰，退到稍远的地方观察效果，“稍等一下，这个门是不是有些歪了？”
“要我说就别在意了，考虑到你并没有一点建筑或设计天赋，估计再尝试几次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阿六把双手搭在白华肩上，与对方暧昧的脸颊相贴，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点江山，“是不是该多做一个窗户？只有一个出入口未免太随便了，小心到时候被人堵在家里。”
“别瞎说，树干上有一个树洞还能遮掩，你这是想要我把好好一棵树挖成马蜂窝？”白华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建一座真正的房子来的方便。”
此时，一行人正站在距离永无城不远的山坡上，那棵白华曾与许子衿促膝长谈的树下。
在和许子衿为敌了两辈子后，如今少年开始怀念幼年时期二人相伴的时光，并在心底某一个角落期待能收起燃烧业火的双翼，像从前一样安静栖息在对方身旁。而一旦心有了归处，一个人就不能再像真正的流浪者一样四海为家。
在落脚点的选择上，白华没有选择建一座普通木屋或干脆做一个堡垒，而是动用自己的异能，将一棵原本就茂盛的樟树催生为之前十倍粗细，内部蛀成中空，简单修饰作为房间。整座树屋除了几个隐蔽的通风口，没有其他通道与外界连通，仅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打开一人多高的狭窄裂缝供出入使用。
白华如此决定倒不是因为这棵樟树有什么纪念意义，只不过许子衿不是那种喜欢故地重游以缅怀故人的文艺青年，反而会尽可能避免再次来到有不好回忆的场合。将居所选在此处，如果不出意外，即使离永无城不过一刻钟车程，短期内也不会与对方重新撞见。
“不像你这种怕麻烦的人常用的风格，一定要说，倒像是在朝某个人类的童话致意了。”阿六跟在白华身后看对方用青色的细藤蔓编织门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白华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是你想多了，谁会喜欢那种幼稚的东西？”
阿六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没有再次提起刚才的话题，只是离开所站的位置走去自己看中的空房间。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幻化出一个外形没什么特色的小型花坛，一株幼小的桃树从中生根发芽，开出一树色泽淡薄的花朵。
魏紫人小力气也小，异能同样没太多作用，大部分工作都由白华一手操持。不过小姑娘毕竟不能像某棵桃树一样心安理得的看热闹，便扯着一个同样派不上用场的傻男人努力帮忙收拾。
白华瞥了眼两个乱七八糟帮倒忙的家伙，也不出面阻止，只是命令阿六留下来看顾着，自己则放下手头的活计出了门。
大约一小时后，白华才重新回到树屋，刚刚掀起门帘，就有一个小东西撞上来，邀功似的摇晃他的手腕。
他环视比出门前整洁许多的房间，随口夸赞了几句，女孩子明知道这话里没什么真心，还是心满意足的露出笑容。
“现在世道太乱，很难找到真正合适小孩子的课本，而且只是识字的话也不需要那么多讲究。”白华变魔术般从背包里取出几本旧书，丢在魏紫怀里，“拿着，我并没有义务教导你，十岁差不多是懂事的年纪，如果想要做什么，就学着依靠自己吧。”
魏紫定定的看了他片刻，忽而抱着那几本书深深鞠躬，几步跑进了卧室里。
阿六抱着胳膊在一旁围观，待小孩离开后便笑嘻嘻的与白华打趣：“她倒是个晓事理的。”
“是啊，跟在我身边可惜了的那种——”
他话音未落，一只紫色蝴蝶自窄小的通风口飞入，落在桌角突起的一枝尚带着绿叶的枝条上。两人见此都收了话头，阿六伸手试图捉住它，蝴蝶兰受了惊，拼命扑闪翅膀想要躲开。
阿六的手掌在半空里转了个弯，讪讪摸了摸鼻子：“你把它们放出去了？”
白华抬起手臂，让那朵花停落在指尖：“大概在上次争执之后的第三天，我失去了阿耀的行踪……虽然听起来很没道理，但确实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想某些事情还是提早处理干净比较好。”
“不过是所谓血脉，值得你做这些吗？”
“哪儿有什么值不值得，端看愿不愿意罢了。”
说着，他收拢手指，将蝴蝶兰收归契约空间，朝门边走去。
在即将碰到细藤条的帘子时，白华手掌一顿，脚下的步子也停下来：“上次你们拦牧之耀，他说了什么？”
魏紫在白华提到牧之耀时已经走到卧室门口，见对方看过来，先是犹豫了片刻，微不可见地摇头。
“是吗……”什么也没有说啊。
受到那种失望情绪的影响，魏紫不太自在地向后缩起肩膀，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躲藏起来，而是绞紧手指，盯着白华发愣，过于尖细的脸蛋上一双大眼睛格外醒目。
在异能再度升级后，她已经可以掩藏眼睛的异状，银色褪尽后的双眼愈发黝黑，与其对视时，几乎能让人溺毙在那连夜一般无光的漆黑里。
白华自然不会读心术，可女孩子就差没在脸上写出“带上我”几个大字，看穿她的心事不会比杀死一只普通丧尸更难。
“别跟来。”他收回目光，一步步走下楼梯，“预言者看不见自己的未来，那就让我来警告你，人类不能插手两个魔鬼之间的事务，否则最后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
“……”
“至于我……我不知道你是否看到我此行的结局，不过即便有某些征兆，现在也还是继续当你的哑巴比较好。”
“真冷淡，”注视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阿六脚下未动，晃着脑袋连连啧嘴，“把别人的好心都当做垃圾踩在脚底，是吧？”
魏紫转过头瞪他。
“看着我干什么？反正哪怕我不想，也总是能跟上他。”男人望着门口的方向，半是开玩笑的抱怨，“小白这人呢，你说他倔强执着也好，刚愎自用也罢，总之不需要额外理解你从那家伙心里看到的东西，只要听从命令就够了。”
【如果我看不到呢？】魏紫从门后抓过白板，飞快地写道，【如果可以不去听多余的声音，白先生会开心吗？】
“为了个随手捡你回家的虚伪家伙不值得，为了你自己的未来倒是该努力试一试……我与小白之间有牢不可破的契约，于是我不得不受他驱使直至约定之日；但你是自由的，所以总有一日，总有一日——别把这段相遇看得太重，那只不过是一个恶魔难得的怜悯罢了。”
【我不走。】瘦弱的手指扣住白板边沿，笔尖在板子上磕出响声。
“当然，又或许是你没被锁链拴住，才愿意心甘情愿留在对方身边。”千叶碧桃抬手掩唇，抖开宽大的衣袖，恶劣地穿过小孩的身体，激起后者一阵颤抖，“不过小白不会留你太久，因为你对他没更多用途啊，我的小傻瓜。”
说话时，他已经影子一样轻盈地飘下楼梯，那种雌雄莫辨的笑声却如同一缕青烟萦绕在女孩耳畔，淡薄微弱又驱之不去。
魏紫毕竟还是小孩子脾气，即使能读到别人的心思，却并不很明白自己看到东西的真正含义，只是单纯不甘心做阿六口中无用的累赘。
二人走后，她托着下巴兀自生了一会儿闷气，拉着自己的大玩伴坐到吊床上，像惯常所做的那样偎进后者怀里，凭借着回忆里白华的只言片语，将源力朝双眼集中，趁着没人在身旁的时候尝试控制自己的异能。
双眼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这样毫无经验只靠想象调用源力在体内胡乱冲撞十分危险；但就是小孩子无所畏惧的心态让她摸到了正确的路上，误打误撞也逐渐找到些许关窍。
眼前的景象好似溅了水的中国画，从中间开始次第洇开，水印之下倒映出不详的黑色纹样，间或闪过嶙峋参差的怪石、晦暗无光的地下河。
那是……什么？
魏紫猛地捂住眼，她从模糊的预见中惊醒，不顾身后男人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冲下树屋，朝山脚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树屋
，还差 